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甄如摇头道:“钧哥儿对妾身一直十分恭敬,妾身只是听说,钧哥儿方才当街拦住了一个女子,还追着那女子的马车走了很远,要不是管事去唤,他可能要一直护送那女子进家门。”
“不管怎么说,钧哥儿也与谢家二娘子定了婚约,这若是让谢家人知晓了……只怕要兴师问罪。”
“就算谢家不管,也会丢了王府的名声。”
第567章 救命恩人
秦王的面色登时变得格外难看。
“那逆子不是说丢失了珍珠吗?这样的时候,他还有心思当众调戏女眷?”
“将他叫过来,我定要严加惩治。”
蒋甄如急忙攥住秦王的手臂:“王爷莫要动怒,兴许这里面另有内情。”
“有什么内情?”秦王道,“我就是要让他说出个道理,之前闹着求娶谢二娘子的人是他,现在他又在做什么?”
“主要那女子不是寻常妇人,”蒋甄如道,“是个死了夫婿,在外抛头露面的商贾。夏家出事,似是与她也有些牵连。”
“外面还在传,她与王晏有染,这样的人……钧哥儿怎可沾得?”
秦王在密信中,听说过这样一个妇人,于是他看向蒋甄如:“你说的莫非是谢氏?”
蒋甄如点了点头:“就是瓷行的新行老,谢娘子。”
秦王的目光立即幽深几分,之前他急着想要将长子叫过来斥责,是为了让他安分一些,莫要闹出什么事端。
现在听说对方是谢氏,他立即改了主意。
长子是何时与谢氏来往的?私底下都做了些什么?这次夏孟宪的案子,与他有没有关系?
长子有意隐瞒,显然是不想让他知晓实情。
秦王看向蒋甄如:“他之前没在你面前说起过那谢氏?”
蒋甄如摇头:“钧哥儿不太与妾身说话。他在宫中当值之后,就更少归家了。”
秦王沉默许久道:“你只当什么都不知晓,这桩事交由我去办。”
蒋甄如乖顺地点头。
秦王发现蒋甄如露出几分疲惫之色,便不再问她家中事务,而是道:“我扶你去主屋里歇着。”
蒋甄如欢欢喜喜地应了,夫妻两个相携着走出门,刚刚上了长廊,就瞧见淮郡王身边的小厮快步往这边而来。
“做什么?”不等蒋甄如说话,秦王询问道。
小厮上前行礼:“郡王爷有事出府了,临走之前吩咐我来见王妃。”
秦王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些。
蒋甄如倒是神情自然地向小厮点头:“钧哥儿要与我说什么?”
小厮低声道:“之前郡王爷请王妃帮忙,邀请谢二娘子来府中宴席……刚刚郡王爷又说……不必设宴请人前来了。”
秦王强压着怒火,蒋甄如忙颔首道:“你告诉钧哥儿,我知晓了。”
小厮这才行礼快步离开。
秦王与蒋甄如进了主屋,他才冷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蒋甄如解释:“夏孟宪的案子,让谢枢密府上也受了牵连,外面有些不好的传言,钧哥儿让我主动请谢二娘子上门,也有些维护之意。”
“反正两家都定了亲事,我们这样做,算不上雪中送炭,却也能让谢二娘子知晓钧哥儿的用心。妾身想来想去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也就应承了。”
“宴席都筹备差不多了,就差让人去送帖子,谁知道钧哥儿却又改了主意。”
蒋甄如说完,陷入思量中,显然不知晓淮郡王为何如此。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蒋甄如喃喃地道,“那可是谢枢密府上,还是太后赐婚……总不能……总不能……”
蒋甄如没有往下说,但在秦王这里,与说了无异。
难不成是长子想要另娶旁人?
听起来绝对不可能,但秦王却不清楚那逆子都在想些什么。在这个家里,上上下下将他当做嫡长子,爵位也给了他,他还想要什么?
想到这里,秦王叫来身边护卫:“这段日子让人跟着郡王,不管他做了什么,都事无巨细向我禀告。”
“现在就去查,他去了哪里?”
护卫应声。
……
官路上,淮郡王纵马前行,天黑的时候,总算找到了一处村子。
他身边的护卫上前敲门,等了片刻后,木门缓缓打开,从院子里走出一个老翁。
老翁的目光落在淮郡王脸上,辨认许久,他伸手指向淮郡王:“你……你不是那个受伤的郎君?”
