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心里慌得一批,本来她就比较迷信,现在发现自己总是乱说话,感觉自己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她从一开始的大吵大闹,变成了嘟嘟哝哝,声音不自觉小了下去……
周围围观的病友,有几个大妈说道:“哎呀,可真急死我了,大妹子你们家女儿介绍给我儿子吧!我们给五十万彩礼,给八十万都成!妈呀一百四的大房子还陪嫁车,居然还有不识好歹的!”
在京市,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那可得上千万了啊!
还不用还房贷!
妈的,竟然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陈母没忍住,小声反驳:“一百四的房子了不起吗,我们老家宅基地都有一百四呢……以后建个三层都几百平呢……结婚后还不是他们夫妻俩的,还不是他们占便宜!”
众人:“可得了吧你!”
“老家宅基地,你老家建五层都抵不过人家一个卫生间好吧?”
“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得亏没成,姑娘我可跟你说,以后擦亮眼睛,别在垃圾堆里捡男人了!”
忽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这女孩不是谈彩礼不成被打进医院的,纯粹是那男的有暴力倾向,女孩做早餐给男的吃不合胃口,男的掀翻了桌子!”
睁眼说瞎话谁还不会呢?
在医院这几天,赵纤纤的弟弟不讲武德,见谁都说他姐被打的原因是做的早餐不合男的胃口,男的是家暴男。
“我去,这男的恶劣,老母亲也是极品,谁嫁他们家谁倒霉啊!”
“快快快,录上录上!”
“女孩子们睁眼睛看清楚了啊,这家人不能嫁!他们家吧啦吧啦吧……”
吃瓜群众吧啦吧啦说了一顿。
陈母气得差点晕过去。
她来这里,是想闹一闹,让赵家取消对陈素的上诉!
赵家现在什么意思,说陈素故意伤害罪,导致赵纤纤重伤,量刑3年以上10年以下,赵家不仅要告,还要往10年告!
这怎么行!
陈母还想说什么,来了几个女的警官,把她拉走了。
陈母这一闹,非但没能帮自己儿子‘洗清冤情’,还闹得人尽皆知。
还没开庭,陈素对单位谎称请假回家照顾生病老母亲……
结果这一闹,单位也知道了。
陈素工作丢了,等他定刑下来,以后不可能再有‘铁饭碗’要他了。
他的单位、附近几个公司、各大交友圈、陈素的村子、村子附近的十里八乡……都知道了陈素的光辉事迹。
这下别说排队的女孩了,路过他们家都要绕道跑,担心不小心染上晦气!
粟宝用通判笔,看了一下陈素的余生。
情节恶劣,纤纤重伤,加上赵家发了狠,砸钱请律师团,陈素最终判了9年。
出狱后,他已经过了求职最好的年龄,到处找铁饭碗找不到,暴躁的他接受不了落差,把家里东西都砸了,陈母心疼的抹眼泪。
陈母四处奔波给他找工作,好不容易求人找的职位吧,陈素看不起,觉得自己好歹是博士生,在私企上班而且还只是一线员工,接受不了。
最后陈素在家啃老,整日无所事事,陈母又想给他介绍女朋友,人家一看是他就跑了。
陈素居然还想到苏小玉,想要去找苏小玉,妄图让苏小玉爱上他,结果当然啥也不是。
陈母老死后,陈素不得不去上班,这次私企也不招他了,他只能去搬货,最后嫌累跟老板吵架,老板也是狠人,直接把他腿打断了。
最终的最终,陈素一个人郁郁而终。
——
鬼媒人这几天过得跟做梦似的……
做的还是噩梦。
每天一暴揍。
暴揍后抽煞气‘浇花’——魂葫世界里,花心鬼种了一些彼岸花,鬼媒人沦为移动花肥。
短短几天,整个鬼颓靡了一圈,眼窝凹陷、脸颊凸起……
她这回倒是盼着粟宝赶紧想起她了。
这天,鬼媒人日常挨揍中。
粟宝想起抓的鬼媒人,这个鬼身上有着跟道观一样的气息,师父父猜测,鬼媒人应该是那个三轻道长手底的鬼。
现在她已经完全好了,再次跃跃欲试,想抓三轻道长。
看到粟宝把他们提出来,正在揍鬼的花心鬼他们一愣。
懦弱鬼几个拦在鬼媒人面前,不让粟宝看鬼媒人的惨状。
刚被抓来的无赖鬼一脸懵逼,左看右看,不确定目前是什么情况。
他觉得自己绝对是史上最懵逼的一个鬼,猝不及防被抓了,莫名其妙又被提出来,在魂葫的这几天里,众鬼都忙着揍鬼媒人,也没人理他……
“怎么啦?”粟宝疑惑问道。
懦弱鬼温笑道:“粟宝,今天周末了吗?上学辛不辛苦。”
粟宝摇头:“不辛苦呀,我只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呀。”
花心鬼摆手说道:“我们正在帮你审问鬼媒人,这鬼嘴硬,还不肯说实话,再给我几天时间!”
