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啊?’了一声,愣住,老爷子支支吾吾。
王毅光皱眉道:“姐,家里也没房间了啊,爸妈一间,我住一间,书房那间房放了我很多的资料书和电脑,我房间也放不了那么多……”
王嘉嘉看向老太太。
让她失望了,老太太犹犹豫豫,欲言又止,最后就是叹气:“毅光新买的房还没钱装修……过两年他要是结婚了,儿媳妇生小孩妈肯定要帮他们带的……”
最主要是,前段时间给王毅光提前谈彩礼的时候,女方那边说过不想跟大姑子来往……女儿要是住家里,儿媳妇肯定不高兴。
老太太抹眼泪,只觉得太难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老爷子呐呐说道:“嘉嘉啊,儿媳妇进门,大姑子还在家的话,这个……不合理,说出去别人也笑话。你可以在外面租房住……”
反正她也不差那点钱,租房子一两千足够母女俩住了。
王嘉嘉明白了,含泪看着自己父母:“原来这样啊……那我家呢,我家在哪里呢?”
以为掏心掏肺的付出,爸妈再怎么心疼弟弟,但也是把她当女儿的。
没想到要分遗产的时候,女儿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但要是出钱出力的时候,女儿做的什么事都是应该的。
大家都很为难,看向孙溯,老太太求道:“小溯啊,这事咱再商量商量,你们要是离婚了孩子怎么办?孩子是无辜的呀,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妈妈……嘉嘉也很辛苦的,你要多心疼她呀!”
孙溯站起来,一脸的冷漠无情:“我们那边的房子是我买的,离婚她肯定搬出去,一分钱也别想分。”
他停了一下讽刺道:“你们都不疼的女儿,还指望我一个外人心疼呢?我凭什么。”
说罢转身离开了。
一家老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毅光道:“离吧!离了好,就我姐夫这种人,留着干什么?说话很难听,连老人家也不懂得尊重!我姐跟他在一起就是受气!”
“姐我跟你说,你跟他离婚,以后租个房子就在咱小区,咱一家自己过!你放心,囡囡是我外甥女,我这个舅舅不可能不管!”
王嘉嘉失笑一声,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拿起包包一声不吭的跟着离开了。
门关上,彻底隔绝了两个家庭的连接。
王嘉嘉再次想起粟宝说的话,人该糊涂的时候是要糊涂,可不该糊涂的时候就要计较清楚。
她才发现,自己竟连一个小孩都不如,一个小孩子都看得比她清楚……
**
顾盛雪拿着罗盘到了王嘉嘉楼下,她要来收鬼了。
她的实力不是很强,这一点她很清楚。
但现在太阳出来了,七月半鬼节彻底过去,鬼门鬼上。
她可以了!
顾盛雪来到王嘉嘉楼下,正好见到王嘉嘉下楼。
“阿姨。”她声音清冷,“我有事找你一下。”
王嘉嘉又看到了这个女孩子,眼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擦了擦眼泪奇怪道:“呃,你认识我吗?”
顾盛雪脸色冷淡,漠然点头:“找你父亲有点事。”
王嘉嘉愣住:“啊?”
她犹豫的看了看楼上,抿唇。
不想上去了。
“我爸在上面,1908,我帮你刷门禁,你自己上去吧!”
顾盛雪一双琥珀色的双眸很是清冷,点头道:“嗯。”
她之所以标记王嘉嘉是怕打草惊蛇,担心鬼节的时候那个恶鬼跑了找不到。
如今王嘉嘉对她来说也没用了。
王嘉嘉刷了门禁卡,顾盛雪径直进去了,冷若冰霜,眼底像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样子。
她回头正要说一声谢谢,这时候却见王嘉嘉身后的黄符不见了。
顾盛雪一愣。
第300章 半夜偷塔,不要脸
顾盛雪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连谢谢也顾不得说了,急急忙忙上楼。
敲开门,只见里面一家人脸上乌云密布,都不是很高兴。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一个劲的咳着,咳得停不下来,仿佛喘不过气似的快要死了。
老太太正端茶倒水,拍着他后背,一边悄悄抹眼泪。
顾盛雪对这些并不关心,别人怎么样,关她什么事。
只是她心都凉了,老爷子身上的恶鬼不见了,明明昨天她还亲眼看到的。
王毅光一脸的急躁,问道:“你找谁?”
