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骛还在状况外,有些懵,就被姜茹抓住了手腕。
姜茹的手很温暖,她捏住了裴骛的腕子,几乎是将他从椅子上拖起来的,裴骛仓促站起身跟在姜茹身后,背着人群,从侧门跑了出去。
手滑了一下,姜茹便往上,扣住了裴骛的衣袖。
将裴骛拉离饮子铺,还很谨慎跑出一截路两人才停下,姜茹侦查四周,见安全了才长舒一口气:“可算跑出来了。”
裴骛拢了拢自己的衣袖,而后伸出手,给姜茹展示了一下自己被她捏红的手腕。
那会儿怕裴骛不能配合她,姜茹用的力气很大,一不小心就把裴骛的手捏红了。
看到他的手变红,姜茹勉强抱歉了一下:“不好意思,刚才情况紧急,我不是故意的。”
裴骛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很大度地说:“没事。”
手腕常年不见光,这一块皮肤很白,裴骛却不像是在揉自己被捏痛的手,反而像是自己在故意掐自己,很快就将手腕捏得红白一片。
若是说姜茹方才是不小心捏他,裴骛这倒像是故意的了。
姜茹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干什么呢?”
裴骛又朝姜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你捏红的。”
姜茹:“……”
她拧眉:“我刚才捏的只有那么一小块吧?后面的不是你自己捏的吗?”
裴骛敛目不语,将自己的手往袍中藏了起来,仿佛是在说,你若是不认那我就藏起来。
倒像是姜茹欺负了他,姜茹盯着他望了一会儿,没好气地往前凑了凑:“行行行,我捏的,手伸出来我看看。”
裴骛却说:“没事。”
他若是大大方方伸出来还好,这样藏着,姜茹顿时没了脾气,她沉默片刻:“伸出来,快点。”
裴骛这才从袖子中伸出手。
他肤白,方才揉的那一片红并未消下去,尤其是腕骨处格外红。
姜茹短暂地语塞了,她纳闷:“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红成这样了?”
裴骛不语。
姜茹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直到裴骛都想告诉姜茹自己没事的时候,姜茹弯下身,在路边低头寻找着什么。
裴骛:“你在找什么?”
姜茹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找。
终于,姜茹弯下腰,从地上采了一株草。
这株草平平无奇,是路边最常见的野草,姜茹将草递给裴骛:“揉碎了,敷上去。”
裴骛捏着草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这是什么草,我怎么不知道它有治愈伤口的作用。”
姜茹耸肩:“当然没有,因为那是我随便摘的。”
裴骛无言,裴骛生气,裴骛转身。
“哎你先别走。”姜茹又抓住了他的袖子。
自不知何时开始,裴骛对姜茹时不时的动手动脚就已经习惯了,他说过姜茹很多次,但姜茹下一次总会忘记,然后又抓他的袖子或者手。
裴骛低下视线,问姜茹:“怎么了?”
姜茹又从地上摘了一串草叶放到裴骛手心:“别生气,你以为我骗你吗?我是真的在给你找草药。”
姜茹摘的是一串马齿苋,路边最常见的草,可以缓解皮肤红肿。
裴骛捏紧草药,移开了视线不看姜茹。
姜茹又继续道:“回去以后,将这草洗一下再敷手,知道了吧?”
裴骛说好。
姜茹想了想,又说:“明日记得不要来了啊,你一来,看热闹的人简直围得水泄不通。”
裴骛抿了一下唇,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姜茹拍拍他的手臂:”你想喝的话,以后和我说,我给你做,不要过来了。”
裴骛:“我给你惹麻烦了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姜茹朝他比了比手指,“今日店里营业额都翻了好几倍了,都是因为你来的。”
百姓们来等裴骛出现,基本都会点一碗饮子,过了刚开业的热乎劲,原本店里人流少了很多,现在又多了起来。
裴骛蹙眉:”那你……”
姜茹又继续道:“这不是怕对你不好吗?而且你马上要迟到了吧,他们这么堵你,你也会烦吧。”
裴骛还想说什么,就被姜茹推了一下,姜茹催促道:“快走吧,你真的快迟到了。”
朝廷对他们的到职的时间都很严格,虽说落到现实都会宽松些,但能不迟到就还是尽量不迟到的好。
眼看着时间确实来不及了,裴骛也不再多说,他应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姜茹看着他的背影,无意识嘟囔了一句:“而且你原本就不用给钱的,我把钱给你,你又把钱给我,过家家呢?”
