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的房屋多用黄土夯筑，但外墙都精心绘制着色彩艳丽的佛教壁画，门廊的立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莲花纹样。
夕阳下，七座佛寺的金顶熠熠生辉，虽不是真金打造，但上好的铜鎏金在阳光下依然耀眼夺目。
沿街商铺的屋檐下悬挂着铜制风铃，微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为这座沙漠之城增添了几分灵动。
地面铺就的是本地特产的红色砂岩，经过常年踩踏已变得光滑如镜。
街道中央每隔百步就立着一座石雕佛塔，约一人高，塔身上刻着六字真言，不少信徒经过时都会驻足绕行一圈。
佛教和道教不同，但也没有多大冲突，青州也有佛寺，不过太佛了，很少外出走动，主要还是分布在凡界。
白薇对佛教了解不多，还是决定先去城里找书肆，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和回青州的办法。
白薇走在哈拉城繁华的街道上，目光在鳞次栉比的店铺间搜寻着书肆的踪影。
与青州道门崇尚的清静不同，这里的佛寺烟火鼎盛，空气中飘散着酥油与檀香混合的气息。
转过一个街角，她终于发现了一家不起眼的书肆。
店面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上书“智慧海”三个大字，笔法圆融浑厚，显然是出自佛门中人之手。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纸张与墨香混合的气息。
书肆内光线昏暗，四壁书架直抵屋顶，摆满了各式经卷。
一位白眉老僧正伏在案前抄经，见有客人进来，只是微微颔首，便继续专注于笔下的经文。
白薇轻手轻脚地在书架间穿行，指尖拂过那些或新或旧的典籍。
她发现这里的藏书分为三类：一类是佛经梵呗，占了大部分空间，一类是西域各国的地理志异，还有一小部分则是关于修行的杂记。
“这位施主，可是在寻找什么特别的典籍？”老僧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
白薇双手合十回礼：“大师，我游历至宝地，想了解一下宝地的一些基本情况，以免不小心犯了禁忌，还有一些周边地图，以及西州和青州地界的些信息。”
老僧的白眉微微扬起，目光在她腰间悬挂的飘雪剑上停留片刻，随即了然一笑：“原来如此，请随老衲来。”
他引着白薇来到书肆最里间，从一处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地图：“这是商路图，标注了西州与青州之间的两条商道。”
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快的当属天驼道，大约两年可以到达，但需穿越死亡沙海，不太适合施主，最安全的是绿洲道，却要绕行五年有余。”
白薇正专注记着路线，老僧突然压低声音问道:“施主不是西州人士吧，老纳认识一位小友，正是青州人士。”
白薇听了这话双眼一亮:“可否请大师帮忙引荐？”
“那位小友如今不在城中，不如你两个月后再来，到时候老纳帮你们二人引荐。”
“施主若想寻同道中人，可去城东的听雨轩，那里有位云游道长，每月十五都会来讲课授道。”
白薇放下心来，至少可以听出这里佛道二教相处融洽。
又在店内选购了几本书籍，与大师约好两月后再来，大师点点头目送白薇离开。
白薇离开书肆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抱着新购的几册书籍走在哈拉城的街巷中，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些书籍中既有《西域风物志》这样的地理见闻，也有《佛道异同考》这样的修行札记，最珍贵的当属那卷详细标注了商路的地图。
转过几条街巷，白薇在城西寻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院墙由黄土夯筑而成，爬满了耐旱的藤蔓植物。
推开斑驳的木门，里面是个方正的天井，角落里一株老沙枣树正开着细小的黄花，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房东是个寡居的老妇人，头裹靛蓝纱巾，说话时带着浓重的西州口音：“这院子清净，离金顶寺也远，夜里听不到诵经声。”
第195章 小九契约
她接过白薇递来的银钱，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临走时还送了一篮子刚烤好的馕饼。
白薇简单收拾了正屋，从青灵境中取出常用的物件布置起来。
白雪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在小院里欢快地转了好几圈，最后选定了沙枣树下的阴凉处打盹。
安顿好后，白薇翻开那卷《西域风物志》，仔细研读起来。
