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现了诗人恬淡闲适的心境,但在清雅脱俗的隐逸之趣中,也蕴含着无尽的孤寂和苍凉……”
房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她抬眸,赵明凯漆黑清澈的双眼也正望着她,“下楼吃饭吧。”
鹿烟回以浅笑:【好。】
赵明凯牵起了她的手。
幸好有你,不然我该怎么渡过这段孤寂苍凉的时光。
第38章
见家长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转眼之间,就又到了周末。
这几个月以来,他们周末都会睡在一起, 按理说鹿烟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 可她总觉得今晚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鹿烟洗完澡从洗手间里出来时, 赵明凯已经洗漱好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了。
他像往常一样,走过来拿起吹风机帮鹿烟吹头发。
鹿烟就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任由赵明凯拨弄她的发丝。
吹头发的时候赵明凯还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可头发吹干后这人却不老实了。
先是用一只大手轻轻揉捏她的后颈, 再来是弯下腰, 用他温润的唇若有似无般地在她的脖子上蹭着,
鹿烟觉得有些痒, 瑟缩着往旁边躲, 但赵明凯却紧紧将她按在怀里, 薄唇也紧追不放,一下一下地亲着她, 最后干脆把吹风机扔到一旁, 将人从椅子上打横抱起。
赵明凯把鹿烟放到床上,倾着半个身子压住她。
他的长指挑起一缕鹿烟的头发,慢悠悠地绕着圈玩儿,他问:【你还记得我们去清岭山玩儿的那次吗?】
【记得。】
“那个时候我说, 我想要的话会跟你提……”赵明凯抓起鹿烟的手亲了亲, 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片东西塞进她的手心, 看着她的眼睛, 柔声说道:“现在我想跟你提这个了, 你愿意吗?”
鹿烟几乎是瞬间就红了脸,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掌心里的东西仿佛也有了灼热的温度,烫得她想扔出去。
赵明凯也不急着催她回答,只是用那双含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她羞得偏过头去,不敢再去看赵明凯。
缓了好一会儿,她拉过被角来遮住脑袋,这才掩耳盗铃般地抬起一只手,比划了一句:【可以。】
赵明凯笑了,隔着被子去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慢慢把被子从她头上拉开,轻轻去啄她的唇。
鹿烟推了推他:【关灯。】
赵明凯起身看着她,问:“不是怕黑吗?”
鹿烟咬着唇瞪他:【比起黑,现在还是你比较可怕。】
赵明凯捏捏她的脸,又认真地问她:“真的害怕吗?害怕我们就不来了。”
【也没有特别害怕。】鹿烟扭捏地比划完这句,又羞涩得抬手捂住眼睛。
“别害怕。”赵明凯把她的手拿下来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这才起身去关灯,又开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问她:“这个亮度可以吗?”
太暗了他怕鹿烟看不清他说话,
【可以。】
赵明凯压了下来,从额头开始吻她。
“如果难受了,要告诉我。”
【好。】
……
空气变得燥热,鹿烟喉头发干,模模糊糊中,她感觉自己好似置身于夏日的一个闷热午后,乌云压低,层层堆近,闷得人透不过气来,却迟迟等不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仿佛有两个灵魂开始交缠和撕扯,他们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心想着要把对方融化进自己的身体,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自己。
赵明凯抱过鹿烟,一边吻她的侧脸,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在这个寒风烈烈的冬夜,有些人,却先行去往了春暖花开的时节。
-
东风有约,春令赴来。
鹿烟和赵明凯在第二年的农历三月初三登记领证。
他们本来想的是在二月十四号情人节去领证的,可是选在情人节这天结婚的人太多了,都凑在一起,反而显得是在盲目跟风。
