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狠狠吸了口气,她蹲在地上捂住太阳穴,“那你说,江希离是信了还是没信?他到底在不在乎望望?居然都不打电话回来问你望望去哪了。”
陈声眼眸沉了沉:“肯定没信,我总觉得这个人有点怪。”他眯了眯眼睛,“看来还得继续查。”
……
江希离申请了航线,岳望的消息一到他立马飞往了京市。下午四点钟,到京市后的江希离坐上一辆等他许久的柯尼赛格,直奔岳家。
车上他眼眸暗沉的拨打了一个电话。
十几秒后电话接通。
“钟叔。”他冷声道。
“稀客。”钟延闻沉声道,“听说你回来了,但还没有认祖归宗,打算什么时候认祖归宗?”
“您和岳望的婚姻应该是已经作废了的。”江希离声音再冷上一层。
钟延闻在那头笑了笑:“是作废了,我告诉母亲此生不会结婚,但她却误以为是我钟意岳望,所以私自去与景家做了交谈。”
“钟叔,我想我上次说的很明白了,我们之间也达成了交易。若您再袖手旁观看好戏,那我就只能亲自解决了。”江希离的眼眸一寸寸结冰。
“呵。”钟延闻饶有趣味道,“脾气倒是不小,本事也很大。”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但我母亲上了年纪不能动怒,所以你能做的就只有在这之前先把景家整垮。当然,我答应你,不会让景家借到钟家一点的势去苟延残喘。”说完钟延闻径直挂断了电话。
江希离丝丝捏紧手机,他的嘴角一点点恐怖的勾起。
“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45章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岳望的心也随着暗下来的天色缓缓沉了下来。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吵闹声。
“为什么齐家会突然撤资!!!!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爸,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为什么好端端的齐家就撤资了?你下午找你妈说你不想联姻, 你以为我不知道?”
“爸, 我只是说一说而已。”
…….
听着外面的动静,岳望起身走出房间, 她站在二楼的走廊上靠着围栏,低眸慵懒的看着楼下, 此刻楼下两个人争吵的景观很是激烈。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爸!你相信我!”景书云哭道。
“那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撤资了?”景朗驰突然猛的颓废的坐到了沙发上。
……
岳望嘴角一点点勾起,“呵。”
撤资?撤的好呀, 这下没有齐家的注资,钟家的钱又迟迟不到,这可怎么办?
真是令人担忧啊。
景书云继续哭诉道:“而且我找我妈也是因为岳望告诉我说,如果不想联姻可以拒绝。”
此时景朗驰猛的朝楼上看来,他站起来一双浑浊的眼死死的盯着岳望, 手指缓缓抬起指着楼上的人气的发颤道:“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
此刻坐在沙发上的岳玉桐也坐不住了, 她猛的站了起来:“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一整天都在楼上又没有手机。”
景朗驰猛的回过头,他朝着岳玉桐恶狠狠道:“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谁了!!!”他眼眶猩红的看向岳望:“你就真的要整死景家才肯罢休吗!!!”
“啪啪啪!!!”岳望猛的拍了拍手,她一边走下楼一边笑道:“精彩!真是精彩!!!”说着她缓缓走到景朗驰面前,嘲笑道:“怎么?证据都没有就怀疑上我了?呵, 景叔叔,你这是有多怕我啊。我一个能被你们关进精神病院的人能有多大的能耐, 啧, 真是看得起我。”
“你!”景朗驰气的猛的捂住胸口倒退几步。
岳玉桐上前扶住景朗驰, 她抬起头对着岳望责怪道;“阿望!好好说话!你景叔叔这些年对你不错,从初中开始你读的是最好的私立学校,兴趣课也找的最好的老师, 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他待你不薄,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啊。”她捂着胸口。
岳望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呵,他难道不是为了把我卖个好价格,就像现在?”