书中倒是有记载到青州，但只有这么寥寥一句:“西州界与青州之间隔着万里黄沙，寻常商队要走数年才能到达。”
合上书卷，白薇望向窗外的月色。
哈拉城的夜空格外清澈，三轮明月将小院照得通明。
“两个月...”白薇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
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多了解此地的风土人情，过几日去听雨轩会会那位云游道长。
白雪不知何时醒了，跳上窗台蹭了蹭她的手背。
白薇笑着挠了挠它的下巴：“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就当是游历修行了。”
白薇尔偶会出门查探消息，大多时间还是在青灵镜中修炼。
小九也醒了过来，已经进阶为四阶了，想到小九进阶的原因，白薇不免又想起了阿境。
白薇抚上手上的雾镯，轻叹一声，阿镜是不是一直在古林外等着自己啊？
“姐姐，姐姐！”小九凑近白薇，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你快猜猜我这次进阶后有什么变化？”
白薇转过身，手指轻抚过小九的鹿顶笑着摇头：“姐姐猜不出来，小九快告诉我吧。”
小九欢快地踏着前蹄，晶莹的鹿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它后退两步，周身突然泛起柔和的九色光晕。
白薇惊讶地睁大双眼，只见小九的背部肩胛处，两团光芒逐渐凝聚，随后一对洁白如雪的羽翼缓缓舒展而开！
“这、这是......”白薇睁大双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所以说，你一只鹿长出了翅膀还能飞？你鹿飞啊！
那对翅膀每一片羽毛都仿佛由月光织就，在晨光中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随着小九的呼吸轻轻翕动。
“姐姐，快上来！我带你飞！”小九屈下前腿，示意白薇骑上它的背。
白薇小心翼翼地跨坐上去，双手环抱住小九的脖颈。
“抓紧了！”小九欢叫一声，后腿猛然发力。
青灵境不小，小九飞的很稳也很慢，青灵境中的一切在眼前慢慢变小……
飞了一圈小九才停下，把翅膀收回。
白薇笑着夸道:“小九很棒！很厉害！”
小九走近白薇，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略带委屈的问道:“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小九，为什么不和小九契约？”
白薇的心都萌化了，她轻轻抱着小九安慰道:“小九怎么会这么想？姐姐很喜欢小九的。”
小九更委屈了:“那姐姐为什么不和小九契约。”
白薇看着眼前委屈巴巴的小九，心头软成一片。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九色鹿流光溢彩的皮毛，指尖传来温润如玉的触感。
白薇捧起它的小脸，望进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傻小九，姐姐不和你契约，是因为这是件很郑重的事情。”
她的声音轻柔却认真，“契约意味着我们要永远相伴，生死与共，小九还这么小，应该多看看这个世界，再做决定。”
小九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一边哭边说道:“姐姐，你是不是有新的灵宠了，是那团雾吗？姐姐是不是不要小九了，要赶小九走！”
小九突然挣开白薇的手，周身泛起绚丽的光芒。
在璀璨的光华中，它的身形渐渐拉长，化作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童，穿着一套白色短衫，发丝如朝霞般绚烂，眉心一点九色晶石熠熠生辉。
小童撞进白薇怀里，鹿角化作的银饰在发间叮当作响。
白薇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能化形了？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小九骄傲地挺起胸膛，却又突然耷拉下脑袋，“我在青灵境里看着姐姐修炼都百年了！”
“我只喜欢姐姐，姐姐～”
白薇都被萌化了，“契、契、契、马上契！”
白薇抱起小九轻声问道:“那姐姐和你签定平等契约可好？”
小九的眼中马上又聚起了水雾，委屈不巴巴的说道:“小九要像白雪姐姐一样，小九也要签订主仆契约。”
白薇看向一旁东张西望，假装忙碌的白雪。
小九见白薇看向白雪更急了:“姐姐同不同意？好不好嘛！”
“好、好、好……”
小九这才高兴起来，它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掌心浮现出一轮九色符文，“姐姐快点，我快维持不住人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