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群士兵面前扫了沈淮一面子,按照她高高在上的性格应该会很生气,很难再追他或者缠着他了。
至于要怎么报复他,他也无所谓。
只要沈淮一离他远一点就行了。
他下了车,刚进到楼里就看到了在一楼守着的沈淮一。
顾予下意识看向周围,发现空无一人。
“我让他们那些无关人员先出去干其他事了。”沈淮一说,“毕竟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让别人得知我们的谈话内容。”
“没办法。”她摊了摊手,“你总是躲着我,我只能这样才能逮住你。”
顾予一言不发直接往外走。
“顾予。”沈淮一叫住了他。
没有怒气,没有暴戾,也不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诡异的平静,她带着委屈,和之前一样,像只受了欺负卧在巢穴里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看着他的狐狸。
“对不起。”她说,“原谅我好不好?”
顾予终究还是没能迈出下一步。
他没想到沈淮一居然会道歉。
在两日前她在他面前展示出那狂妄自大的模样后,他能猜到之前她那些撒娇的话都是故意的。
她为什么会和他道歉。
不应该这样,沈淮一应该生气,甚至直接翻脸。
……这也是故意的吗?
就算沈淮一不是真心的,她也没有理由要装成这样委屈自己和顾予道歉。
这不符合逻辑。
“对不起。”沈淮一重复了一遍,嗓音在他背后清晰可鉴,目光几乎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是我觉得有意思,是我让他们听我的给我打掩护。”
“……是我想见见你。”
“顾予。”她声音闷闷,“你一直不理我。”
你不理我,我只能主动来找你。
“别生气了好不好?”她说,“我错了。”
她都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生气。
她还以为他真的只是讨厌她,不想见到她,所以才会当众表示对她的不满。
即使如此,她还是选择道歉。
为什么?
顾予有那么一瞬恍惚,某个一直被否定的答案被托起,浮现在他脑海中。
……她难道真的喜欢他?
不是那种随口可以说是真心的喜欢,而是更加深刻,用心的爱意。
可能吗?
这十几天的片刻相处,没有任何信息素干扰的环境。
凭什么?
他从未给过她好脸色的拒绝,她薄情的本质。
根本不可能。
……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沈淮一总是那么出乎意料,让他猜不透想法。
她喜欢他吗。
“顾予。”沈淮一见他一直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试探性朝他走过去,“我们……”
我们。
我们?
他和沈淮一吗。
一个是帝国保守派占据的军队少将,一个是帝国保守派痛恨的沈家继承人。
他们怎么可以纠缠在一起?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和沈淮一都不是一路人。
顾予转过了身,迎着沈淮一的目光后退几步,浑身疏离。
“沈小姐。”他语气冷漠,“你不用和我道歉。”
沈淮一微微怔住:“你……”
“你也不用担心那群士兵。”顾予甚至都没看她,“这次的成绩我不追究,但他们纪律太差,会另外受罚。”
“我们不会有什么联系,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顾予说。
“请你早日离开吧。”
顾予留下这么一句后,径直错过她上了楼。
电梯门要关闭的时候,顾予还是朝沈淮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淮一没有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梯门彻底关闭,顾予也轻闭上眼。
这样对他们两人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第18章
请你早日离开吧。
这就是顾予留给她的话?
