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工、工匠、大匠,都将分成上、中、下三等,每日工钱都不同,想要赚的多,不用卖身为奴,只要精巧技艺。”
魏老说完这话,周围登时一阵议论。
苗顺道:“这可是真的?”
魏老道:“那位刘讼师你们也见过,一会儿他也会来,这些都会写在契书上。”
这下大家更为激动。
有人等不及地道:“刘讼师在哪里?什么时候与我们写契书。”
杨小山道:“大家不用着急,我们慢慢来。”
苗顺仍旧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魏老看出他的心思,将他带到一旁。
苗顺道:“大娘子将如何烧制泥炉的法子都教出去,工匠也不限制,将来岂不是谁都能烧制泥炉?那她要如何赚银钱?”
魏老摇头道:“你以为谢大娘子交出秘方是骗谢家的?大娘子是真不在意这些东西。“
“谢大娘子说了,赚银钱,不一定非得藏着秘方自己做。光凭‘大名府泥炉’几个字,照样能赚银钱。”
苗顺忽然想到了谢家那些残次的泥炉。
经过了这桩事,现在大家信任的只有真正的大名府泥炉,也就是杨家陶窑做出的泥炉。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只有谢大娘子承认的泥炉,才是大名府泥炉。
……
听着院子里热闹的声音,谢玉琰看向身边的几个商贾。
郑三爷、徐四爷他们不用说,本就是与谢玉琰一同做石炭矿买卖的人,这段日子他们也尝到了卖藕炭的好处。
他们与谢大娘子签完契书,就各自归家做藕炭,做出来的藕炭还没开始卖,就已经有人开始打听“佛炭”。
本来他们准备依靠杨家的水铺,让百姓接受藕炭,谁知道水铺还没开,藕炭就卖了出去。
后来传出谢大娘子出事的消息,他们急匆匆地赶来大名府,以为这桩买卖可能要做不成了。
打听之下,才知晓一切比他们想的还要严重。
好在那些读书人为谢大娘子伸冤,在大名府小报上将此事写得清清楚楚。
大名府小报刻印出来之后,立即被人抢购一空,书局只得再次刻印,结果还是不够卖。大名府街头巷尾甚至有人开始手抄小报。
不止是大名府的人来买小报,那些经过的商队也买来看。
大名府气氛越是紧张,小报卖的就越好。
当时他们就觉得一切还有转机。
果然,没过几日一切峰回路转,谢大娘子不但没罪,朝廷反而要抓捕大名府知府。
尘埃落定之后,赵三爷回去打理石炭场,郑三爷和徐四爷留下来等着谢大娘子。
他们以为,这桩事也就只有大名府的人知晓,没想到就在谢大娘子回来之后,突然冒出了好几个商贾要做佛炭和泥炉的买卖。
他们两个登门的时候,杨家已然有三个商贾提前到了。两人见到那些神情急切,恨不得立即拿到佛炭、泥炉秘方的商贾,心中格外庆幸,他们是头一个与谢大娘子签了契书的人,先人一步,事事都能抢在前头。
现在两个人也想盘下一个陶窑,也来烧泥炉。
毕竟买佛炭的人,大多都要买泥炉,这两个买卖本就能合在一处。
但他们又不懂得烧窑,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来询问。当听到谢大娘子说“可以”的时候,两个人格外欣喜,就这样?即便不懂也能做?
谢玉琰道:“我们的工匠够用,可以帮你将陶窑建起来,但是烧出的泥炉要经过我们查验。”
“用我们工匠,自然要按日给工钱。等将你们的雇工和工匠教会,自然也就不需要留在你们陶窑,你们也就不用给工钱了。”
“除此之外,每年要给一百贯钱,作为查验泥炉的费用。”
几个商贾互相看看。
刚才他们听到了院子中说话的声音,相信谢大娘子有足够的工匠,能帮他们开陶窑。
但是查验费用要一百贯……
其中一个商贾道:“会不会太多了?”
谢玉琰道:“一百贯只是两个中等工匠一年的工钱。查验泥炉却要有至少两位上等工匠前去。”
另一个商贾道:“但你们的工匠只是去查验,又不是一直在我们陶窑中?”
谢玉琰道:“不然为何只要一百贯?”
也是,若两个上等工匠在陶窑,至少一年需要二百贯钱。
“除此之外,若是烧制时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还会有大匠前去帮忙。”
徐四爷不禁道:“这个另收银钱吗?”
