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完东西,张大娘还要把她买的吃食也分给裴骛,裴骛没要。
张大娘走后,裴骛提着小鸡和糖糕走在前面,姜茹跟在后面,眼睛止不住望着篮子里的小鸡。
临进门前,姜茹忍不住问:“你不是不喜欢吗?怎么会叫张大娘帮忙买?”
裴骛确实不喜欢,他把篮子放在桌上,看着篮子里好奇张望的两只小鸡,点头:“不喜欢。”
然后他又补充:“但我想了想,其实养几只也好,像你说的,可以有鸡蛋吃。”
小鸡幼年最是可爱,毛茸茸的鹅黄色绒毛,和手掌心差不多大,会微微晃动一下小翅膀,可爱极了。
姜茹趴在篮子看着篮子里的小鸡,小鸡也用芝麻豆一般的眼睛和她对视。
小鸡还小,刚好养在篮子里,姜茹在下面铺上了一层稻草,又给小鸡喂了点吃的。
她知道裴骛为何会托张大娘帮忙带,不过是她先前提过,裴骛也以为她是真的想养,所以自己说服了自己,还请张大娘帮他买了两只回来。
当时裴骛拒绝了,恐怕后来又心里过意不去,毕竟裴骛一向很在意别人的情绪。
她蹲在篮子旁,回头看了一眼裴骛,裴骛也正将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篮子上,察觉到姜茹在看他,他指指桌上的糖糕:“上次见你特意买了这个,想着你喜欢,便托张大娘帮买两块,要吃吗?”
裴骛周到得过分,姜茹确实是喜欢糖糕的,她将注意力从笼子里的小鸡上收回来,接过了裴骛的糖糕。
糖糕一如既往好吃,姜茹咬着糖糕,甜丝丝的香气萦绕着,她问裴骛:“你有没有吃过烧饼?”
裴骛点头:“吃过。”
“其实我觉得烧饼更好吃些,等往后你不用守孝了,我就带你去集市,把好吃的都带你吃一遍。”姜茹喜滋滋地吃着糖糕,随口便说出了这句承诺。
裴骛动作一顿,他看向姜茹,姜茹捧着糖糕,吃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裴骛看着她,眼底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平静的眸子里似乎有暗流涌动,他看着姜茹说:“好,一言为定。”
姜茹吃着糖糕,朝裴骛笑了笑,笑得真心实意。
阳光洒在院落,小菜园刚刚浇过水,栅栏整齐,泥土微微湿润,种下的菜籽还未破土,篮子里的小鸡“啾啾啾”叫唤着,仿佛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可惜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它们。
吃过糖糕后,姜茹简单告诉裴骛,这两只小鸡平日里该喂些什么,以免她哪天不在家,裴骛不知道怎么喂。
裴骛听过,问:“它们一直住在篮子里吗?”
姜茹立刻用“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看向他:“怎么可能,小鸡长得很快的,再过几天要给它们做个大笼子。”
听到这里,裴骛稍稍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姜茹又接着道:“等再大些,就可以散养了,到时候开着院门,它们会自己出门散步,还会自己抓虫子吃。”
裴骛语塞,还犹不死心地问:“不能一直养在笼子里吗?”
这个问题似乎很蠢,姜茹还是回答了他:“可以是可以,但养在笼子里的话,肉质不如散养的。”
裴骛彻底死心了,他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又全都憋回了肚子里。
他虽然不喜欢,但只要这两只鸡不要招惹他,一切都还好说。
然而,隔天一早,裴骛刚走出卧房,脚下便踩中了一滩不明液体。
裴骛沉默地抬起脚,心情在崩溃的边缘,就和“越狱”成功的黄色小鸡对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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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裴骛似乎回到了曾经家中鸡飞狗跳的热闹中,他曾经总是不堪其扰,现在却忽然觉得,似乎有了点生活气。
除了鞋底的不明液体。
裴骛和这只小鸡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小鸡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屁股一扭就飞速逃走了。
这小鸡实在太小了,跑起来歪七扭八的,毛绒绒的尾部一晃一晃,裴骛原本不想管它,谁知它钻到了院门处,凭借着自己小小的身躯,从门缝就这么钻了出去。
裴骛呆滞了一瞬才想起来要去追,他拉开院门,小鸡已经逃之夭夭,正往远处的田边跑。