鬼媒人哭着大喊:“我想说实话,我愿意说实话,问什么我说什么啊!我啥时候说过不说实话的,你们都没有问我什么啊!”
该死的,原以为大家都是恶鬼。
没想到一转眼来了一群鬼将。
别说反抗了,挣扎一下都挣扎不了。
鬼媒人都快哭死了,不带这么欺负鬼的!
粟宝闻言,立刻搬了小板凳坐下来。
“说叭,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怎么死的!”
第742章 鬼媒人之死
鬼媒人十分老实。
甚至迫不及待的赶紧交代自己的生前死后,以为这样就能解脱了。
鬼媒人暗想:等她交代完,就应该放她离开了吧?
就算不放她离开,那应该也是把她收进来,给这小丫头做事吧?
反正给谁做事不是做事……她被三清道长放出来,过了那么久也没见三轻道长来找她回去。
她还是比较喜欢跟着三轻道长的,毕竟三轻道长再怎么都是一个男人,也算个依靠……
抱着这样的想法,鬼媒人缓缓说道:“我叫郭美人……”
倒霉鬼顿时感觉稀奇:“哟呵,你确定?”
他打量鬼媒人,“熊腰虎背大饼脸,五官扁平小小的眼,你真侮辱了这个名字。”
花心鬼说道:“别打岔!”
倒霉鬼这才说道:“啊你继续,郭美人。”
鬼媒人:“……”
“我是xx市xx县xx村的人,2002年出头死的。”
这下轮到花心鬼惊讶了,“你2002才死的?我还以为你是哪个古时候的鬼,再不然至少也是六七十年代的鬼!”
听痴情鬼说之后,众鬼就觉得鬼媒人的思想过于裹小脑了,潜意识里把她划分在‘古代鬼’这个范畴里。
嫁衣女鬼道:“啊……真好,不是跟奴家一样,突然感觉舒服了呢。”
糊涂鬼很费解的问道:“既然你也是新世纪的人,怎么会有那种古旧的观念?”
鬼媒人含糊不清,许久才说道:“封不封建不看年代,是看人心。”
季常和花心鬼他们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能从鬼媒人这种感觉鬼嘴里听到这句话。
鬼媒人看了粟宝一眼,继续说道:“我所在的xx村,其实也不算得上是很闭塞落后的地方。”
2002年,也就是二十年前吧,那时候其实大家生活都挺好了,不会有饥荒,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新时代的春风早就吹满地了。
“我结婚的时候才15岁吧,我们那个村子结婚的都比较早。我初中毕业后就回家结婚生孩子了。”
粟宝对法定年龄这些不是非常理解,看到花心鬼她们惊讶的表情,继续剥开糖吃了一颗。
顺便又剥了一颗,放在师父父嘴里。
季常:“我不……唔。”
挺甜。
鬼媒人继续说道:“我嫁给的男人没上过小学,他家里有几十亩松树,一家几代都是割松油为生。”
男人年纪比她大整整一轮,平时拿刀上山割松油,见到野猪也敢上,就是这种性格,比较暴躁。
“刚生第一个小孩的时候,生下来是女儿,我婆婆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因为没生出儿子,丈夫也没有再给她好脸色,不顺心的就骂。
“我那时候还会跑回家跟我妈哭诉,我妈却说,哪个女人结婚不都是这样的,老公打骂不是很正常吗?”
由于她跑回娘家告状,夫家丢了脸,回去后她反而被骂得更凶了。
“我还没出月子,才生完第三天就要自己拿着衣服去河边洗,背着小孩去插秧。”
回娘家也没用,她妈妈一逮着她就要跟她碎碎念,说哪个女孩子不都是要结婚生儿子的,只要她生出儿子日子就会好了。
为此她的执念就是生个儿子,可不知道怎么的,一连生了四个都是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