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相宜捂住额头“哎哟”了一声,下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我嘴甜?”
您又没亲自尝过!
这个念头刚闪出来,郑相宜便“轰”地一下涨红了脸,她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幸好没有嘴快得说出来,不然陛下怕是要笑话死她。
可是……她眼神又控制不住地悄悄往他嘴唇上瞄。陛下的唇形看上去很好看,像片花瓣一样,只是颜色有些浅淡。
小时候陛下也是吻过她的,虽然只是额头,可是那种轻柔的感觉至今难忘,温暖得像一场让人沉醉的梦。
现在她长大了,陛下就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对她了。
封决淡淡一笑:“朕都已年过而立,如何称得上你口中说的那般?”
过去封决从未在意过自己的相貌,身为帝王,也从无人敢拿他的长相说事。世人看向他的第一眼,总是先被他身上的气势所震慑,继而低头垂目,不敢再直视。
唯独相宜胆大包天,敢这样当面点评他的容貌。而他非但不怒,竟还生起一丝隐秘的欢喜来。
他默默告诉自己:没有哪个长辈不愿在儿女心中留下好印象,试图将心底那丝不合时宜的悸动给压回去。
郑相宜笑靥如花:“可我就是喜欢陛下,不管陛下多少岁,我都喜欢。”
封决眼眸深处悄然一动,又暗暗垂下。相宜的意思应当是将他视作父亲般仰慕,即便他年老色衰了,也永远都不会嫌弃于他。
这是相宜对他的孝心。
于是他又欣慰起来,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郑相宜无意识地朝他掌心里蹭了蹭,像只猫儿一样,只差没长出一条尾巴缠绕在他手臂上。
他端视着她这副爱娇的模样,语重心长,谆谆教诲:“朕的相宜金尊玉贵,貌若天仙,寻常郎君是配你不上的,相宜在看人时眼光可要高些,莫让人随意骗了去。”
郑相宜轻轻眨眼,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我可没想过嫁人,而且这世间何人能比得过陛下?”
“我若嫁人,便要嫁一个这世间绝无仅有的人。”她眼眸明亮,笑容明媚,“他要有权有势,有貌有才,还要有一颗爱我的心,永远不让我受委屈。”
封决听她这条件沉默了片刻,忽叹口气:“相宜莫不是想嫁入皇家么?”
相宜已是他亲封的郡主,除非皇室子弟,还有谁的权势能大过了她去?
郑相宜歪头问:“陛下不想我嫁入皇家?”这句她前世一直未曾有机会问出口。
封决温柔地将她的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声音却略显凉薄。
“相宜,做皇家的女儿,总是比做皇家的女人幸福。”
郑相宜追问:“对陛下而言也是一样吗?”
“对。”封决笑容凉淡,“朕希望你永远只做皇家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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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老李更强势,陛下更隐忍克制,毕竟他是真的把相宜当女儿养了十年,和那两个半路出家的不一样。
顺便推一下专栏两篇完结文
《陛下重生后对我穷追不舍》,老陈X禅真,20岁年龄差
《假公主重生后成了真贵妃》,老李X晚晚,18岁年龄差
我要坚持写年龄差,年上养成我超爱[星星眼]
第15章 淡妆浓抹总相宜
翌日早朝,陛下便颁下圣旨,将封钰发配到了海兴县。众臣被这突如其来的旨意弄得摸不着头脑,心中焦灼不已。
先是大皇子,再是二皇子,就这么两位皇子全被放出京了。陛下究竟属意哪位皇子?哪怕稍露些意向也好,老臣们至少有个揣摩的方向啊!
