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灯被吹灭,两个穿着黑衣的男子退出来,走到院子里,向一个男子复命:“夫妇二人,两个孩子,还有四个下人全都解决了。”
领头的男子道:“将屋子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衙门来查的时候,只会以为是盗匪上门。
“再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书信。”
手下人应声。
两个时辰之后,他们将整个院落搜了几遍,所有可疑的纸笺都被带走。
离开之前,领头的人走进门亲自查看了李达一家的尸身,不知是不是错觉,月光的笼罩下,李达嘴角微微上扬着,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领头的人一脚踹在那张脸孔上。
几人又等了一会儿,仿佛等着有人闯入院子,将他们抓个正着,不过天都快亮了,周围依旧静寂无声。
领头的人吩咐几人离开,不过他们不会立即回到汴京去寻吴娘子,以防有人跟在他们身后,来一个顺藤摸瓜。
但他们会将消息传回去,告知吴娘子事情已经办妥当,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其实这次,他们准备好了,可能会被人当场抓住,但他们也会用性命为家里传去消息。说白了李达的死,只是一个试探。
三人走出了李家院子,转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
半日之后,一封信函送到了吴娘子手上。
吴娘子道:“看来,那谢氏是真的忘记了从前的事。”谢氏说的话不可信,唯有亲自试了才能知道结果。
李达见过谢老夫人,如果谢氏没出事,她应该能想到李达,至少会让人设法寻找李达的踪迹。
到了这一步,谢玉琰定然很希望为谢老夫人伸冤,这些相关的人证,她怎么会不在意?她手下有不少人为她打探消息,按理说会先他们一步找到李达。
被他们抢先唯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谢氏根本什么都不知晓,所以自然无从查起。
“要感谢李达,”吴娘子道,“若是他找到了谢氏,我们也就没机会做这些。”
既然谢氏真的忘记了,那么他们可以针对这个进行下一步的安排。
吴娘子说完站起身,她得将这个消息告知王妃,兴许等到王妃出了月子,他们做的事就已经有了眉目。
谢氏的逍遥日子就要结束了。
……
王晏从衙门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大牢里死了人,他们连夜整理案宗,今日上朝时,大理寺禀告给官家,让官家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一同彻查此案。
结果与王晏预想的差不多,大理寺当值的推丞一力担下了罪责,如今已经被落职。
大理寺出了错,接下来肩上的担子会更重,若是此案得不到官家满意的结果,大理寺丞也难自保。
徐恩看向王晏,好像王晏一直没有似他这般焦躁。
难不成王晏真的有什么法子?
“先回去歇一歇,”王晏道,“现在你也想不出个结果。”
徐恩叹息点头。
两人上了马,各自往家中去。
桑典纵马跟上自家郎君,果然片刻之后,王晏看向他:“谢娘子那边可有消息?”
桑典立即道:“苏满让人送信回来,大娘子昨晚早早就歇下了,今天一早郎中就登门为大娘子诊了脉,没有留下药方,只是吩咐家中近日多做些药膳。”
王晏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些,郎中没开药方,就是阿琰的身子没太大问题,这样只需温和一点的食补,就能养好精神。
“让桑植过去问问,药膳都需要什么药材。”
需要什么,就要送去些什么,这个桑典懂。
“大娘子还给郎君留了口信。”
桑典有意将这话留在最后说,果然王晏勒住了马,看着他道:“阿琰说什么?”
桑典露出笑容:“大娘子让郎君好好歇息,莫要熬坏了。”
王晏本要回家,听得这话就想调转方向,前往南城码头。
“郎君,您可不能走,”桑典道,“宫中一早来人询问过,知晓郎君还未归家,就改到未时中来家里,到时候您得领赏谢恩……”
“不止是郎君,大娘子也要留在家中,等朝廷的赏赐。”
第748章 赏赐
王晏不得已按捺住前去南城码头的心思,继续驱马往府里而去。
桑典松一口气,他发现了,遇到难办的事,只要将谢大娘子或者与大娘子有关的事搬出来,一准儿就能得到解决。
无论做什么,果然都要掌握好法子,这样他不累,郎君也能心甘情愿。
主仆两个一路回到王家,管事已经等在门口,看到王晏的身影立即迎上前:“郎君总算回来了,快进屋去梳洗换衣裳,一会儿宫里的人就到了。”
接赏赐是要行礼的,不能有半点的怠慢。
王晏点点头道:“母亲呢?”
