正烦躁着的云璃,立即哼唧两声。
站在屏风外的云白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哪儿来的小奶音在叫他大哥哥?
角落里伺候的小鬼,魂体飘忽一下。
云璃奶凶奶凶的命令他,
【那个姑奶奶不是什么好人,你赶紧的看着本尊的阿娘,提防着点。】
【要是姑奶奶耍什么花样,给本尊吓死她!】
小鬼觉得好笑,这世上敢用这种口吻同他说话的,只怕只有这个小家伙一人吧。
算了算了,看在他飘荡了这么久,还只有这小家伙一人能够与他交流,他帮小家伙一点忙也无所谓的。
云氏一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据说祖上也风光过一阵子,后来因为没出什么得意的儿孙,就渐渐的没落了。
这个云姑奶奶,应当是云璃外祖的姐姐,出嫁已经很多年,专门做些不入流的勾当。
【我阿娘最后堕落到给周少川当外室,有这个云姑奶奶一半的功劳。】
【阿娘啊,你不要听云姑奶奶的,这个云姑奶奶不是什么好人。】
【她就想踩着你,巴结上周国公府呢。】
云静儿和云白,听着阿璃这有一句没一句的心声。
也不知道阿璃是让谁吓死姑奶奶?
但两人心里对那位云姑奶奶都升起了警惕。
云静儿让云白将阿璃抱到旁边的摇篮里,她刚刚从床上坐起身。
“静儿!”
耳际飘缈的声音还没有远去,云姑奶奶就带着她的儿媳刘氏进来了。
“你在坐月子,我也就不与你拐弯抹角的耽误时间。”
“话说完我把阿璃抱走,你安心坐月子就是。”
云红带着与云静儿父亲几分相似的容貌,坐在云静儿的床边,
“真不知道你昨儿晚上是发什么失心疯,居然惹得世子不高兴。”
“还好世子不跟你计较,来,把阿璃抱过来。”
云红不耐烦与云静儿多说,今日世子派人找到她,要她来抱阿璃。
她还急着把阿璃抱回去复命。
刘氏转身看向云白怀里的阿璃。
这个小女婴才刚出生几日,脸上的红彤彤还没有褪去。
但云家人长得都还不错,尤其是云锦这一脉,更是容颜俊美,出类拔萃。
后来云锦娶了云静儿和云大的阿娘,那个云黎国曾经的第一花魁,生出了云静儿这么个祸国殃民的倾城美人。
而周少川长得也是剑眉星目一表人才。
可见两人苟且出来的这个女儿云璃,将来定也是祸水。
刘氏的心中有着不快,瞪着云璃的目光中,带着酸醋感。
嘁,一个偷情弄出来的贱种,周世子居然要抱进国公府去当千金嫡小姐。
凭什么?
刘氏的心中虽然不服气,可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朝着云白伸手。
“不,不要抢我的阿璃。”
云静儿拒绝,她这才知道耳际那道飘渺的声响,对她的提醒都是真的。
这个云红虽然是她姑姑,是她父亲的嫡姐姐,可她居然也是来帮着周少川抢她女儿的。
“我的阿璃就待在我的身边,哪儿都不去!”
云静儿气的脸颊通红,双拳捏着杯子,瞪眼看着云红。
云红皱眉,“你怎么还在发疯?”
“我们这是什么样的人家,周国公府又是什么样的人家?”
“你现在身份未明,就连世子的外室都不算。”
“你把阿璃送入国公府,养在世子夫人的名下,没人会知道她不是世子夫人的亲生女儿,我们也不会说出去。”
“将来阿璃的前途远大,可比跟着你强多了。”
“你现在乖一点,世子高兴了,还能早点儿把你纳入国公府里。”
【放你娘的狗屁,阿娘就是因为听了你这老东西的话,才委屈自己多年不争不抢不闹的当周少川的外室。】
小云璃气的在襁褓中乱动,小嘴儿里哼唧着。
云白听到了,他低头看着怀里很不安的妹妹,他小手抱紧了云璃,在刘氏的逼视下,充满了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
既然阿璃妹妹去了国公府,姑姑的命运会这样不堪,他绝不会把阿璃妹妹交出去。
云白身后的一只白瓷瓶里,插着一朵鲜嫩的牡丹花。
他的身子往后一靠,贴近了花瓶,花瓶摇晃倒下,牡丹花刚好掉落在了云璃的脸上。
【啊啊啊啊,灵气。】
丝丝缕缕的灵气,从鲜嫩的花瓣里,钻入云璃的眉心。
将她魂魄中干涸的灵气莹润了一丢丢。
够了,够她逃出魔掌了。
“我不管你们怎么说,阿璃是我生的,我现在也还不是周世子的什么人。”
“谁都没有权利决定我女儿的去留!”