谢玉琰摇头:“不收。”
商贾接着道:“这样,泥炉上就能加大名府泥炉的字样?”
谢玉琰道:“经过我们查验的泥炉,自然就是大名府泥炉。”不然她为何要定这样的规矩?
一个陶窑一年收一百贯,还能统一泥炉的价钱和烧制标准。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很快大名府泥炉就能遍地开花,到时候就算有人想要效仿也已经晚了。
其实在她规定必须查验泥炉的时候,她真正想做的就是帮人开陶窑。
第254章 推广
谢玉琰想要将大名府泥炉推到整个大梁,以她一人之力能做到,不过需要精力和时间,现在依靠这些商贾,就简单许多。
她没想用泥炉赚多少银钱,她要贩卖的其实也并不是泥炉,而是对她的认同。
雇工的工钱,工匠的品级,得利不超过三成,这些都是她要的。
将管理内事的权责握在手中才最重要,其余人得到的不过就是银钱。
谢玉琰道:“一样的陶窑,一样的烧制法子,将来大名府陶窑烧出新的陶器,一样能拿到你们的陶窑来烧,也就更快地推新,大家抢到先机,就能赚到更多银钱。”
这一点商贾们倒是没想到。
徐四爷道:“也就是说,你们做出新的东西,都会教给我们?”
谢玉琰点头。
那自然好。
他们都不用想日后卖什么了,谢大娘子这边全都管了。
这一百贯钱值得。
不然养个大匠,整日要琢磨新的样式,又费精神又费银钱。
不过……也有思量多的商贾,他看向谢玉琰:“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谢玉琰道:“既然是做买卖,自然要将话说到明面上。”
众人都点头。
那商贾才道:“泥炉卖的那么好,大娘子自己做不是赚得更多?这样就白白给我们……岂不可惜?”
谢玉琰道:“从前我也有这样的思量,不过谢家泥炉出了事,我就改了主意。”
“我能在大名府开多少陶窑?又能烧制出多少泥炉?若是有人与谢家一样效仿,烧出的泥炉出了差错,反而有损大名府泥炉的名声。”
“再者,”谢玉琰微微一笑,“我也没有那么多银钱,开更多的陶窑。”
几个商贾下意识点头。他们打听过,杨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商贾,谢大娘子做泥炉买卖不过数月,别看泥炉卖的好,但毕竟烧制的不多,眼下难以积累更多银钱。
也是因为这个,他们才觉得是个机会,兴许能在这桩买卖上插一脚。
谢玉琰接着道:“现在陶窑多了,不管是现在的泥炉,还是以后烧制出什么新的物什,短时间内,就能遍布大梁,还怕有人再来仿造?”
一个商贾道:“自然不怕了,大名府泥炉的名号打出去,我们的货物充足,大家自然会买我们的泥炉,不会去选其他。”
谢玉琰点头。
几个商贾登时议论起来,谢大娘子真是聪明,保住大名府泥炉的招牌,不比什么都强?
谢玉琰接着道:“利不超过三成的泥炉,我不另收银钱。但贵重的陶器,我要收一成利。”
加上这一条,商贾们反而觉得更合理了。
陶窑不可能都烧那种寻常泥炉,若是有人烧出更好的陶器,自然要价钱更贵些。说白了,寻常泥炉是给百姓准备的,富贵人家总要用更精致的泥炉,这种泥炉也不会仅仅谋利三成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谢玉琰缓缓道,“若是愿意做这笔买卖,就要加入我们的乡会,遵守我们的乡规。”
谢玉琰说完,杨氏族人立即将写好的乡规送到商贾们手中。
“这么大的事,大家不妨回去仔细想想,”谢玉琰道,“若是要做这笔买卖,等到宝德寺二月初二法会之后来杨家商谈。”
宝德寺二月初二有法会?
众人面面相觑。
佛炭和泥炉听说都源自宝德寺,这法会是不是与泥炉有关?
既然有这话,他们是一定要留下来观法会了。
商贾们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徐四爷和郑三爷。
于妈妈端来热茶,让谢玉琰与两位商贾在堂屋里说话。
谢玉琰看向徐四爷和郑三爷。
“将二位留下,我是有要事相托。”
徐四爷、郑三爷立即正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