管事道:“在主屋里。”
“我换了衣服,再去给母亲请安。”王晏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王晏简单梳洗一番,换上母亲给他准备的长袍,难得地看了一眼铜镜,因为他接了赏赐之后,就会前去见阿琰。
“郎君,宫中的人到了。”
人来得比王家人估算的还要快,不过幸好一切都准备妥当。
王晏没有耽搁,前去院子里迎接。
林夫人也从主院里出来,母子两个聚在一起,王晏只来得及向林夫人请安,林夫人笑着道:“我儿今日尤其英气,娘看着心中欢喜。”
这话是真的,到了她这般年纪,心里所想无非就是这些。
赏赐是给王晏的,也无需将王相公从衙门里唤回,黄内侍带着人亲自前来。
“朝请郎,”黄内侍一脸笑容,“官家知晓朝请郎此次去福建辛苦,特意让我等送来赏赐。”
王晏立即上前行礼谢恩,黄内侍也收起笑容变得郑重起来,宣读了官家赏赐的礼单。
里面包括田产、绢帛、金银器物一应俱全,最后还有紫貂裘和茶饼。
“还有呢!”黄内侍说着摆了摆手,两个小黄门,一人提着一只大雁,一人牵着一头羊。
黄内侍特意停顿片刻才接着道:“这些是官家命人从皇庄上取来的,特意交待要一并赏赐给朝请郎。”
在小黄门拿出大雁和羊之前,王晏和林夫人就已经看出了端倪,官家赏赐的这些物什,譬如绢帛,都以青绿色、红色为主。
还有那些金银器物,多为成套的,纹饰也是缠枝莲和鸳鸯戏水的居多,就连花瓶也是成双成对,甚至还有一只金帔坠。
金帔坠是命妇用的,却赏赐给王晏,其中用意可想而知。
再加上大雁和羊,虽然没有明着赐婚,却也算是为王晏筹备了一笔聘礼。
王晏再次行礼:“臣王晏谢官家赏赐。”
黄内侍将礼单交给王晏,笑着道:“某先向朝请郎道喜了。”他说完这话,清楚地看到了王晏眉目中的喜意。
说实话,黄内侍认识王晏这么久,头一次看到他喜怒形于色,是这么说吧?在王相公那里,兴许觉得不合礼数,但黄内侍却觉得这样的朝请郎更好,官家也是这样的思量,不然就不会在看到朝请郎请求赐婚的奏折时,不自觉地笑出声。
王晏将黄内侍等人送出门,转身回到府中,又将所有赏赐仔细看了一遍。
林夫人笑着道:“你们父子入仕之后,也算得了不少的恩赏,但我觉得这次的最好。”尤其是那两个活物。
王晏看向桑典:“将雁和羊仔细养起来。”
桑典应声:“郎君放心,我们必定好生照料,最好连根毛都不让它们掉。”
桑植看着桑典那谄笑的模样,盘算着,若是那羊脱了毛,他们就都收起来,塞进桑典的嘴里。
林夫人接着道:“阿琰那边的赏赐应当也是差不多。”她的意思,不是赏赐的东西相同,而是大致与他们的婚事有关。
王晏点头。
林夫人望着自家儿子:“看来没有急着让你成亲是对的。”这几年,她身边人一直谈论晏哥儿的婚事,好似晏哥儿不成亲多么丢人,他们就该拿出父母的威严,强行为他寻个贵女,让他们生儿育女。
老爷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却被她拦下。
家中若是有一个不愿意面对的人,倒不如一个人畅快,在外面已经很辛苦,至少家中该是他期盼着回去的地方。
可能她跟着看了不少道经,也就将这些都看开了。
没想到,顺其自然,真的会有一个好结果。
“你是有福气的,”林夫人伸手整理王晏的衣袍,“阿琰是个好孩子。”
林夫人说到这里,想起谢玉琰说的那番话:“你肯定不会再遇到第二个这样的人,所以我儿要多用些心思,莫要让阿琰失望。”
王晏点头。
林夫人知晓王晏心中焦急,恨不得立即见到谢玉琰:“你知晓昨晚阿琰与我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