云静儿大声的说,她性本弱。
可为了女儿,她也可以勇敢的和这个世界对抗。
云红被云静儿的反抗震惊到了。
她看了云静儿好大一会儿,才气的举起手来,
“混账东西,你连姑姑的话都不听了。”
结果,手掌才抬起来,一道细线般的金光射入她的手背。
谁都没有看清。
只听到云红的一道惨叫声。
第4章 星然
云红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疼痛。
起初她以为自己的手掌是被针扎了一下。
后来才发现她小瞧了手掌上的痛感。
这细小的疼痛,几乎在瞬间就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云红扑腾着从床沿边跌倒在地上。
云白面前,正要伸手来抢云璃的刘氏被吓了一跳,
“婆母,婆母你怎么了?”
她转身去扶云红。
云红却疼的满地打滚,还踹了刘氏几脚。
“我的手,要断了要断了,啊啊啊。”
她的手上并没有任何的伤口,就连个针眼儿都没有。
可却是钻心的疼。
整个手掌疼的让云红恨不得剁了。
刘氏喊来云家的几个婆子,好不容易将云红制住,根本就没时间和云静儿再说些什么。
只能匆匆的把云红往医馆里头送。
【活该,本尊现在还是个小婴儿,魂力不足,只能拿一丝灵力扎你。】
【若是本尊鼎盛时期,高低把你扎成个筛子。】
云璃打了个呵欠,好不容易从花朵上吸收来的一点儿灵气,根本没来得及滋润魂魄,这会儿又用光了。
她累的不行。
就在云白将阿璃放入云静儿怀中的那一刻,云璃就安睡了过去。
窗外的天空忽然飘来一片黑沉沉的乌云。
云中翻滚着紫色的闪电。
正在后院晾晒衣服的云大娘子,抬头望去,
“还是把衣裳挪到屋檐下吧,看样子今天得下雨。”
初春的季节,帝都城还是很冷的。
若是这个时候下了雨,一天一夜都下不完。
突然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天空劈下来,直接落在后院里,激起一片烟尘。
刚刚才走到屋檐下的云大娘子吓了一跳,趁着灰尘散去,走到后院里一看。
地面上一个大坑。
“天爷啊,这是怎么了?”
“我刚刚是不是看到一个人,从这坑里爬出去了?”
云大娘子脸色苍白,抬头看向天空,不能把,她刚刚可能看错眼了。
身后一个小丫头心有余悸的说,
“方才还浓云密布的天,这会儿怎么一片瓦蓝了?”
正当主仆二人奇怪之际,一个精致漂亮的木偶男人,穿着黑色的窄袖宽腰玄衣,步履僵硬的走到云静儿房门外。
[主子,星然,找到,你了。]
木偶男人身上的衣服破碎,眼神呆滞,手脚还断裂不少,甚至半个脑袋都被烧焦了。
这是他替主子报仇,杀光那些巫族叛徒时留下的痕迹。
星然歪着头,听了听里头的动静,无声无息的进了屋,打开壁橱,站了进去。
找到了主子,未得主子吩咐,星然就会像个死物,一动不动的待在主子的壁橱里。
透过壁橱的缝隙,星然墨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的小婴儿。
云白站在床边,一脸的忧心,
“姑姑,姑奶奶还会再来吗?‘”
今日他阿爹去了镖局,云红来云家一向不用任何人通报。
云家的下人又少。
家里很多事儿得云大娘子去操持,根本分身乏术,照顾不到云静儿和云璃母女俩。
就怕一会儿云红治好了手,又要来抢阿璃。
云静儿通红着眼,她低头看着身边熟睡的小阿璃,
“白哥儿,你替姑姑去磨剪子。”
“她再敢来,姑姑跟她拼了。”
云静儿的性子是软,可是涉及到了女儿的底线,她寸步不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