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然一顿,木然的说,
“我不需要盖被子。”
他又不是人,他是阿璃的一半神魂撕裂后,做成的神器。
人间冷暖根本影响不到他。
“盖着吧,肚子不能着凉。”
云静儿温柔的掖了掖小被子的角,看着大床的角落里,两个小芝麻大点儿的孩子。
真的好小好软的两个孩子。
就这样占据着小小的一小块儿地方。
阿璃蜷着,星然侧身,手搭在阿璃身上,护着阿璃。
两个小孩儿相互依偎着,仿佛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的相依为命。
身如飘萍,风雪无依。
然后突然有一天,这两个张牙舞爪不好惹的小孩儿,翻山越岭,来到了云静儿的身边。
从此往后,做了她和云家的孩子。
生有来处,泪有人擦,伤有人疼,长有人教。
“睡吧,阿娘哼歌给你们听。”
云静儿抬手,轻轻的拍着阿璃的小脊背,嘴里哼着轻轻柔柔的催眠曲。
原本想要把被子踢开的星然,将脚上的力一点点收了回来。
算了,就这么着!
主子都盖被子了,他还能翻天不成?
窗外的风停了,曹俊林起了个大早,手腕上戴着那一串阿璃给的铜钱。
新收的干儿子给他上了杯茶,曹俊林刚要喝。
手腕上的铜钱哗啦啦的开始响。
曹俊林猛然回过神,阴恻恻的目光,看着他面前的干儿子。
“阿爹,怎么不喝?”
干儿子偷眼看着曹俊林。
“不怎么渴,给你喝。”
曹俊林把茶递给干儿子。
干儿子一脸的强笑,
“这是儿子给阿爹专程泡的茶,阿爹不渴也喝几口吧。”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落音,曹俊林一个眼色,两个伺候在旁的小太监上前,把这个干儿子给架了起来。
曹俊林的脸上,还带着笑,将手里的那杯茶,一滴不剩的灌到了干儿子的嘴里。
“你泡的茶,阿爹亲手喂给你喝。”
他将手里空掉的茶杯丢到地上,示意身边的两个小太监,将人放开。
干儿子趴在地上,拼命的抠着嗓子。
“阿爹救救儿子,阿爹,都是周贵妃宫里的雪见,她让儿子这么做的,她说只要儿子帮她下毒,将来内务府总管的位置,就是儿子的。”
“阿爹,儿子都说了,放过儿子吧。”
干儿子一边抠嗓子眼,一边求饶。
曹俊林“哦?”了一声,垂目,无动于衷。
他阴阴沉沉的看着,干儿子在他脚下七窍流血,咽了气。
尸体被抬了出去,曹俊林拿手帕擦着手指,阴冷的说,
“如今国库空虚,陛下要修运河,宫里的用度得裁剪些。”
“周贵妃那儿,份例减去四分之三。”
“至于雪见,咱家就做件好事儿,自会去禀明皇后娘娘,给她配个对食。”
第67章 他就是宫斗选手们最好的助攻
周贵妃的凤藻宫里,传出“啪”的一声。
一个极为名贵的花瓶,被她砸在地上。
她指着来送份例的内务府小太监,
“好大的胆子,本宫平日里也没少打点你们,你们就是这么羞辱本宫的?”
这么点份例,也就原先的四分之一。
这是对周贵妃妥妥的羞辱。
当然,平时这些份例,肯定也无法满足周贵妃的开销。
她们这些做宫妃的,需要上下打点的人与事儿,不知有多少。
谁靠份例过日子啊?
但一份儿足足的上好份例,便是一个宫妃的脸面。
如今周贵妃的份例只剩下这么点儿,是曹俊林对她的警告。
也是报复。
“他一个阉人,竟敢跟本宫做对!”
周贵妃的眼底,流露的是浓浓杀意。
若是今日她忍下这口气,这后宫谁都能上来踩她几脚了。
“娘娘,娘娘!”
雪见哭着冲进来,跪在周贵妃面前,
“娘娘,求求您看在奴婢从小到大伺候您的份儿上,您下令,让曹公公放过奴婢,别让奴婢与太监对食了。”
“娘娘,奴婢是您从国公府带入宫的,奴婢怎么能与太监对食啊?”