淮郡王点头:“那日在山中受伤,幸得老翁搭救。”
老翁满面笑容:“难得还能再遇到郎君,快请进门。”
老翁将马匹牵走喂粮草,然后将淮郡王迎进主屋,就要张罗着去倒水,却被淮郡王拦住。
淮郡王道:“我此次来,是有事想要问老人家。”
老翁露出笑容,脸上的皱纹更加深刻:“去年幸得郎君照拂,让小老儿多置办了良田,家中日子也过得愈发好了,小老儿不知如何回报郎君,郎君有什么吩咐,小老儿一家必定尽心尽力。”
淮郡王让老翁坐在旁边:“您是否还记得我当日的叮嘱?”
老翁警觉地压低声音:“我不得向外面人提及,救下郎君之事,恐会为家中引来祸事。郎君给我些买地的银钱,我对外都说,是小儿在外做买卖赚来的。”
淮郡王赞许地道:“这样才能保日后平安。”
老翁笑道:“我们这种人家,太大福气接不住,这样就极好哩。”郎君没告知他身份,但他也听到一些传言,郎君既然这般叮嘱,他照做就是。
其实当日,淮郡王受伤,先救他的是这老翁,后来老翁去寻物什,想要将淮郡王拖拽回去,这时候淮郡王又遇到了谢二娘子。
谢二娘子给淮郡王治伤时,老翁刚好赶回来,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淮郡王是被利器所伤,老翁怕招来麻烦,原本不欲再现身,没想到谢二娘子为淮郡王包裹伤口之后,就匆匆离开,无奈之下,老翁只好再次上前。
这些事,淮郡王不曾与旁人提及。
淮郡王道:“那救我的娘子,是从家中跑出来的,她也急于脱身,才没有久留,后来她又被家里人找到带了回去。”
老翁与谢家庄子离得不远,听到这里他道:“那娘子,是不是谢家女眷?”
淮郡王颔首:“正是。”
“我有两张画像想请您看一看,”淮郡王从怀中取出画像放在桌子上,“您能不能认出来,这二人中,谁才是当日救下我的人?”
老翁听到这话,忙起身端起油灯向画上照去。
第568章 友人
屋子里格外的安静,淮郡王也不催促,任由那老翁去辨认。
过了许久之后,老翁直起身子,伸手向一副画像上点了点:“应该是这位女郎。”
“我年纪大了,眼神不是很好,当时女郎又只露出了眉眼……”
老翁说着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那两幅画像,想了想又摇摇头,手指再次点了点:“而且这两幅画像,两个女郎的眉眼又有些相似,一时半刻很难辨认清楚。不过我还是觉得应当是这位,这女郎的眉眼生得更……更……总之一看就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女郎。”
淮郡王明白老翁的意思。
眉眼之间更添了几分沉稳,事实上,这画像还是保守了,因为在她救下他的时候,整个人远不似如今这般从容、镇定。
那张脸上,有着世家女的端庄,却又不是简单的气韵沉静,那双眼睛清澈,深处却有一抹云霭遮蔽,让人看不穿她心中所想,明明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郎,偏偏在目光流转之间,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子。
就似那寒冬里冻结的湖面,明明就在眼前,却无论你靠得如何近,却都看不到底。
老翁道:“如果我能见到两位女郎,听她们说两句话,就更能确定,哪个才是当日救下郎君之人。”
说到这里,老翁露出几分疑惑:“当日郎君应该离得更近,难道郎君也没看清楚?”
淮郡王露出一抹笑容:“当日我受伤颇重,迷迷糊糊之间,看得不仔细,再者与老人家说的一样,两个人生得有些相像。”
“我乍开始没看清楚,现在却觉得,不同了……”
说到这里淮郡王向窗外看了看,露出一抹甚有深意的神情。
停顿了片刻,淮郡王接着道:“之所以来寻老人家帮忙看看,是因为……救命之恩非同小可,不能将人认错。”
老翁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淮郡王将两张画像收起来,再次看向老翁:“原本不想麻烦老人家,现在看来……是避不过了,兴许有一日还要请老人家出来作证,从头到尾讲一遍救我时的情形。”
老翁似是早就料到会有今日,脸上并没有太多诧异,点点头道:“郎君只管吩咐。”
淮郡王道:“我的人一会儿就赶到,会将你带去一处庄子上,你们暂时在那里住下。我会留下管事和下人听你们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