封决并未多做解释。他在朝堂上一向强势慑人,既已定策,即便有臣子当场撞死阶前,也绝不会更改心意。
相宜与封钰一事并未传出宫闱。老臣们唉声叹气半晌,也只能当作是陛下不愿放权,还想对两位皇子多做考量。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郑相宜不甚在意。听到封钰被外放出京时,她也只是轻哼了一声,暗骂“活该”,转身又兴致勃勃地张罗起自己的赏花宴来。
经历了连绵几天的阴雨,园中牡丹竟大多挺了过来,虽不似往日娇艳,倒也勉强撑得起场面。
当然,更不会有哪个不识趣的敢在席间给郑相宜脸色看。贵女们言笑晏晏,纷纷称赞郡主心思灵巧、宴会雅致。这一场赏花宴总算是有惊无险,宾主尽欢,也将德仪郡主的名声传得越发张扬了。
她许久未回翠微苑,管事何芳心中忐忑,生怕自己被郡主遗忘,便绞尽脑汁想要讨她欢心。不知从何处,他竟寻来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幼崽。
那小猫一身长毛柔软蓬松,像团雪白的云朵,性子却乖巧黏人得很。才一见郑相宜,它就主动凑上来,细长的尾巴轻轻绕上她的手腕,仰起脸软软“喵”了一声。
这份礼物,可真是正正送进了郑相宜的心坎里。她伸手抚过小猫温热柔软的皮毛,指尖陷进那茸茸暖意中,整颗心仿佛都被这一声喵呜叫得酥软了。
宫里是从来不许养猫的。
昔年先帝在位时,庄淑妃有孕曾受猫冲撞险些小产,自此宫中便明令禁止养猫。陛下登基后虽未重申此令,众人却也心照不宣地延续着旧例。
郑相宜小心翼翼地将那团雪白抱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它的脊背轻抚。小猫被抚得舒服了,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甚至在她臂弯里翻出肚皮,打了个滚。
——真是太可爱了!
何芳还侍立在旁,眼巴巴地望着她,既期盼得些赏赐,也盼望着能像若微一般被她带回宫中去。瞧那若微,从宫里回来便似脱胎换骨,通身的气度都不一样了。
郑相宜逗够了猫,抬眼见他这副模样,倒觉出几分可怜,便随口问道:“你会养猫么?”
她自幼不曾亲近过这些小生灵,眼前这猫崽又如此幼小娇弱,她实在担心自己一个疏忽就养坏了。
何芳闻言,简直感激涕零,连声应道:“奴才懂得!定将这小主子伺候得健健康康、毛色鲜亮!”
郑相宜这才点了点头,当日回宫时,便带上了他,和这只雪白的狮子猫。
不出所料,木琴和宫里的小宫女们也都对这只雪白的狮子猫喜爱得紧,闲暇时总爱围在一处,用绒球或丝带逗它玩耍。
木琴甚至还特地寻来软布和棉絮,亲手为小猫缝了一个柔软暖和的垫子,就放在暖阁角落,由得它随时趴卧。
这日封决才踏进宫门,一道雪白的影子便倏地从旁窜出,直直朝他身上扑来。封决神色未变,只淡淡挑眉,出手如电,精准地一把拎住了那团毛茸茸的白影。
身后匆匆追来的宫女们吓得惊叫噎在喉间,见他并未被猫扑中,这才惊魂未定地松了口气,慌忙跪地请罪。
封决捏着小猫的后颈,将它提在手中。许是感应到了那股不寻常的威压,近日被众人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家伙竟出乎意料地安分,一动也不动,唯有那条长长的尾巴还轻轻勾在他的手腕上。
“陛下,您快放开它!”
郑相宜闻声赶来,见状心疼不已,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救下小猫,紧紧搂进怀里。
封决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默地落在她脸上,看不出情绪。
郑相宜被瞧得有些心虚,忙作势拍了拍小猫的屁股,板起脸来训斥:“太坏了!这可是陛下,岂容你放肆?下次不准再扑上去了,知道吗?”
小猫在她怀里软软地“喵呜”了一声,仿佛听懂了似的,将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她胸前,撒娇般地蹭了蹭。
郑相宜的心简直都要给叫化了,将小猫紧紧搂在怀中,一刻也舍不得松开。
封决这才开口,声音平淡:“这猫是从哪儿来的?”
郑相宜飞快地瞟了他一眼,随即垂下长长的睫毛,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显得有些心虚:“是……是我从翠微苑带回来的。”
她见陛下神色平淡,不像是对这小猫崽有兴趣的模样,原本打算先偷偷养着,待寻个合适的时机再同他讲。
封决闻言,并未斥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可曾叫太医来看过?”
郑相宜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懂地“啊”了一声。
“若是这猫身上带了病,过了病气给你该如何是好?”他语气沉稳,虽不通医理,却也知晓些常识,动物身上若有不妥,极易传给人。这猫崽如何他并不在意,但相宜的身子却绝不能轻忽。
郑相宜愈发心虚,目光游移着不敢与他对视:“还……还没有叫太医看过。不过它这般活泼伶俐,肯定健健康康,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