“你!!!”景朗驰捂着胸口闭了闭眼,他缓缓睁开眼颤抖的抬手指向岳望,“如果景氏现在不是逼不得已,我哪里会需要你去做这些!这些年你住在景家,自问我可有为难过你?又或者给过你什么脸色?你读书的钱从小到大只要你妈要,我立马就给从来没有说一个不字!岳望,我捂着心口说这些年对你不薄啊!”景朗驰闭了闭眼给自己顺了几口气。
“景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我的手里!我只求你帮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忙,就当你还我这些年的恩情了。”景朗驰手指再次颤抖的落到岳望身上,“可你非但不感恩,你还屡次使绊子!加速了景氏的倒闭!我的名誉也一落千丈!我如今逼不得已,连亲女儿都要拿去联姻,我们亲父女养了她十几年她尚且知道感恩,而你我非亲非故用了我这么多钱就一点也不想着报答吗?”
岳望彻底笑不出来了,她看向岳玉桐:“妈,学费不是你出的吗?”
岳玉桐呼吸一窒:“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景朗驰见她松动,乘胜追击道:“岳望,你初中读的京市最好的私立学校,一年学费几十万都是我给的!如果不是读这样的学校,你会认识陈声、苏晓那些人吗?你原本跟他们都不是一个层次的!如果不是我,你这辈子都不会认识那些人!”说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悔恨和痛惜。
岳望低眸嘲讽的笑了笑:“你说的对。”她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道:“这些钱我还你,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一旁的岳玉桐忍不住红了眼眶,她转过头将眼泪擦拭干净,然后回身对岳望说道:“欠他的,你是用钱还的清。那欠我的呢?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的把你养大,为了你净身出户,为了你耽误许多年没有工作,为了你的抚养权屡次被家暴。”她声嘶力竭道:“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曾经,我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啊!”
岳望瞬间脸色惨白,这一刻一股冷意从脚底直击头顶,鸡皮疙瘩一串连着一串,冻结在原地。
从脚底开始结冰,可下一秒,那字字利句却又可以轻而易举穿透捂住她耳朵的寒冰,心中的坚持也被这字字利刃一点点刺穿瓦解。
“岳望,你真的很自私。”岳玉桐捂着脸哭泣道。
当周围所有人都在指责一个人说她有错,一开始她会麻痹,后来又会产生自我怀疑,最后再被一点点同化,一点点蚕食,直到她和那些人变成一样,那些声音会逐渐的消失。
而回过头不知不觉的,她也站在了这样的人群中间,去指责当初那些和她一样的人。
岳玉桐是这样,世界上其他人也是这样。
此事一道声音在她耳畔狠狠盘旋回荡。
岳望,你还在坚持什么?只是和不喜欢的人结婚而已,你的母亲为你做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为什么你不可以为她牺牲?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件可以做到,并且不复杂的事情。
你为什么这样自私?
“你为什么不能想想我?为什么?”岳玉桐捂着心口撕心裂肺的哭道,“我有错吗这么多年,你也是我的孩子,我对你不好吗?我甚至从来没想过把你留在那个废墟,但你却要这样对我!”
岳望的眼眸一点点聚焦,她看着眼前的岳玉桐。金钱真的很滋养一个人,这些年她的气色变的越来越好,气质越来越富贵,脸上可见的都是笑容,和很多年前那个朴素艰苦的她变的截然不同。但是自从景家出事的短短一个月,她肉眼可见的就憔悴了很多。
“我求你,就当妈妈求你了。”说着岳玉桐就要给她下跪。
岳望猛的回过神,她上前疾步想阻止她,但岳玉桐却先一步跪在了地上。离她半步之差,生她的母亲就这样跪在了她面前,岳望此刻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我求你了。”说着岳玉桐还要向她磕头。
“我和钟延闻结婚,此后你就满足了是吗?”岳望站在原地突然问道。
岳玉桐停滞住磕头的动作,她狠狠点了点头,带着哭腔大声道:“是!”
岳望闭了闭眼,她扯了扯惨白的嘴唇:“好,我成全你。”猩红的眼眶变的麻木,她闭上眼睛,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被撕扯的粉碎。
很早之前她就明白一个道理,幸福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每次当她以为自己即将要得到幸福的时候,就会再一次被现实鞭打的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