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改嫁前夫他爹_听蝉声【完结】(66)

  封决神色平静,眼中无波无澜。他从未在先帝身上感受过寻常父子的温情,自然也没有多少孺慕之心。只是如今自己有了相宜,再回想先帝当年的冷淡,竟也生出几分理解之心。

  若是易地而处,对待除了相宜所出以外的子嗣,他大抵也会是同样的态度。

  他与先帝,骨子里原是同一类人。

  最后一拜,留给了太后。

  这是他们共同的至亲长辈,也是将彼此命运牵系在一起的人。

  郑相宜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太后的灵位前,心里生出几分没由来的忐忑。太后娘娘若还在世……会祝福她与陛下吗?自己这样的性子,会是娘娘心中理想的皇后人选吗?

  “相宜,别怕。”

  察觉到她指尖轻轻颤抖,封决收紧手掌,将她微凉的手完全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他望向太后的方向,声音很轻,却十分笃定:“母后会祝福我们的。”

  若真要怪罪,也该怪他身为人父、为人之师,却未能克制私心,对亲手养大的女孩动了情。太后那般疼爱相宜,临终前仍念念不忘,再三叮嘱他好生照看。那样的娘娘,又怎会舍得责怪她?

  “嗯。”

  郑相宜轻轻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尽管太后薨逝时她还年幼,可那个在母亲离世后,第一个将她拥入怀中、温柔拭去她眼泪的怀抱,她至今记得分明。

  庄淑妃入宫后便得先帝专宠,后宫形同虚设,太后娘娘处境自然也十分艰难,甚至在庄淑妃有孕后,先帝曾几度试图废后,还是得庄淑妃劝阻才作罢。

  太后一生无子,封决过继到她名下时也早已过了知事的年纪,两人名为母子,实际相处却更像盟友。是以,太后将自己的侄女,郑相宜的母亲当作了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郑相宜认认真真地在太后灵前行完跪拜大礼,不敢有丝毫疏忽

  行完册封大典,郑相宜并未按礼返回飞鸾殿。她脚步一转,径直回了紫宸殿。

  这般行径自然不合规矩。可陛下纵着,旁人纵然觉得不妥,也无人敢置一词。

  今日紫宸殿的内殿已按喜堂重新装点。墙上悬着明艳的红绸,连御榻上的龙帐也换作了正红色,烛火映照下,满室都是温暖而含蓄的流光。

  郑相宜端坐在殿中,静静等待着夜色降临。

  尽管早已与陛下有过肌肤之亲,可今夜,才是他们名正言顺的洞房花烛。

  她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双精致的合卺杯上,神思却不知为何,忽地飘回了前世。

  她并非第一次出嫁。

  前世她嫁与封钰时,封钰已是太子。而她,并非从平阳侯府出阁,而是从这飞鸾殿,她自幼长大的地方,被一顶喜轿抬去了太子府。

  那一日,她身着大红嫁衣,头上盖着沉沉的红绸。眼前一片朦胧的暗红里,是陛下握着她的手,一步步、稳稳地,将她送出了飞鸾殿的宫门。

  一路上,他未发一言。

  红盖头沉沉地遮着她的视线,她只看得见脚下一步步走过的土地,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记得那条本不长的宫道,仿佛怎么也走不到头。

  直到喜轿前,他终于松开手,将她的手轻轻放入封钰的掌心。

  从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便隔了天地。

  她是太子妃,他是君王。她终于能名正言顺唤他“父皇”,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扑进他怀里。

  想起前世被他牵着手走过的那短短一段路,郑相宜不自觉地攥紧心口衣襟,那里闷闷地疼起来,疼得眼眶发热,视线也渐渐模糊。

  会不会……眼前这一切才是梦?

  会不会她其实早已死在那场大火里,根本没有重生,也从未有机会弥补任何遗憾?

  这念头一起,恐慌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如果没有陛下,这人间……她一刻也不要停留。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悠长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她缓缓抬起眼。

  殿门处,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身影正一步步走近,烛光在他周身勾勒出温润而真实的轮廓。

  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来。

  那一瞬,所有惶惑与寒意如潮水般退去。

  她终于……落回了人间。

  第49章 洞房花烛

  “等久了么?”

