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所一直期望的吗?
顾予有些茫然地提问着。
远离沈淮一,彻底与她断绝所有联系,这样就可以回到正轨,因为他们注定不相匹配,一定会分开。
应该是这样,他之前一直都是这样的打算。
……不相匹配,一定会分开?
可是为什么偏偏他们会有90%那么高,堪称天作之合的信息素匹配度呢?
他真的,当真那么想摆脱沈淮一吗?
答案是肯定的,这毋容置疑,自从得知沈淮一的欺骗之后他就不愿意再与其有所交集,更是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有时带着怨恨。
可是为什么在如此坚定之后,他又有些难过。
点下头,抛去所谓底线,两个人一起伪装谈一场短暂恋爱,之后各奔东西不再联系。
这看起来诱惑很大,但顾予一想到要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和沈淮一一起演戏就感到恶心和厌烦,已经发生过的事不会被遗忘,他们不可能回到从前,不过是场带着面具的怪诞游戏罢了。
但是如果继续这样,继续被关着浑浑噩噩过日,他一定会疯掉。
顾予并不是一个怨天尤人的人,甚至都没有信仰,哪怕在分化为Omega之后都很快接受了现实,但他现在却罕见地,卑鄙地埋怨起了上帝,为什么要这样戏弄他?
为什么要安排这么高的信息素匹配度给他们这两个一点也不般配的人?
当他骤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在有些羞愧的间隙,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唐情绪。
沈淮一。
他木然而冷淡望着那双眼眸,几乎是带着怨念甚至痛快,好像这样心脏上的重压可以减轻一些。
是你毁了我。
哪怕及时醒悟察觉并刻意改正,那股荒谬的不齿的想法与情绪始终无法根除,还会随着怨愤越来越深,近乎她一般的恶劣。
是你摧毁了我的心智,连带着灵魂都被染上和你一样的卑劣污渍。
……这分明都是你的错。
但为什么我会感受到我在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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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沈淮一不是没有看到过他哭, 恰好相反,她看到过很多次。
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性眼泪,不多但是恰到好处, 与顾予那张冷冽面孔上显露的难耐神情结合, 称得上极其赏心悦目。
通常这个时候她会更加有兴致, 想要这样的景象出现得更多更久一点。
但在其他时候,她并不喜欢他哭。
就像是她会喜欢在他身上留下一些带着血迹的印记,但几乎不会对他施加任何暴力或者可能导致受伤的行为一样。
床上的眼泪和血气都是情.趣,哪怕有时的确带着点惩罚意味那也总归是暧昧婀娜的, 不应该与其他情况相提并论。
正如现在。
顾予跪坐在地上, 全身都是红酒混乱的水渍, 他被沈淮一扶着肩,没有什么表情地流着眼泪。
他和之前一样很听话对着她的视线,眼底却是一片死寂。
如果不是泪水那么清晰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基本没人会觉得他在哭。
说实话这画面的确不怎么好看,泪水混着脸上剩下的红酒形成奇怪的痕迹, 看上去像是马戏团小丑随意涂上的妆容, 古怪而狼狈。
顾予那么在意形象的一个人却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自己保持着这不堪的模样。
沈淮一扶在他肩上的手松了点力道。
她一只手仍然保持着没动维持他的身形,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为其抹去痕迹。
“别哭了。”
红酒在皮肤上干涸, 即使有泪水的融合也没办法彻底去除。沈淮一一遍又一遍擦拭着, 哪怕将袖口全染上印记彻底报废也还是无法完全弄干净, 又不能直接离开去拿湿毛巾, 只能就此作罢。
她放下手,然后轻轻环上他的肩。
“抱歉。”
这颗可怜的杂草看起来已经丧失了所有精力,很快就会直接瘫倒在泥潭里腐烂了。
