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猎人们的脚程,从雪山到白岩城,这个时间差不多了,因为直线路上有怪鸟群,还得绕比较安全的远路。
忽然,门外一阵鲜香扑面而来。
小二热情道:“客人们,雪兔子来了。”
楼玉卿暗道还挺快,起身去开门,心里对这道菜的期待更浓了。
骆不器使劲嗅了嗅香味,感觉到一丝熟悉,楚清扬向他无声询问,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不好,小心!”
楼玉卿这时刚好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哪是什么端着兔子肉的小二,分明是蒙着面的黑衣刺客,一扬手,朝她洒了无数白色粉末。
“噼里啪啦!”
万雷之体功法运转,体表电弧不断游走,白色粉末停滞在楼玉卿几寸开外的地方,被雷电直接电成了虚无。
骆不器发出提醒时,她下意识做出了反应,正好将黑衣刺客的暗算瓦解。
望着这一幕,黑衣刺客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掏出一个阵盘,法决快速变换,瞬间,一个法阵就笼罩住整个房间。
而就是这个时候,骆不器的金剑旗和楚清扬的风刃术呼啸而至,与法阵形成的光罩碰撞在一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光罩波动起来,好似张开一张大嘴,一口吞掉他们的攻击,并且没有丝毫声响发出。
楼玉卿随后而至的落雷术也是同样的下场,她不信邪地施展了好几个大型法术,全部都了无踪影。
而且,她发现,法阵还蒙蔽了他们的存在,不管是身体还是声音,外人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这香味我在老薛家里感知过,和迷香差不多,能使人筋骨松软。”这是骆不器为什么突然出声提醒他们的缘故,此时,他盘膝而坐,正用灵力逼退这股异香,“我在那留的后手,刚才断掉了联系,老薛绝对有问题!”
楚清扬闭着眼运转法力,说道:“此人能破解你的法术,不出意外,是伪装成凡人的修士,现下我们惹了他的注意,他这是派人来灭口了。”
骆不器呼吸不稳:“不要叫我知道这客栈和他是一伙的,否则等我调养好,我一定叫此地灰飞烟灭!”
楚清扬嗤笑一声。
楼玉卿回头看着他们二人,她身上有护身法宝,这迷香对她没有作用,沉思道:“我还以为是拍卖行的修士找到了这里。”
楚清扬不解道:“拍卖行?”
“忘记告诉你们,我拍到了一枚天心丹。”楼玉卿语气淡淡,却引得骆不器和楚清扬二人纷纷睁开眼睛,目光灼热地看着她手中的丹药。
她反手收起丹药:“我想丹药不是重点,我们该考虑一下怎么破阵,这法阵可是在不断收缩的,一旦与我们的肉身接触,我们大概也会被消融得渣都不剩。”
骆不器和楚清扬心跳漏了一拍。
片刻之后,二人彻底恢复,身体的力气重新回归,只见楼玉卿手中拿着阵盘,在法阵里面布置了法阵,凭借阵法之力抗衡敌方法阵。
但情况不容乐观,内阵被外阵逐渐渗透,“嗤嗤”的腐蚀声在此刻不断响起,光罩上剧烈波动起来,白色光芒收缩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解开来。
“你们懂不懂破阵?”楼玉卿对阵法只是一知半解,想到师父提过以阵破阵,便死马当成活马医,效果是有的,减缓了外阵收缩的速度,但马上就要不行了。
骆不器一声不吭,叫他斗法杀人还行,修仙六艺的炼丹,炼器,布阵,画符,御兽和种植,他样样不会。
楚清扬亦是缄口不言,良久,说道:“法阵皆有其核心所在,若能找到核心,将其破坏,便可迎刃而解,若是找不到核心……”
对着两双期待的眼睛,他缓缓吐出一句话:“只能以力破阵,法术也好,法器也罢,慢慢将法阵消磨殆尽。”
“……”
楼玉卿指着逼近的外阵:“你要我们和它比命长?”
