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依旧感觉到了梦里经历过的痛苦。
他忙查看自己的手脚全身,都是完好无损的,偏偏觉得身体痛入骨髓,想起来都忍不住打哆嗦!
“快起来,干活去!”
蔡大勇浑浑噩噩的改造了一天,这一次他再也不像昨天之前那么轻松了,很累,非常疲累,是精神上的疲累。
好不容易等到吃饭休息,他一躺下就睡。
结果……
又来了!
同样经历可怕的一个晚上,起来后依旧是那种令人后怕的痛苦。
第三天、第四天……蔡大勇都不敢睡觉了。
可他依旧没能躲过去,人是不可能不睡觉的,只要他一睡着必定就会出现在地狱里。
他想跟阎王求饶。
但除了第一天见到过阎王的影子,后面都再也看不到了。
“救命……”蔡大勇在梦里绝望的喊着:“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阎王大人,饶命!”
“我这就回去孝顺老娘……我给她守孝,我天天给她上坟……”
蔡小勇和蔡茉莉他们也惧怕的大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放过我吧……”
“不要……不要丢我下去,啊啊啊——”
蔡家几兄弟每夜在梦里哭喊,后悔莫及。
再也说不出什么‘也就这样的话’。
没错,现实中的惩罚,就是坐几年牢。
尤其对蔡茉莉来说,就八个月。
他们根本不痛不痒,还说什么出来又是一条好汉之类的话。
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害怕……
再也吃不好睡不好了,每天晚上睡觉都无比恐惧。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头……
**
另一边。
粟宝收回了自己的通判笔。
“有时候,人间才是真正的地狱吧……”
小小的脸上,都是看不透的迷茫。
季常说道:“也好……他们这几人死后也是要进地狱的。现在不过是提前‘还’完一部分的‘债’罢了。”
有些人无所敬畏,就算被人间的律法审判,他们也依旧笑嘻嘻。
就是需要现世报才行。
或许这才是粟宝拿到通判笔的意义吗?
“总应该有他们害怕的东西……”季常叹道:“你做的也没错。”
季常看明白了,通判笔的确能让粟宝预知未来,也能让她回溯过去。
五岁的小徒弟,他才刚开始教……人家就出师了。
现在估计比他还厉害。
又是准备失业的一天啊……
季常柔声道:“别想了,你才五岁……哪个小朋友五岁像你这样小脸皱巴巴的。”
粟宝哼了一声:“师父父你才皱巴巴。”
季常笑道:“嗯,师父皱巴巴。”
他不想看到她不开心,自己疼在心尖尖上的徒弟,这么小就要经历这些人间百态。
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这就是她的路。
粟宝忽然说道:“对了,师父父,我想看看他们以后会变好吗?”
季常嗯了一声,“看吧,但不要动。”
他突然不太确定,前两天粟宝拿通判笔对孔成明下的第一道审判,到底算不算改命。
改命……是不允许的。
粟宝趴在自己的床上,拿着通判笔,甚至还滚了一圈。
然后抬手一顿乱画。
季常大惊:“哎哎……”
卧槽。
结果眼前一片像星空一般的背景,他竟然也看到了。
三年后蔡大勇出狱了,受尽精神上的折磨,人都已经瘦了一大半,原本还有啤酒肚,后来瘦得只剩皮包骨了。
他变得害怕,路上看到个老人都受惊似的让到一边,根本不敢再不敬。
回到家后才发现,由于他遗弃老母亲被判刑,影响了儿子的公职考试,儿子对他意见很大。
二儿子的工作也受到影响,本来那个单位工资高福利又好,结果他遗弃老母亲、一家都不给老人开门的事也传到了单位,二儿子的工作也丢了。
因此蔡大勇回来之后动不动也被儿子儿媳妇谩骂。
时间再快进,蔡大勇也到了七老八十的一天,两个儿子争吵着分家,分不明白,就把老房子卖了,各自去买了一套商品房。
蔡大勇没地方住,这个月去找大儿子,下个月去找小儿子,他也指责两个儿子不是人,结果儿子说:你当年不也是这样对奶奶的吗?
