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顾予语气冷漠。
哪怕他此时的状态并不好,也不妨碍他直白表达对沈淮一的厌恶。
脾气好大。
难追难哄,还相当古板。
把真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难以忍受任何虚假的东西。
只要不愿意,怎么强迫都没办法,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
所以她本来是打算好好哄他的。
“……”沈淮一短促笑一声,“行,顾予。”
“你真是好样的。”
她迎着顾予冰冷的目光,缓缓往后退。
明明是退让的动作,她的眼神却完全与之相反,如同一只躲在暗处阴翳盯着猎物的毒蛇,让顾予难以控制地产生一丝恐惧。
对于一位完全被压制,顶尖猎食者的本能畏惧。
“顾予。”她侧着身,手握住把手,淡然朝他看了一眼,“你最好真的做足承受后果的准备了。”
话说完,沈淮一直接开门离去。
空间重回安静,不再有任何声响。
顾予缓慢放下手枪。
连续好几个小时的重压骤然消失,他甚至有些不太适应。
像是直接从他身体里剜走了一坨活生生的血肉。
手背覆在眼上,挡住有些晃神的月光。
锁骨上的咬印还隐约传来微痛,一下一下跳动,无法忽视。
就像沈淮一这个人。
强势,狂妄,永远以自我为中心地索取与侵占,从未考虑过对方能否接受。
让人厌恶……
却难以平复。
-
沈淮一回到车上,烦躁地点了根烟。
本来都已经追到手了,偏偏又出了意外。
顾予应该再也很难相信她了,没有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相信一个欺骗过自己的人,更何况他这个人更有戒心。
那她只能用其他手段了。
反正又哄不好,那沈淮一并不介意他更讨厌她一点。
虽然丧失了之前的趣味,但毕竟还有90%的信息素匹配度,再怎么样也不差。
沈淮一灭了烟。
沈谢安找过顾予之后就直接回了他的住处,没有回老宅。
一方面是懒得跑一趟,另一方面是避免和沈淮一碰面。
那个Omega当时的表情简直太让人满意了,沈谢安肯定沈淮一这次绝对如不了愿。
碍于上次沈淮一莫名其妙发疯的行为,他决定暂避风头。
而当他心情十分好地入睡不久后,突然听到一声响。
这响声过于熟悉,以至于他直接从床上翻起了身,匆匆忙忙开门查看。
沈淮一拿着一把枪站在打开的大门旁,听到动静抬头,与在二楼的他对上视线。
“沈,谢,安。”她似笑非笑,念着他的名字。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是重音,听起来怪异极了。
沈家掌管军火,沈家人有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沈谢安直觉后背发毛,马上对着她举起刚刚拿在手里的枪警告:“沈淮一,别轻举妄动。”
“我最讨厌别人拿枪对着我。”沈淮一语气如寒霜,“拜你所赐,居然在一晚上遇到两次。”
沈谢安霎那间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事情的确如他所料,这两人应该彻底闹掰没有可能了,沈淮一应该正在气头上。
但没想到她这么疯!直接凌晨开枪闯到他家里来!
两人信息素等级在这里,沈谢安对上她毫无胜算,一只手已经悄悄伸进口袋准备呼救。
砰——
子弹精准打碎他身后的花瓶,那价值不菲的瓷器当初碎裂,不规则的碎片散落一地。
“我今天真是相当不爽。”沈淮一动了下脖子,“这话应该送给你。”
别轻举妄动。
“……”
沈谢安僵硬地将手移出口袋,他毫不怀疑沈淮一会直接打穿他这只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不敢再惹沈淮一,不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只好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伎俩?”沈淮一冷笑一声,“在我身边插人获取行踪,散播夸大各种流言……”
她之前没管,只是觉得他像个跳梁小丑,唯一能攻击沈淮一的方式也只有流言这一种了,而流言这东西没有这个还会有其他更夸张的,毕竟听者既无从考证又不在意真假,只要有意思够劲爆就行。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他们传这个,好歹的确有一部分是真的。
沈谢安能在沈淮一身边安排眼线,沈淮一当然也可以。
“我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淮一已经开始上楼,目光紧紧锁定他,沈谢安仿佛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直觉告诉他,要是敢跑,至少现在,沈淮一就不会还这么好好和他说话了。
“但你居然敢舞到我面前来了。”
S级的信息素强势而暴戾,沈谢安抓住旁边栏杆维持着身形。
“本来打算之后再收拾你……”头皮传来熟悉的剧痛,她眼神睥睨,动作残暴地将他提起来,“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我就满足你。”
细胞发出惊恐的尖叫,求生的本能让他忍不住生出求饶的冲动。
但脑海深处存储许久的恨意与不甘同样奔涌,甚至盖过恐惧。
“……沈淮一,你凭什么,”沈谢安五官都变得狰狞,“明明我才是沈家继承人!”