  他含笑注视着她, 将手伸到她面前。骨节分明,掌心温暖。

  郑相宜垂眸看着这只手。前世, 就是这只手牵着她,一步步从飞鸾殿走到喜轿前,然后,将她交给了另一个人。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放了上去,然后用力握紧。

  这辈子,她再也不会松开这只手了。

  封决牵着她一同在绣凳上坐下。殿内早已屏退宫人,只有喜烛在灯台上静静摇曳,投下满室葳蕤浮动的暖光。

  郑相宜垂着眼, 忽然不太敢抬头。可她能感觉到,从他踏进殿门起, 那道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 从不曾移开过。

  她向来胆大,此刻却莫名生出几分羞怯。封决凝视着她微微泛红的侧脸, 心头一点点滚烫起来。

  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小姑娘,如今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还将与他共度余生。

  “相宜。”他低声唤她,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暖色。

  郑相宜悄悄抬眸瞥他一眼。无论看多少次, 陛下依然是这般风华清绝、温润如玉。这相貌,这气度, 是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无法匹及的。

  所以会喜欢上陛下,也不全是她胆大包天,只怪他长得太勾人了。

  封决已将桌上的金樽斟满,将其中一只轻轻推到她面前。

  郑相宜望着杯中清冽的酒水,忽然想起天寿节那一夜, 是她将酒主动推到他的面前,只是今夜,情形彻底倒转了过来。

  她伸手接过金樽,看他亦执起另一只。心跳忽然快了起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这就是……合卺酒。

  只有明媒正娶的夫妻,才能在新婚之夜共饮的这一只酒。

  手臂相互交缠,目光在咫尺间无声相绕,似乎有看不见的丝线将两人轻轻缚住。片刻停顿后,他们才一同垂下眼,饮尽了杯中酒水。

  酒是甜的,带着清冽的果香滑入喉中。郑相宜不善酒力,一杯下去,眼中便浮起了薄薄的雾气,视线里的他也变得朦胧而温柔。

  金樽被放回桌上。封决握住她的手,缓缓引向自己腰间的玉带。

  他垂眸看她,未发一言,意图却再明显不过。

  郑相宜呼吸不自觉急促了些,耳廓更是热的快要烧起来。虽说他们已有过不少次的肌肤之亲,可却是头一回在如此郑重的时刻,作为他的妻子,为他宽衣解带。

  指尖有些不受控地颤抖着,与那冰凉的玉带纠缠了许久,才终于解开。“哐”一声轻响,玉带坠落在地地,严整的衣襟也随之在她眼前敞开。

  烛光下,他的躯体如同上好的暖玉,看不见一丝瑕疵,匀称而结实的肌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无声的邀约。

  郑相宜眼睛直直看着,看得甚至忘了呼吸。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他腹间分明的轮廓。

  光滑,紧实,温暖。

  ——全是她的。

  从今夜起,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只属于她一个人。

  封决始终未动,任她的指尖在身前流连游走,直到那一点试探逐渐下移,触近危险边缘,才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郑相宜仰起脸,眼神湿漉漉的,带着酒后特有的懵懂与无辜。眼尾泛着薄红,却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神情有多招人。

  封决喉结微动,眸色沉了几分。

  “陛下都是我的人了,”她理直气壮,声音软糯,“还不许我摸吗?”

  “相宜,”他嗓音微哑,“你醉了。”

  “我没醉。”她固执地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他因隐忍而泛起薄红的颈侧与耳根。

  他越是端方自持,凛然不可侵犯,她便越想看他为自己失态的模样,想看他克制崩解,情深难耐。

  封决低叹一声,随即却又极轻地笑了:“所以今夜……相宜只想摸摸便够了?”

  郑相宜被他问得一怔,酒意氤氲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

  对呀,今夜可是洞房花烛。

  只是摸摸……哪里够?

  她恋恋不舍地在他腹间又轻划一下,这才收手,清了清嗓子,朝他张开双臂:“陛下,抱。”

  封决从善如流地俯身,将她稳稳抱起,走向床榻。将她轻放在榻边,自己单膝跪地,为她褪去鞋袜。

  一双雪白的足踝如玉雕成,脚趾在他掌心微微蜷起,透出淡淡的粉。

  郑相宜借着未散的酒意,抬起脚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腹。

  封决立即反手握住她的脚踝,面上笑意微敛,眼神暗沉地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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