就因为这句话,裴骛脚步突兀地停下,他转身,对着姜茹认真道:“我没有用你的钱。”
姜茹不解:“什么?”
裴骛又转过身,他将自己的络子解开,里面姜茹给他的钱,一分不少地放在络子里。
裴骛又重复:“我没有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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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裴快走吧,再不走手就不红了[可怜]
二更还是看情况哈,写得出来就有,明早没有更新就是无
第41章
姜茹没想到裴骛分得还很清楚, 到饮子铺里买喝的,就要用自己的钱,姜茹给他的就要留着。
姜茹讶然地看着他络子里的钱, 停顿了一下才说:“那你还挺有原则。”
裴骛这才收起络子,他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小心思写得明明白白的,姜茹起初以为他没什么脾气, 后来后知后觉明白,裴骛很多时候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证明完自己, 时间确实要来不及了, 姜茹催着裴骛赶紧走, 裴骛才转身离开。
他步子不紧不慢, 背影修长,阳光将他的绯红衣袍披上一层金色的暖光,袖袍飞舞,在人群中也是最出众的那个。
但是他走路的速度太慢了, 姜茹就对着他的背影喊:“走快点,跑起来,不然要迟到了!”
裴骛脚步停了一瞬, 步子跨大了些, 倒是没跑起来, 不过走路的速度确实快了很多, 步伐稳健, 让人很安心。
应该不会迟到了, 姜茹如此想着,这才回了铺子里。
此时铺子外看热闹的百姓们稍稍散开了些,但是怨气冲天, 正在大骂骗他们的小人。
被骂的“小人”姜茹还未走近,已经有眼尖的客人看到了她,对她谴责道:“你凭什么骗我们?”
面对义愤填膺的客人们,姜茹耐心安抚:“我都是为了你们好。”
众人:“?”
姜茹语重心长:“状元郎年纪小,面皮薄,你们方才那样看他,没看见他脸都红了吗?若是把他吓到了,往后不来了可怎么办?”
她说这话似乎有那么一丝道理,至少原先还生着气的客人们都有了丝软化。
姜茹再接再厉道:“你们往后多来我这儿,万一哪日就见着状元郎了呢?若是见着了,不要上前,偷偷看几眼就罢了,这样大家都能看,对不对?”
只看一次和看很多次大家还是分得清的,眼看着众人都被劝住了,姜茹顺势道:“要不要来碗饮子?”
“来都来了,来一碗,有什么好喝的都上来。”
“我要状元郎喝的那一款,给我上一碗。”
“我也要我也要。”
姜茹笑吟吟道:“马上马上,一个个来。”
借着裴骛的东风,姜茹很不要脸地给铺子里裴骛喝过的几款改名成了状元饮,名人效应,铺子里整日围得水泄不通,收入蹭蹭往上涨。
姜茹给他们画了大饼后,原还怕裴骛又自己过来,结果裴骛这天起就忙得天昏地暗,别说去饮子铺了,连吃饭都没什么时间,根本没时间过来。
甚至有时候夜里忙得实在晚,常常要子时过后才能回,小方和小陈最开始还会跟着他守,没守几次,就被裴骛给赶了回来。
有时候回来没睡两个时辰,他又得回去,翰林院不是没有休息的地方,太忙就宿在翰林院也是常有的事,但裴骛在这种事情上格外犟,无论如何都要回来。
虽说他是官员,又是天子脚下,没人敢对他动手,可姜茹总觉得不大安全。
裴骛早出晚归,她夜里睡得熟,早上也睡得熟,根本没能和裴骛碰上面,只是听小方小陈说,前一日他都过了丑时才回来,卯时竟又走了。
连日工作,又少睡觉,姜茹怕他猝死,不仅怕他猝死,还怕他出意外。
终于在某一天,凌晨裴骛回来时,姜茹就守在屋内,强撑着没睡等他,她和裴骛的房间位于正堂两端,裴骛回来的动静很小,姜茹若是不刻意听是根本听不到的,更别说熟睡的姜茹。
甚至为了不吵醒姜茹,裴骛都要先洗漱好才回来,姜茹都不明白为什么都这样了他还要回来,翰林院就这么难住吗。
就在裴骛踏进正堂的那一刻,姜茹自屋内走出,眼神不善地望着裴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