“是之前。”沈淮一好心提醒。
“那我也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他咆哮着,“除了等级,我哪一点比你差!”
自他几年前开始接受沈家产业,兢兢业业,经手的每一项业务都没有任何漏洞,为人处事挑不出错处,谁不赞他一声年少有为?
而沈淮一一朝分化,就夺去了所有目光!
这就算了,偏偏从去年沈老就开始将她引入中心,将他的权利转移到她手上,她才进公司两年不到,权利地位就在他之上了!
他的话语骤然停止,因为沈淮一直接拎着他的头撞到了栏杆上。
“声音真大。”她语气厌烦而轻蔑,“吵得我头疼。”
血迹模糊了视野,他头被迫往后仰,对上她那双冷淡的眼眸:“我没有兴趣听你那些复杂的心理活动。”
那些所谓的怨恨在她的视线下硬生生缩退,恐惧后知后觉爬满全身。
“……沈淮一,我是沈家大少爷,你就算是继承人也不能动我。”沈谢安努力维持着嗓音的正常。
沈淮一很不感兴趣地偏了下头。
“你就不知道换句话说吗,这话已经听过了。”
“我……”他刚发出一个音,就被她扔到了旁边那片碎瓷片上。
尖锐的边缘划破柔软的家居服面料,他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她一脚踩到肋骨上。
突然施加的压力让那些碎片更加深入刺进血肉,沈淮一表情始终淡然,力度却是越来越重。
胸腔传来细微的骨裂声,与此同时,沈淮一的声音不带感情色彩落入耳中:“我现在真的很烦。”
他再也难掩恐惧,不顾一切地去拿兜里的手机。
沈淮一死死碾住他的手掌,轻而易举就将他求救的希望扔到几米开外。
她似乎看不见沈谢安痛苦的面容,语气平淡:“放心,你死不了。”
“毕竟。”沈淮一嗤笑道,“你可是沈家的大少爷啊。”
-
沈谢安被送到医院急诊室救治,至今未醒。
而罪魁祸首根本没有任何掩饰的意图,甚至是她亲手叫的救护车。
沈斯年找到沈淮一时,她正待在名下一处房产的别墅里好整以暇处理着公务。
如果不是看到她手里夹着的烟的话,还真会认为沈淮一真的如看上去那样悠闲从容。
“老宅那闹得沸沸扬扬,就连他那个怀孕的Omega都拖着大肚子在祖母面前哭。”沈斯年比划演绎了一下那场景,“吵死了,我受不了来你这躲躲。”
沈淮一没什么回应,抖了抖烟灰。
“不过姐,你为什么这么突然去收拾沈谢安啊。”沈斯年问,“等应昭那事完了之后,想怎么收拾都行。”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影响有点大。
“他昨天把我们的对话录下来给顾予了。”沈淮一没有情绪说,“他冲我发了好大一顿火,彻底哄不好了。”
沈斯年面露了然:“那确实忍不了不去揍他一顿。”
他可知道沈淮一追了这个Omega有多久,哪怕只是玩玩,也不能容忍自己的东西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离开。
“我让爸妈都躲着别去老宅,祖母那边也没啥问题。”沈斯年不在意地移开话题,“让他们闹吧,也闹不成什么样,马上也不敢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