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适可而止结束了话语。
“三成。”沈淮一靠在窗台，目光漠然，“我的底线。”
“好。”应昭倒是十分痛快答应了，“我会和傅上将争取。”
她当然知道五成的价沈淮一不可能同意，三成已经很不错了，她见好就收。
而且应昭认为自己并不算对不起沈淮一，这事算得上互利共赢，沈家这不是确实也保住了在军队的势力吗。
至于后面傅维怎么操作，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这样傅维还欠了她人情，按照傅维的性格当然不可能真的容忍沈家的势力待下去，也算是解决了后顾之忧。
应昭没待一会就走了，顾予送走这位七殿下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往楼上看了一眼。
阳光在玻璃上形成反光，看不清玻璃内的场景，却非常凑巧停在了沈淮一在的那扇窗旁。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沈淮一四分之一的身影。
她眼皮半垂，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烟雾模糊了侧影，看不清神情。
顾予只看了一眼就要移开视线，而沈淮一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侧过头看过来。
顾予躲闪不及，与她目光交汇。
他看到沈淮一从眼底慢慢流出笑意。
瞳孔半掩，她轻轻皱了下眉头，有些嗔怪。
即使她什么也没说，但顾予还是莫名明白了她这个眼神的意思。
你终于肯看看我了，顾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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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沈淮一又离开了军区，这次没和顾予提前说。
因为沈淮一是被临时叫回沈家老宅的。
她到地方时，其他人已经早到了。
沈老，和沈谢安。
沈淮一面不改色，径直走向主位的沈老：“祖母。”
沈老微微颔首，没什么其他反应。
沈谢安果然按耐不住，马上开口对着她阴阳怪气：“表妹真是能干啊，跑到军区去捐了一趟军火就算了，还把军火价格降了三成，让人大开眼界。”
事关沈家生意，在应昭和傅维谈判之后沈家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沈淮一虽然是继承人拥有一些决策权，但这次的合同实实在在让沈家亏了利。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沈淮一面色如常，眼神平淡看着沈谢安，“我记得军火的生意表哥没有权利干涉吧？”
沈谢安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如果不是沈淮一，他当然不可能没有这个权利！
“你当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沈谢安不怒反笑，“我也知道你在做什么。”
“就因为沈斯年嫁给了那个皇室的Alpha吧，你在帮那个Alpha上位，想凭借这层联系和皇室攀上关系，用整个沈家来帮你的忙。”
“毕竟大家都清清楚楚。”
“沈家在军队根本没有任何势力。”
一旁的沈老没有说话，是默认。
沈淮一也无法反驳这一点。
因为沈家当真在军队里一个人都没有。
崔屏是因为凑巧她之前认识，除此之外军区里那些长官中，恐怕与沈家最有关系的就是顾予了。
傅维他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他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第二个沈家人了。
这个谈判在别人眼中是双方相互让步，在沈家高层的几个人眼里就是纯纯白搭钱进去。
沈淮一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给军区送钱，就差把皇室供起来了。
“当着沈老的面我就直说了。”沈谢安见沈淮一不语，气势更甚，“沈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舔皇室的地步了？你这不仅仅是为了沈斯年吧。”
“是因为你自己也觉得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坐得不稳，所以只能靠皇室吧？”沈谢安讥讽道，“有自知之明知道德不配位，因此借皇室的关系帮忙让你坐上沈家家主的位置？”
沈谢安这话分析得确实很在理，毕竟沈淮一的做法给人就是这个感觉。
如果真是这样，那沈淮一当真是愧为沈家继承人了。
不顾沈家利益只为了自己的私利，这可比不好的名声严重得多。
沈淮一感受到沈老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如果她说不出其他正当理由，沈老很可能真的会撤回她继承人的位置。
“关于这件事，我只能和沈老单独说。”沈淮一丝毫没有被戳穿心思的无措，甚至颇有些气定神闲。