裴骛匆匆追上,他弯下腰想把小鸡捡起来,小鸡一歪身子,跑到了人家地里去了。
这下,裴骛是彻底拿它没办法了,他又不能追进田里,那样会把庄稼踩坏。
裴骛只能走在田埂边,视线追寻着那一抹黄色的身影,他只能等小鸡跳上田埂再去抓。
可这小鸡仿佛是看穿了他,就是不上来。
裴骛追着走了很远,眼看着小鸡终于贴近边缘,他俯下身去捉,捉了个空。
他明明都碰到了小鸡的绒毛,可还是让它溜走了。
裴骛无奈地叹了口气,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远处忽地传来一道声音:“裴骛,你在那儿做什么?我发现鸡丢了一只。”
姜茹站在院门处,苦着脸,视线正不住地往地上寻找。
裴骛如蒙大赦,连忙指着自己身侧的田地,告诉姜茹:“它躲进去了,我抓不到。”
这句话说完,姜茹竟然理都不理他,转身就回了院子。
裴骛无助地站在原地,想回去,又怕小鸡跑丢,他只能继续跟紧,不多时,姜茹又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盆,轻轻敲了几下,呼唤了几声,原先还在田里晃悠的小鸡突然就来了劲,笨拙地扭着身子朝姜茹奔去。
裴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挪着步子随着小鸡的步伐往回走,以前家里是养过鸡的,往日拿了吃的唤几声,它们就过来了,他方才糊涂了,连这都忘记了。
姜茹在院子里喂鸡,两个小鸡围着盆吃着苞米面,等裴骛走近了,她就毫不留情地嘲笑:“你怎么回事,连只鸡也抓不住,还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裴骛晨起时只随意绑了一下头发,又跟着追了一番,现在可以说是很狼狈,发丝凌乱,脚下还有些泥。
听见姜茹的嘲笑,他好像很懊恼地低下头,自己衣冠不整,又叫人看了笑话,实在丢人。
裴骛仓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绑发一向很随意,拿麻绳扎起来就好,只是不好当着姜茹的面绑,他就先回了屋内。
良久,裴骛从屋内出来,此时两只小鸡已经吃饱了饭,正在院内巡逻。
而姜茹也洗漱好,正在灶台边生火煮饭。
裴骛走过去,他站在一旁,说:“今日会有客人来。”
姜茹让开位置,既然裴骛特意说了,那来的人应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她想了想,问:“需要做些什么吗?”
“不必。”裴骛解释,“不用做什么,只是提前告诉你,怕你到时候不自在,你若是不喜欢,我们就在屋内,不会让你们遇见的。”
“这有什么。”姜茹摆摆手,“我又不会吃人,不用躲着我。”
裴骛似乎很怕姜茹说什么反对的话,得到姜茹准允,他情绪稍稍松了些,顺便上前接替了姜茹的烧火工作。
今早小鸡成功越狱,姜茹也得给它们重新做一个笼子,这笼子也是用竹条做,上次砍来的竹子只剩一点点,不够用,姜茹就去拿了斧头,和裴骛打了声招呼就要去砍竹子。
她想什么就做什么,裴骛想要跟上都来不及,偏偏灶上还热着粥,火已经烧起来了,他还不方便走人。
裴骛是见过姜茹砍竹子的,姜茹很厉害,所以他尽量让自己放宽心,姜茹既然不叫他,自然是自己能解决,所以才不叫他。
裴骛继续热着锅里的粥,识趣地没有追上去。
粥煮得差不多了,姜茹也回来了,她怀里抱着几根竹子,一股脑放在了地上。
吃完早饭,姜茹就蹲在地上削竹子,笼子不好做,还麻烦,很费时间。
姜茹将竹子仔细分成几个细条,裴骛看了一会儿,也跃跃欲试地想学。
姜茹嫌他手笨,不想给他,然而她也太久没做,一不小心,手指上就扎了一根小刺。
刺扎得深,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头,姜茹试着用指甲挤了两下,没挤出来。
裴骛也关注着她的手,转身就去拿了针来,要让她挑,有了针,这颗刺也很快被挑出来,裴骛也不让她再动这些竹子了。
接下来的时间,裴骛在姜茹的指导下,也成功在自己手指里扎了几根刺。
竹刺很小,没入手指就很难看到,裴骛努力挑了许久,食指处还剩一根刺。
姜茹看不下去,稍稍凑上前看:“在哪儿,我看看。”
她比裴骛矮了快一个头,忽然就凑了过来,低着头仔细去看裴骛的手,为了看得更清晰些,她靠得很近,脸几乎是贴着裴骛的衣裳的。
她的侧脸很好看,几缕发丝贴着鬓角,双髻可爱灵巧,因为被太阳晒到,额头上隐隐有晶莹的汗珠,此时那双很大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裴骛的手。
裴骛反应了一瞬,才惊得猛退了几步,他原本一只手拿着针正要往里挑,被姜茹吓到,猝不及防地往里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