顾盛雪头也不回的走了,扔下一句话:“走错了。”
转过身后的小萝莉,脸上的冷酷裂开了。
谁特么半夜抢她kpi!
气死了气死了,她一大早就过来的,kpi却没了。
顾盛雪攥紧拳头,小脸蛋都气红了,表情更是不近人情。
忍不了,谁先看上的鬼就是谁的。
竟然半夜偷塔!
不要脸!
凸(艹皿艹)
**
王嘉嘉跟在孙溯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家里。
孙溯疲惫的去洗澡了,不一会穿着家居服出来,靠在沙发上。
“说吧,你想怎么样。”他压着眉头说道。
王嘉嘉鼻子一酸。
“我错了,错得离谱。”她茫然四顾,才发现老话说的是对的——
儿子有家,女儿有家。
但是嫁出去的女儿,她没有家。
在夫家她是外人,在娘家她是客人。
以前她嗤之以鼻的观念,现在才发现现实就是这样的。
王嘉嘉失落,想挤出一丝笑意,眼泪却掉得汹涌:“我没有家了,原来从我嫁出去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有了家。”
王嘉嘉捂脸,失声痛哭。
孙溯抿唇,将她拉了起来抱在怀里,伸手在她后背拍了拍。
虽然什么都没说,王嘉嘉却忍不住放声大哭。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她为夫家着想过,为娘家着想过,唯一没做的就是替自己着想过。
她照顾孙溯他爸妈,照顾自己的小女儿,照顾自己的父母,就是没有照顾过自己。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是看清了人情世故,除了感慨自己傻,剩下的都是苦楚了。
孙溯嘴硬心软,不耐烦说道:“行了行了,等会我就拿上房产证,把我上面的名字删掉,行不行?”
他话外的意思是‘这里就是你的家’,但他嘴毒,没有说软话的细胞。
甚至还继续问道:“以后知道怎么做了吧?你爸妈再叫你要钱买墓地,你给多少。”
王嘉嘉抽抽噎噎:“给15万。”
孙溯顿时无语了。
王嘉嘉继续抽抽噎噎:“还不对吗?”
孙溯冷笑:“你弟要是拿了15万,买个小户型呢?”
那还不等于是她全出么。
王嘉嘉一愣,眼泪更是汹涌:“他签合同我才给钱。”
孙溯这才满意,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说了。
“这次对了。”他抱起她往卧室走:“不是不让你管你爸妈,只是计较清楚一点。我们可以出60%,你弟的确废材,但也必须至少出40%。”
王嘉嘉听他计较得那么清楚,以前听这些话只觉得烦,现在才知道,有时候做人‘势利’点、‘计较’点,反而没那么多烦心事。
什么都不计较,本就是一本糊涂账,最终还是要爆发的。
“知道了。”她说道。
孙溯摸了摸她手还冷,抓起被子把她裹了起来,闭上眼睛累极了:“抓紧时间睡一会,等会八点我还开会。”
王嘉嘉:“……”
能不能……先松开被子……
王嘉嘉也累极了,等她再睡醒就接到了她弟弟的电话,老爷子因为情绪太激动引发脑溢血,进了ICU。
王毅光叫她赶紧过来。
王嘉嘉没有着急,吃了饭才过去了,王毅光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缴费单递给她。
王嘉嘉看了三眼,一万二。
她说道:“我出七千二,剩下的你出。”
王毅光惊呆了:“我哪里有钱啊!”
王嘉嘉转身去缴费:“我不信你四千八都没有。”
她真的只交了七千二,王毅光吐血了,只能自己去交剩下的,感觉心都在滴血。
老爷子住了两天ICU,王毅光要出九千多块钱,只觉得压力好大,出了好多钱。
但她姐一点都不听劝了,王毅光恼火得要死。
出了ICU后他干脆玩起了消失,不缴费,以为这样他姐来了就缴费。
哪成想王嘉嘉来看了看老爷子,送个饭,也走了。
老爷子还想要她守夜照顾,她说她也要上班。
老爷子顿时老眼浑浊,一声不吭,很凄凉的样子。
老太太叹气,埋怨道:“你满意了吧?把女儿逼得不亲近了!”
老爷子脑出血后遗症,手哆哆嗦嗦。
儿子不肯缴费他不说,却一直在埋怨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