沈谢安语气不屑：“什么事不能……”
“确实不能。”沈淮一对着他笑了笑，“毕竟事关沈家，表哥确实有些不够格。”
沈谢安黑了脸，沈淮一没有理他，面对沈老微微弯了下腰：“祖母能否听淮一说说？”
沈淮一不过一会就从老宅出来了。
沈谢安一看到她若无其事的表情就猜出了答案。
“……”他沉着眼，看着沈淮一略过他走向管家拿车钥匙，接着直接往外走，毫无眷恋。
“沈淮一。”沈谢安压不下心里那口气，几乎是恶狠狠地叫住了她。
沈淮一停住了脚步。
她漫不经心回过头，甚至都没看他一眼，十分敷衍：“有何贵干？”
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沈谢安朝她大步走去：“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如果不是因为分化成了S级，你现在连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沈谢安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你这个一无是处的蠢货……”
凭什么抢走我的位置！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因为他已经不受控制地跪到了地上。
沈淮一什么都没做，只是释放了信息素。
可偏偏就是这一丁点的信息素，让他瞬间失了声，力气从骨髓里抽离。
完全的，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臣服和压制。
“可是怎么办。”沈淮一带着遗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偏偏是S级啊。”
头皮突然传来一股剧痛，沈谢安被她抓住头发硬生生抬起头。
“连上天都这么眷顾我。”
她皱着眉好像在苦恼，眼底的高傲却几乎要化为实体，形成怪诞而又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你又能怎么办呢？嗯？”
她念着他的名字，嗓音好像淬了蜜毒的剑刃：“沈谢安？”
这个仗势欺人，不学无术，品行恶劣的废物！
沈谢安面目狰狞，却难以抵抗信息素的等级压制，他拼了命抬起一只手，死死握住沈淮一那只抓着他头发手的手腕，将自己所承受的痛苦用这只手报复性地完全传递给她。
手腕的皮肤几乎要被握得发青，沈淮一眯起眼，加重手中力道，听到他传来的抽气声后翻转掌心，直接把沈谢安整个人翻过来，毫不留情拖着他在路上滑行。
头皮承担着整个身体的重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哑声，几乎要脱离身体。沈谢安整个后背被强行与凹凸不平的石板地剧烈摩擦，露在衣料之外的皮肤猛然被旁边的石子划出血口，手工定制的高级西装被泥土揉搓成皱巴巴一团，狼狈不堪。
“你他……”沈谢安的辱骂还没吐出口，就从旁边的景象判断出沈淮一的方向，语气瞬间从暴怒转为惊恐，“你疯了！你敢！”
沈淮一步伐没有半分停歇，也没有任何回应。
“沈淮一！放开我！”沈谢安完全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了，他已经被沈淮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完全惊住了，“我是沈家大少爷！你就算是沈家继承人也没资格动我！”
“你聋了吗！快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沈谢安还在不断吼叫着，突然感受到头皮上的力道一松，紧接着脖子被死死掐住，沈淮一卡着他的喉咙，硬生生把他的上半身从地面拖拽起来。
“我没有资格吗？”沈淮一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地让人生惧，“那你觉得你有资格对我大喊大叫吗？”
沈谢安的气管被她死死压迫，不仅完全发不出声音，还难以呼吸到空气以供肺叶工作。
而他此时面上满是惊恐。
沈淮一一贯是副好脾气的模样，很少见她这么强硬毫不留情，不计后果的时刻。
她把他带到了沈家老宅的池塘边。
沈家财大气粗，这池塘里除了各种名贵品种，还养了不少极其凶残的鱼类，甚至外界还传出过谣言，说那些得罪过沈家又渺无音信的人是被扔掉这里面被食人鱼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当然都是无稽之谈，但这里面当真饲养了一些食生肉的鱼类。
沈谢安身为A+级Alpha当然不至于葬身于这个池塘，但也难免会受伤。
而且最重要的不是伤势，是沈淮一竟敢把他直接扔进去！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而更加令人担忧的是，沈淮一并没有一丝犹豫的神情，极其直接按着他的脖子，就要把他扔到池塘去。
“二小姐。”
在沈谢安几近绝望之际，突然听到叶管家一声呼唤。
沈淮一手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再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