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希离偏过头看着右视镜里的岳望温柔的笑了笑,他诚恳的认错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岳望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姑娘,这认错态度怎么样?要是没啥大事,就原谅他吧,这长得确实好看啊。”说完司机又回头多撇了两眼江希离。
岳望忍住笑意点头:“嗯,原谅他了。”
司机师傅满意的点了点头:“谈恋爱就得这样,看见你们啊,我就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美好啊,青春!”从这里开始司机师傅开始回忆起了他的学生时代。
“不是我说,我的初恋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我和对方都是一见钟情,但是当时谁都没打破。还是我后来鼓起勇气……”
十五分钟后,师傅口干舌燥的结束了他的故事,车也停在了小区门口。
江希离想解开安全带下车。
“江医生先别动。”岳望在后排喊住他。
岳望从后座上下车,她走到前排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然后将身躯探进车里摸索束缚住江希离的安全锁扣。
由于前排的空间很小,所以此刻他们靠的很近,江希离努力的抬起脖颈想避让她的身躯,但是由于空间太窄小,他没有地方可以退了。而岳望此刻的肩膀正擦着江希离的胸口,乌黑光泽的头发也压在了他的胸口。
一瞬间,江希离好像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香味传来的一瞬间,冲淡了车里让人眩晕的油漆味。
江希离有些僵硬道:“岳…….岳小姐,我自己来吧。”
“别动。”岳望摸到了安全带的锁扣,她手下一用力,“咔嚓”一声安全带就解开了,解开安全带后岳望从车里钻了出来,她松了口气道:“出来吧,江医生。”她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海市的夏天真的很热。
司机师傅在一旁艳羡道:“这小情侣热恋就是不一样,解个安全带还要对方帮忙解开。得了,你们赶紧回家去恩爱吧,可别大半夜让人吃狗粮了。”他装作不耐烦的招了招手,“走走走!”
岳望抿了抿唇,她没有解释江希离是一个失血过多而脱力的病人。
“不好意思,师傅。”江希离有些抱歉的下了车。
小区门口的灯光此刻依旧明亮,透过灯光岳望好似发现江希离脸色红润了很多。
“江医生,你没事吧?”岳望皱眉道。
江希离摇了摇头:“没事。”他回过头看着对面的小区,这是一个单身公寓。
他对着岳望温柔的笑道:“走吧岳小姐,我送你回家。”
岳望边走边说道:“江医生,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岳望。”
江希离犹豫了几秒,然后说道:“这好像不太礼貌。”
岳望挑眉,她回过头笑道:“那…..你就和我朋友一样,叫我望望?我以前上小学的时候,班上有人给我取的外号汪汪,因为我的名字叫起来有点像狗叫,后来大家都这样叫我了。”
江希离微微皱了皱眉,他停住脚步沉默了几秒钟。岳望也跟着停下脚步,她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江医生?”
江希离眉头紧皱,脸色有些严肃的说道:“你的名字是希望的望,不是那个汪,他们这样给你取外号,是他们有问题。这并不能因为调侃多了就习以为常了。就算是望望,也是希望的望,岳望是很好听的名字。”
岳望怔了怔,不能因为调侃多了,就习以为常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这样的话。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班里的男生总拿她的名字开玩笑,天天在课桌前对着她学狗叫,她既觉得丢脸也觉得委屈。
有一次她实在受不了了,回到家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她指望着让她帮她出气或者是干脆把名字改了,但她妈只觉得她小题大做,这样一点事情不足让忙碌的她专程跑一趟学校,更别说更麻烦的去把名字改掉。
那个时候,还在读一年级的她并没有人能撑腰,只能学会忍气吞声。再后来她脾气渐渐变的不好,可以与人为难的时候,她却早已经习惯了这件事,并且也接受了别人这样叫她,不管是友善的“望”还是恶意调侃的“汪。”
她的人生到目前为止,无所谓的东西越来越多,但这一件事是她第一件学会的无所谓的事情。