信不信他们没磨多久,法阵就会绞杀他们。
小世界外。
众人一瞬哑然,然后笑出了声。
虽然他们大部分人不懂阵法,但这个法阵的难缠之处,他们大致能看得出来。
灵珠真人身边的各宗阵法师见多识广,一下认出黑衣刺客所布置的法阵名为蚀骨阵,有腐蚀肉身神魂之能。
“破阵的关键点在于阵中的一百二十个结点,只要毁掉所有结点,他们就能从阵中逃脱。”
灵珠真人瞥了眼说话的阵法师:“你看他们像是知道结点的样子么,这三个小辈连法阵是什么都没搞明白。”
阵法师捋着长髯的手一顿,一脸讪讪。
顾不改暗道:小徒弟这次悬了。
其实以力破之理论上适合任何法阵,只要时间够久,磨到法阵失去灵力支撑,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然而,小徒弟唯独缺了时间。这种办法不适合内部破阵,通常用于外部攻阵,这样方才有足够的时间去磨。
就在这时,楼玉卿缓缓开口:“你们说,小世界内法器损毁,到了外面是会恢复原样,还是保持毁坏的状态?”
顾不改眼眸微亮,小徒弟是想……
“小世界是幻境,所以天心丹是假的。”楚清扬冷静地说道,“我们的法器是真的,损坏是必然的。”
楼玉卿听到前半句话,心头梗了一下,听到后半句话,又梗了一下,敢情坏处全是他们的。
“我们三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撼动不了此阵。”她脸色带着决然之意,“但如果加上法器自爆的威力,此阵还能阻挡得住吗!”
顾不改唇角上扬,果然如此。
法器自爆就自爆罢,他又购置了新的一批,正好送给小徒弟把玩。
众人闻言,却是面面相觑。
且不说自爆法器有多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波及到,单说辛辛苦苦买了法器,结果要当一次性来使用,这不得心疼死。
这位师姐/师妹的想法太勇敢,也太舍得了!
骆不器和楚清扬眼神一变,前者深深地看了楼玉卿一眼:“这么做当然可以。”说着他拿出了三件法器,一件砚台,一件灯炉,一件石碑,显然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楚清扬身家没有他丰厚,只是思索片刻,取出两件锤子和镜子形状的法器,脸上满是豁出去了的神情。
楼玉卿抹了下储物戒,白光闪过,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地上的法器不值钱一般堆成了小山包,红伞、罗帕、长剑、钢圈……令人应接不暇。
骆不器:“……”
楚清扬:“……”
二人呆呆地看向少女,只见她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就好像拿出的不是法器,而是什么萝卜,对比他们的肉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你怎么有这么多法器?”骆不器向来骄傲的内心被狠狠敲打,这些法器品阶都不低,明显不是拿出来凑数的。
楼玉卿理所当然道:“我师父给的。”
顾不改点点头:没错,就是我。
弟子们眼睛逐渐变红,他们也想要这样的师父啊!
骆不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法器,勉强笑道:“你师父挺有钱的。”
这句话以往都是别人对他说的,现在轮到他对别人说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多谢。”楼玉卿代师父领了夸赞,“这些法器我平时用不上,正好拿来利用一番,你们都分一分,待会我们一起炸掉。”
骆不器嘴角拉平,笑不出来了。
他师父好歹是元婴修士,偶尔也会赠他高阶法器,但数量这么多,肯定没有可能,毕竟他的成名法器已经够用了,多了也指挥不了。
她师父是何方人士,竟如此财大气粗,突然他心中产生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如果换一个师父……
不不不!
骆不器摇头,他怎么能这样堕落!
楚清扬没有参加他们的谈话,只是肉眼可见地更加沉默了,比起这两人,他就是个穷鬼,能拿出两件品阶不错的法器,已经是极限了。
片刻之后,内阵被完全消融。
三人毫不犹豫激发手中法器的威力,将其往光罩上一扔,随后退入刚刚布置好的防御法阵中。
刺目的光芒骤然亮起,“轰隆隆”的炸响声凭空而起,宛若向地面投入一颗核弹,形成了史诗级的爆炸。
在三件法器的自爆下,坚若磐石的光罩波动起来,将攻击缓慢吞掉,不等它恢复平静,又是三件法器被扔出,轰击在了光罩上,剧烈的响声再次爆开。
楼玉卿以灵力封住听觉,方才挨过了这滔天巨响,手中法器蓄势待发,和其余二人同时出手,造成强大的杀伤力,中断光罩复原的趋势。
如果蚀骨阵有灵,那它现在根本喘不上气来,如同置身大海之中,被一轮又一轮的潮汐拍打,直到身死道消,折磨才能停止。
客栈后堂。
掌柜一拍桌子,两个酒葫芦顿时出现,他给对面的黑衣刺客递过去一个酒葫芦:“喝吧,那三个人活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