他体会到了当年他老母亲在台风天里的绝望和苦楚。
这下好了,真·现世报。
蔡大勇哭成了泪人,一个劲说自己造孽啊,自己错了,喊着妈呀、妈啊……但没有人再回应他。
粟宝再看蔡小勇和蔡茉莉他们三个的,情形也差不多,有的老的时候有地方住,但却天天被嫌弃。
有的老了生病下不来床,屎尿满床都是,但没有一个人照顾,吃的都是随便丢在他床头……
粟宝心里的郁结忽然就散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原来有的东西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对人来说一生太久了,才会觉得没有报……
第698章 有时候父母太无私,只会养出自私
从之江回来,粟宝就闷闷不乐了几天。
苏老夫人想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以为是她出去一趟遇到什么,伤了‘修为’。
结果就见她打开房门,欢快的跑下来:“外婆~今天吃什么?”
苏老夫人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看着粟宝阳光灿烂的小脸,总有一点点心酸。
小孩恢复得真的很快,但……其他小孩根本不需要面对。
“你六舅舅说在之江的时候,粟宝很喜欢鱼丸汤和锦粉面,所以外婆自己在家也做了。”老夫人慈祥的说道:“快去洗手,尝尝看外婆做的正不正宗。”
粟宝高兴:“嗯呐!”
“嗦粉粉,嗦粉粉~”她开心的嘀咕着。
苏老夫人微笑:“谁教你的?”
什么嗦粉哟,真的是,不知道的都得误会了。
粟宝说道:“之江那边的人呀,他们吃面条的时候喜欢说是嗦粉。”
苏老夫人:“……”
吃过饭后粟宝去帮六舅舅搬家了。
六舅舅选好了地方,粟宝咻一声把东西搬出来。
六舅舅十分头秃。
搬的时候好搬啊,墙灰都给刮一层带走。
但是搬出来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了,首先先把地砖拿出来……要装修,铺地砖。
墙灰是不可能再拿的,重新刷。
然后再拿出硬装部分,一点点装上去。
最后才是安装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反正没有几个月是搞不完的了,粟宝偶尔过去,趁着工人不在的时候把‘装修材料’拿出来。
一转眼过了七天,是死去老奶奶的头七忌日。
粟宝依旧习惯性的召了老太太的魂上来,准备给她超度让她去投胎。
苏何问架着相机,几个小孩窝在苏瑾墨的房间里。
苏瑾墨一脸紧张,盯着相机一边想不会真的能见鬼吧……上次到底是巧合还是一直都这样?
如果这个相机真的能见鬼,他是不是连自己的侄子都比不了,这二十几年他岂不是书都白读了……
结果粟宝才点了三根香,烧了黄纸,眼前就忽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一个老太太的身影。
正是那天在台风天里、蜷缩着死去的老太太。
苏瑾墨只觉得浑身的毛发都炸起来了,头皮发麻,整个人都麻了。
真·见鬼相机!
相机里,老太太缓缓转过头,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
苏何问:“卧槽,嗷——”
苏瑾墨:“擦!嚓嚓嚓!”
门口站着苏老夫人。
这种虚幻和现实结合的刺激……让苏瑾墨和苏何问叔侄俩抱在了一起。
一边的苏何闻:“……”无语!
苏老夫人莫名其妙说道:“喊什么?”
她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一碗白米饭,一只鸡。
苏老夫人唠唠叨叨:“粟宝啊,外婆知道你心善,要祭拜一下那个老奶奶,但是干嘛躲在房间里呀。”
“下次去花园后面好不好?万一把你六舅舅房间烧了,你六舅舅就得睡花园了。”
粟宝无辜眨眼:“我知道了外婆。”
苏老夫人摆摆手,关门出去了。
孩子们的事,她不多管。
但是需要帮忙,她也会帮一手。
“嗯……等会搞完了,这只鸡可能也吃不了了……不过不要紧,给将军吃正好。”
路过的将军:“???”
它感觉最近走路都有点费劲了,每天跟着沐大爷跑十公里才勉强维持住它威风霸气的线条。
还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