沈淮一甚至都有些要被气笑了。
她装着给他道歉,本以为这样的反差必然会让顾予那死板石头动心,没想到他还是如此顽固不化。
顾予真应该感谢她一开始是受沈家的限制而顺势追求他,以这种方式来让他长记性,不然就凭借他在训练场的那番话,她可是有很多手段可以让他后悔这样做。
但都追到这种地步了,沈淮一就干脆直接继续维持她当真喜欢上他的形象下去,用这事来添一把火。
看他似乎纠结了一会,应该还是有用处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用处到了哪种程度了。
沈淮一真的觉得烦。
不管是感情上还是工作上,她从来都没有遇到像顾予这样难啃的骨头。
尽管按理来说,越是难追,分手后对方承受的伤害就越重。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顾予死心塌地喜欢上她,然后她再甩了他,这是沈淮一最开始给他的规划。
算是最温和的一种了,毕竟她这个人脾气向来不错。
当然,除此之外,沈淮一还有更多办法,只是实施条件受限而已。
比如直接标记他,让他不得不臣服于她。
沈淮一颇为烦闷地掏了掏口袋,发现并没有带烟。
她没有烟瘾,只是心烦的时候会点一根,尼古丁作用有限,更多只是心理安慰而已。
不过她怎么最近想抽烟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沈淮一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易感期时间,Alpha易感期并不像Omega发热期一样一月一次如此频繁,差不多一年才会有一次,她下次易感期还有好几个月,不可能因此受到影响。
肯定是被这顾予气到了。
能让她这么压着脾气反复装乖道歉还一直拒绝,这顾予确实算是有脾气。
让她空等半小时放鸽子,接二连三拒绝示好,当众拂她面子。
真是好样的。
他最好做足承受后果的准备了。
-
朱笠心惊胆战看着坐在对面面无表情抽烟的沈淮一。
他不敢对着心情不好的她说其实军区禁烟。
“沈总。”朱笠又怕沈淮一因为顾予的态度而生气,由爱生恨,斟酌着想为顾予说点好话,“其实少将一直都是这个脾气,并不是针对您一个人……”
沈淮一没什么情绪地哼了一声。
朱笠:“……”
好吧,这话是有点勉强了。
“沈总,要不您就放手吧。”朱笠长叹口气,对着她推心置腹,“哪怕是90%匹配度,要是双方没有感情,那就算是您强迫少将结婚了也不会幸福啊!”
沈淮一指节轻点,把烟灰全抖在了他办公桌上,语气不耐烦:“所以我这不是在追吗?”
沈淮一这话无法反驳,至少就朱笠所看到的,她在顾予和他面前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
比如现在!她肯定不会把烟灰抖在少将办公桌上!
朱笠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惨不忍睹的办公桌,继续和沈淮一讲道理:“可是少将他,他好像似乎暂时的确对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啊。”
“我这么和你说吧,沈总。”朱笠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其实我怀疑少将是性冷淡。”
沈淮一抬眼瞧了他一眼。
“少将从军九年,我当了他三年副官,就没看到一次和其他Alpha或者Bea有过除了工作以外的接触的。”朱笠一脸真诚,“而且少将是S级,本身对Alpha信息素就不会受太大影响,曾经有人试图用信息素强迫少将,结果少将就和没事人一样,直接把那人揍得医院躺半月开除军籍。”
朱笠铺垫得差不多了,图穷匕见说出真实目的:“所以用信息素这一招是行不通的,少将很可能对信息素没有任何反应,沈总您可千万不能糊涂,少将最讨厌有人强迫他了,到时候就更没机会了。”
沈淮一未置可否。
朱笠不知道沈淮一到底听进去了没有:“沈总?”
“知道了。”沈淮一无所谓地把烟抵灭在桌面上,完全无视朱笠震惊的眼神,拿出几张湿巾慢条斯理擦着手指去除烟味,“那你准备怎么帮我追他?”
朱笠哑了声,不知如何回答。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许。”沈淮一慢慢说,“我做什么他都不高兴,面也不和我见,信息素也行不通……”
她淡然看着他,露出一个让朱笠浑身发毛的笑容:“要不直接把他捆到床上,锁在屋子里,逼他签下结婚登记表,干到他……”
“沈总!”朱笠惊恐不已,差点破音,“这样是违法的!”
“违法?”沈淮一那双极具风情的狐狸眼露出一丝不屑。
靠!他居然和帝国皇室都有些束手无策的沈家继承人讲法!
朱笠咽了口唾沫,试图阻止沈淮一这恐怖的想法:“如果这样的话,少将绝对不会原谅您啊!更别提喜欢上您了!”
“他现在的行为,难道不就是在说绝对不会喜欢上我吗?”沈淮一冷淡扫他一眼,“既然如此那还费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