哪怕自己一直是施加者, 但也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她的手轻覆在他的后背,摸到了他凸起的脊梁。
他真的瘦了,总是不吃东西,只会说没胃口。
不过应该的确不会有胃口。
对待他,似乎还是不应该用这种方法。
顾予不是充满野性的猎鹰需要用极端的昼夜不间断的方式来使其被迫适应达到服从关系,其实早在得知顾予的感情之后就应该察觉到然后换个方式了,是她没想到。
她的确一开始方向就错了,不应该持续打压,而是应该转而慰问。
顾予太纯粹了,他不适合那些其他她所见到和认识的人所适用的对待方法。
就算是越过了栏墙,那也会顺着她在的方向生长。
可怜弱小又脆弱,却总是让人心生怜悯,止不住怜惜。
“对不起。”她轻声安慰,“很抱歉之前那么对你。”
这话说出口后,沈淮一又有点觉得奇怪,而后她就想到了不久前,她们正式确定关系时,她也是这样说的。
她很少会有这种思考,因为她之前还没有耐心哄同一个人两次。
次数多了,哪怕说的的确是真话也很难再有信服力了。
沈淮一头一次感到如此无奈。
“顾予。”她触碰到他后脑的黑发,没有感受到任何反应,只有肩颈微弱的鼻息还证实着这的确是个活人,“我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怎么会有如你一般固执纯情,软硬不通,自强不息又弱小可悲,好笑又可怜,却又让人如此心软一直让步的人?
“我不会再限制你出去了。”
沈淮一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在话语的间隙,“你想见谁都可以。”
“至于回军区还得再等等,现在还没有处理好。”她说,“但你不能离开我。”
“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住,我不会再给你戴定位器,但出门会有人跟着你,如果你要和傅维他们那些人见面我必须在场。”
“顾予。”
沈淮一说,“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可能还是让你不满意,但比起说一通好听的话最后又让你难过,我还是不想再骗你。”
“所以,”她抚摸着他的后脑,“别哭了,好吗?”
顾予眼睫终于动了动,而后彻底垂下,放任自己陷入黑暗。
沈淮一。
……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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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就传到傅维手上,他听着那头那位叫朱笠的中校压着急切和担忧不安的报告,在话语落下后直接挂断了通话。
傅维沉下眼,手指在桌面轻敲几下后,按下了另一个号码。
“陛下。”
应昭是过了十几秒才接通的,背景安静明显避开了人:“怎么?”
她嗓音微低带着独特的韵调,同为Alpha他几乎马上就猜出她正在忙的事。
傅维难得有些停顿,他也不懂女皇和那个沈家的omega究竟是怎么回事,沈淮一现在爬到皇室头上的杰作明显和那个Omega脱不了关系,这两人按理来说应该水火不容互看生厌,还没有解除婚姻关系当然是因为受制于沈家,而与之相对的便是那位Omega再也没在公众面前与女皇共同露面过,显然是应昭的意思。
这样的走向是必然的,这两人的婚姻完全是由利益关系捆绑而成,在暴露目的之后当然没办法再回到之前的恩爱和谐。
真是都被那个Omega装出来的样子骗到了,早应该想到和沈淮一是亲姐弟的人怎么可能单纯到哪里去。
但就在傅维和其下一群人都认为两人应该完全形同陌路甚至有人为了讨好应昭送上其他Omega时,不仅被应昭直接拒绝,隔天据给女皇更衣的仆人内应说在女皇的背上看到了很浅的抓痕。
这抓痕是从哪来的当然不用多说,之后也就再没人敢给女皇送人了。
傅维和所有人一样开始怀疑起女皇是不是彻底甘愿伏低于沈家,却又收到了应昭的会面通知。
她对那个Omega的事绝口不提,向傅维表达了坚定的皇室至上立场,并表示绝对不能让沈淮一继续这么无法无天下去。
这傅维当然没有意见,他一定会听命于女皇来打压沈家,当他最后问起那个和沈淮一关系不浅的Omega应该怎么处理时,应昭面色如常,只回一句她自有安排。
反正傅维是不理解和敌人的亲弟弟天天上床这种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