岳望眼底很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情绪,唯一能看到的只有两盏暖黄色的路灯反射进瞳孔的光。
“无所谓了,江医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二人一同走到马路对面,她上前刷脸带着他穿行小区。
江希离在背后一语不发,只乖乖的跟着她,但脸色还是略带了些严肃。
直到到了她家楼下,江希离才停下步伐,他眉头松开然后轻声道:“我不上去了,岳……”他突然噤声,两秒之后他喊出了一个让岳望诧异的两个字,“阿望。”
岳望顿时回过头,她怔怔的看向江希离。
人生中,只有她妈这样叫过她。
从她出生起她妈就这样叫她,小时候她每一次这样叫她都带着温柔和宠溺,后来她妈离婚后就变的越来越严肃,越来越冷硬。
“阿望,这么点小事为什么要和我打电话,我忙的很。”
“阿望,你一天到底在干些什么?为什么又把自己搞进医院了,你怎么总是身体不好。”
“阿望,我本来不用受这些苦的,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我早就再嫁了。”
后来如愿以偿的,她妈再婚了,而且找了一个条件非常好的男人,而再婚之后,这两个字就让她人生中消失的一干二净了。长大后,她也只是记得关于“阿望”的严肃声音,而想不起来小时候的温暖了。
但江希离和她妈不一样,他的声音是柔和的,除了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中柔和带了一丝冰冷之外,其余的时候,他都是很有修养的绅士。
他刚刚喊出的那两个字,像此刻夜晚暖黄的灯光,柔和而又温暖。
江希离睫毛的倒影遮挂在眼下,让人看不清神色。
周围很安静,二人也相互沉默着。
片刻后,江希离略带歉意道:“对不起,是我冒昧了,岳小姐。”
岳望回过神,她下意识道:“不用道歉。”说完她抬起头微微一笑:“就这样叫吧,我很喜欢。”
江希离手指微乎其微的颤了颤,他低低的嗓音沙哑道:“好。”
“嗯。”岳望看着地上的影子,他们站在一条线上,江希离在她身后,他们离的不太近,但是影子却交缠着。
人生的轨迹就是很奇怪,明明毫不相干,却又轻而易举交织在了一起。
岳望收起情绪,抬头道:“陪我上去吧。”
江希离无声的点了点头。
因为岳望住的楼层是五楼,所以电梯很快就到了。
二人一同到了家门口,岳望在密码锁上输入了一串数字。
门打开后,她正准备让他进去,不料江希离直接告辞道:“那我先走了,岳……阿望。”他礼貌的朝她弯了弯腰以作告别,然后转身就朝电梯那边走去。
岳望从身后喊住他:“江医生!”
江希离疑惑的转过头,他温声道:“怎么了?阿望。”
“今天太晚了,就在我家休息一夜吧。”岳望握住门把的手心微微用力。
江希离张了张嘴巴,他有些紧张道:“岳……阿望,这样不太好。”
也许是暖黄色的灯光变成了冷色调,此刻他的脸色显得尤为的苍白可怕,他急需一个可以休息的环境。
岳望没有多说什么,她晃来晃手中从医院带回来的药,将门大打开,说道:“药在我这里,先进来吃药。”说完她就转身进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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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望:休息一夜吧。
江希离:目的终于达到了。
同居了同居了耶耶耶!!!
第6章
走廊处亮起的白炽灯光映衬着江希离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后,他最终还是朝门口走去了。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门口的地上放了一双黑色的拖鞋。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屋内,却看到屋子里的人正在在赤脚行走。
岳望接好热水后回过头说道:“家里只有一双拖鞋,有些小,你先将就穿一下。”
江希离微微皱眉,他蹲下身将鞋脱掉,然后弯下腰将地上的拖鞋捡起来,再一步一步走到岳望身旁。
岳望拿药的手顿了顿,她低眸看着江希离赤裸的双脚,有些无奈道:“江医生,你现在是病人。”
“我也是医生。”他蹲下身将拖鞋放在她脚边,然后缓缓拖起她的脚踝将鞋穿了上去。
岳望皱着眉只能任由他的动作。她怕自己不配合的话,他会伤着手。
片刻后,江希离半跪的身姿抬起头对她微笑道:“晚上会有一点冷。”
说完这句话后“咚”的一声,他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岳望惊道:“江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