思来想去,两个人还是把日子定在了三月初三上巳节,这是中国最传统的情人节,比起从西方传来的情人节,更为典雅,也更显得庄重。
四月底的一个晴日,他们拍了婚纱照。
赵明凯说,那个时候,春日将过,夏日未至,不冷不热,是最适宜穿婚纱的季节。
而且,他们的初见就是在四月。
两年前的四月,一眼倾心;两年后的四月,结为夫妻。
对于赵明凯和鹿烟来说,时间并没有消耗掉他们的热情,反而让他们对彼此的这份爱更加浓烈了。
初见乍欢,即便时光流转,也心动依然。
西式的白色婚纱和中式的红色嫁衣他们各拍了一套。照片洗出来后,最大的那张被挂在了客厅里最显眼的位置,赵明凯又选了一张他最喜欢的,拿到学校摆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从那以后,每一位去办公室找辅导员签字批假的学生,都要被迫欣赏一遍赵导的婚纱照。
关于婚礼,鹿桂霞、季静和赵岩松都没有意见,让他们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办就好。
但鹿烟好像对婚礼比较排斥。
她也很想有一个见证幸福的仪式,可是婚礼上那些致辞、宣誓的环节她又没办法完成。而且她知道,如果到时候把妈妈请到台上去,妈妈一定会哭的。
妈妈一哭,她自己肯定也会忍不住流眼泪。尽管那是欢喜的哭泣,是幸福的泪水,可她也不想把自己的婚礼弄得哭哭啼啼的。
结婚嘛,而且还是和相爱的人结婚,当然得高高兴兴的才好。
赵明凯不想让鹿烟有遗憾,劝了她很久。最后两人一起商量,推翻了普通婚礼的所有形式和流程,自己策划了一场最特别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婚礼。
婚礼的时间定在了这一年的十月份。
他们没有广发请柬,只邀请了平日里很亲近的朋友、同事和老同学,以及一些不得不到场的长辈。
婚礼现场的布置以星空为主题。吊顶上挂着鹿烟喜欢的月球灯和星星灯,仿佛夜幕上星星点点的荧光,银色的雨丝帘悬空垂下,微蓝的灯光透过纯白的纱幔打下来,映照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
至于鲜花,玫瑰自然是少不了的,桌花选的是和吊顶颜色相搭配的灰蓝色花朵。
宾客以请柬作为入场券进到礼堂,待到大家一一落座之后,全场的灯光熄灭,台上大屏幕的背景切换成了沙画。
鹿烟抓起一把沙子,沙粒从她的指缝里落下,铺在画台上。
一盖,一推,一抹,大屏幕上的画面渐渐清晰。
随着鹿烟铺沙的动作,赵明凯的声音在礼堂里响起。
一个是画面,一个是旁白,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台下的观众讲述了他们的爱情故事。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情节,有的只是恰好的相遇,恰好的相爱,以及许诺给彼此的相伴相守。
沙画结束,灯光亮起,赵明凯和鹿烟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们挽着手缓缓走上台。
鹿烟手里拿着捧花——那是赵明凯亲手为她种下的花。
玫瑰,百合,满天星,郁金香,洋桔梗,手捧花里的每一种花材,都是赵明凯亲手种出来的。
赵明凯说结婚这辈子就这一次,新娘的捧花也只有这一束,所以他想给鹿烟一束意义最特别的捧花。
为此,赵明凯提前三四个月就开始忙着种花了。五种花从播种到开花的时间略有差异,所以他还专门列了一张表格,从婚礼当天的日期倒着推算,计算出了每种花应该播种的时间。
他担心种不成功,所以每一种花都一次性种上了好几盆。那段时间里,他每天都抱着花盆从阳台搬出搬进,按照种植方法严格控制着温度和湿度,悉心地浇水施肥,用心程度堪比在照顾初生的婴儿。
鹿烟一边在旁边笑他,一边拿起小铲子和他一起松土。
那些花就像是感应到了赵明凯的良苦用心似的,非常争气,每一朵都开得十分漂亮。
一片片玫瑰花瓣从吊顶上飘落下来。
台下,卫悠和梁成州这对伴郎伴娘忙着为宾客分发喜糖。
台上,赵明凯在众人的注视下,掀起鹿烟的头纱,亲吻他的新娘。
原本的伴郎人选是钟亦铭。考虑到梁成州工作忙而且远在上海,所以,相比之下,在锦城读博的钟亦铭就显得更为合适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梁成州一听说赵明凯结婚的消息,就主动请缨来当伴郎了。
钟亦铭也不好跟梁成州争伴郎的位置,只好揽下了收礼金这个活。
捧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向台下时,梁成州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在旁边看热闹的钟亦铭吆喝道:“你瞎激动啥,又没女朋友,还抢个锤子的捧花!”
然而,下一刻,梁成州就拿着花走到了卫悠面前。
卫悠用小拳头捶了一下梁成州的肩膀,笑嘻嘻地接过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