她是周贵妃的心腹。
因为周贵妃去年极为受宠,连带着雪见的身份地位,在这后宫之中也是水涨船高。
这样得脸的宫女,将来年纪到了放出宫去,让陛下赐个婚,嫁个如意好儿郎。
岂不是美事一桩?
可跟太监对食,将来陛下怎么赐婚?
将来她的夫家若是知道,她在宫中有对食,谁会看得起她?
雪见拼命的给周贵妃磕头,泪流满面。
周贵妃烦的要命,
“你这是什么话?不就是和太监对食吗? ”
“目前本宫正是用人之际,你这么大惊小怪,惊慌失措的,你让本宫还怎么用你?”
“你入宫之前,我母亲都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
雪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心中又慌又气。
对于周贵妃来说,和太监对食没什么?
可对于雪见来说,这是她的名声,这是她的未来。
啊啊啊。
周贵妃往外走,“你跟本宫来。”
她再不提及雪见与太监对食一事。
现如今,她的事情比较重要。
两人带着一大帮的宫妃,来到了御花园的一条小路上。
从这条小路过去,便是御花园的另一边。
之前满园秋色萧索,吓了后宫所有人一跳。
却是没过几日,枯树发新芽,这盛夏中,又是一片淡淡的春色。
“看到没,皇后娘娘在那儿。”
周贵妃脚步停下,对身后魂不守舍的雪见说,
“走,我们过去。”
她带着一众人,走到正带着阿璃和星然玩儿的云静儿身边。
“姐姐。”
周贵妃皮笑肉不笑,
“平日里,很少在御花园里看到姐姐呢,姐姐是什么时候回宫的?”
云静儿扫了周贵妃一眼,
“别乱叫,本宫比你年纪小一轮。”
她今年十七,周贵妃今年二十九。
周贵妃一噎,仔细的看着云静儿。
宫外送来的消息,这个云静儿性格懦弱,没有主见,更没有见识。
是最好拿捏的一个面团子。
怎么云静儿会这样说话?
不,周贵妃定了定神,这消息可是她的好侄儿周少川送进宫给她的。
绝不会有误。
“妹妹,你真是好命啊,贵为皇后,还能在宫里宫外两头跑。”
周贵妃高昂起头,她今日来,是给云静儿下马威的。
她就是要告诉云静儿,皇后又怎么样?
后宫还不是她周家的天下?
云静儿一扬头,指使身后的流烟,
“掌嘴!”
流烟还没反应过来,钱婆婆推了她一把。
流烟立即抬起手,用力的扇了周贵妃一巴掌。
“你,你打本宫!”
周贵妃被这一巴掌都扇懵了。
她这威风逞的好好儿的,今日正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是怎么打压云静儿这个皇后的。
结果,就被扇了一巴掌。
周贵妃回头看了一眼雪见。
哪里知道,平日里极为机灵的雪见,这会儿仿佛三魂丢了七魄,站在原地恍恍惚惚的。
周贵妃只能自己问流烟,
“你这贱婢为何打本宫?”
是啊,流烟也没搞明白。
她缩了下脖子,就是,以前的静儿小姐吧,是个糯米性子。
她跟着静儿小姐,欺压欺压冯氏那种没什么权势的人,流烟还行。
今天打的可是贵妃。
【流烟怂了。】
阿璃坐在草地上。
她屁股下是一块垫子,星然就站在垫子边上,双手背负在身后。
【流烟你别怂啊,干她丫的。】
“本宫贵为皇后,你什么身份,居然敢叫本宫‘妹妹’?”
云静儿站直了,斜眼看着周贵妃,一股子贵气,加上轻蔑感,气场无端强大。
她人本就长得漂亮,是这云黎国最漂亮的女人。
稍微一点缀,再每天被阿璃的心声熏陶。
云静儿多少也会有些成长。
阿璃是那个巫族最强的古神血魂,那云静儿怎么着,也不能给阿璃丢脸。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是最强古神血魂的阿娘,她就觉得骄傲无比。
这种心态下,周贵妃还算个屁?
区区凡人贵妃而已。
周贵妃气的浑身发抖,她死死的盯着云静儿。
不让叫姐姐,叫妹妹也不行。
云静儿到底想怎么样?!
“流烟,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