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随身佩戴多年的佛珠。”
“来伸手。”
白薇依言伸双手，见空大师将佛珠轻轻放在白薇掌心。
“施主很有慧根，且功德深厚，与我佛有缘。”
白薇震惊地看着掌中佛珠。
不要啊！她不要剃光头，不要出家啊！
见空大师似是猜到白薇所想，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可惜，小施主已有师门。”
听了这话，雅间内四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赵庆:不可惜，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
见空大师见几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又缓缓开口:“不过……”
雅间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见空大师见几人皆神色紧张地望向他。
他慢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才又开口说道:“小施主今后可多行善事，多积功德，飞升之后再入我佛门。”
白薇赶忙拒绝:“多谢大师看重，只是晚辈贪恋这人间美味，留恋这世间繁华，怕是不太适合入佛门圣地。”
见空大师却只是含笑看着白薇，“施主谦虚了，你明明心怀大义，舍己救人。”
“舍己救人?”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落在了白薇心上，此时的白薇只觉得无比恐慌，自己最深的秘密就这么被人看透说出来了。
白薇指尖掐见肉里，强迫自己不露出一丝破绽。
见空大师的不轻不重的声音传入白薇耳中：“小施主莫怕，你当年的善举如今已化作三千善缘。”
白薇抬眸，师伯几人似乎并未听到刚刚的话。
但白薇依旧想要逃离，她不喜欢这种神神叨叨的感觉，怪不得四师兄骂他是秃驴！
她再也不想见到这个见空大师了。
赵庆和见空大师又聊了起来，白薇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低头不语。
柯云眠轻轻撞了一下白薇的手悄悄问白薇:“这老和尚是不是很烦？神神叨叨的。”
白薇很想点头，但还是努力忍住了。
终于，见空大师有事需先离去，白薇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雅间。
直到站在酒楼外的青石台阶上，夜风拂面，她深吸一口气，才觉得胸口的烦闷稍稍缓解。
“白师妹。”身后传来一声呼唤，柯云深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几步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方才见空大师的话，让你不适了？”
白薇摇摇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心中的感受。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没有，我只是看到师伯，想我师父了。”
这时赵庆师伯也踱步而出，“白师侄，如今在何处落脚？不如与我们一同去金顶寺？”
白薇疯狂摇头，“师伯不用，我租了一处小院，住的很是舒心。”
赵庆眼睛一亮，一挥手说道:“走，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白薇自是不会拒绝，在前面引路。
身后传来赵庆的音声，“白师侄，你可是在害怕见空大师？其实，大师人很好。”
赵庆开始一边走一边娓娓道来，白薇也放慢脚步静静听着。
“当年柯师侄和云眠二人游历至刹血城，碰上几个鬼王殿的修士在拿活人祭旗，于是和对方打了起来。”
“却没想到鬼王殿竟与魔族勾结，他们二人中了圈套，鬼王殿修士引爆法器，引得空间扭曲，触发了空间乱流。”
“那一战，柯师侄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被后来赶到的玄阳老祖救下，同样身受重伤的云眠却已经被空间乱流卷入了魔界。”
“他当时身受重伤，又被魔气入侵，日日都要受那噬骨之痛，那两年云眠慢慢失去理智，极少有清醒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他的眼里只余杀戮。”
说到这里赵庆停了下来，看了一眼身后与柯云深同行的徒弟。
第201章 柯云眠的过往
赵庆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才接着说道：“是见空大师深入魔界寻找噬魔花，在一处僻静之地发现了云眠。
说到这里，赵庆几乎快要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
“那时的云眠，身体已经极度虚弱，瘦骨嶙峋，破烂的衣衫上全是干涸的血迹，整个人同刚从地狱爬出。
“幸而虽遭受如此折磨，云眠仍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
“师伯……”白薇有些不忍，赵庆摆摆手表示自己无碍，继续说道。
“当他看到见空大师时，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拉住大师的衣角，苦苦哀求，求大师杀了他，杀了他就能结束那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了，他说不想将来自己发狂，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是见空大师，心中不忍，带着云眠逃出了魔界，才有了云眠的一线生机。”
“见空大师成功地将云眠带出了魔界后，带回了金顶寺，给云眠治好了身上的伤，可最难治的是云眠身上的魔气。”
白薇听到这里，心中一阵酸楚，她看向柯云眠，在那漫长的两年时间里，四师兄究竟承受了多少苦难与折磨？
赵庆的声音越发沉重，“那时的云眠与魔族无异，见人就伤，是见空大师日日为他诵读《清静经》，为他清除魔气。”
“甚至好几次在云眠发狂之攻击人时，大师都任由他咬住手臂，哪怕鲜血直流，见空大师的诵经声却未有过一丝停顿。”
白薇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柯云深抱着剑薄唇紧抿，藏在袖中的手，早就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轻颤。
“半年后，云眠他被人寺中香客发现，举报给了王族，说是金顶寺私藏魔族，王族前去金顶寺中搜查，是见空大师带着云眠逃了出来。”
“见空大师是佛子，初一十五都要讲经授课，于是他在城中开了一家小书舍，把云眠安置在书舍之中为他治疗。”
说到这里赵庆的声音才又大了起来。
“终于在一年前，云眠他恢复神智，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告知了见空大师，大师才联系到了我。”
讲到这里赵庆的声音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这一年多因为有清魔丹，云眠恢复得很快，如今已经能自己压制住魔气了。”
虽然已有猜测，白薇还是问道:“见空大师开的书舍是什什么名字？”
“智慧海”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正是柯云深和柯云眠。
果真如此，原来是见空大师一直引导着自己，若不是这次自己去了酒楼正巧遇上师伯他们，二个月约定之日一到，白薇还是会看到师伯几人。
尽管如此，白薇还是不太愿意见到见空大师，她并不否认大师是位好人，她只是不喜欢那种自己在他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全部被看穿的感觉。
那样的她会觉得自己在别人眼里就如同一只蝼蚁，太弱了，她没有安全感。
见白薇一直沉默，赵庆主动开口问道:“我们也打算回青州了，师侄可要同我们一起回去？”
正好也到了白薇的小院，白薇打开院门侧身让三人进去，随后自己才进了院子，几人在院里石桌旁落坐。
白薇拿出茶具给三人煮茶。
她一边煮茶一边说道，“我可能暂时回不去了，我已经答应了太师祖要陪他在凡界行医一年。”
一道疑惑的声音响起:“太师叔祖？你在何地见到太师叔祖了？”说话的是柯云深。
柯云眠看了他一眼，哟！冰块这句话倒是挺长的啊！
这回疑惑的人换成白薇了，“听雨轩每月十五号讲道的云游老道就是太师祖啊！你们都来了一年多了，居然不知？”
余其三人对视一眼又齐齐摇头。
怪不得见空大师和他们提过好几次，什么听雨轩的传道老道讲的不错，什么十五这天不如都去听雨轩坐坐。
原来是这样，可赵庆最烦听道了，所以一次也没去过。
不过赵庆更多的是庆幸，还好没去，这位太师叔祖可是真正的笑脸虎，白薇这丫头这一年怪是难熬啰！
这么想着赵庆有些同情白薇了，于是安慰道:“太师叔祖人还是不错的，你跟着师叔祖好好学，也是一份机缘，等回宗了师伯请你去吃火锅。”
一旁的柯云眠马上问道:“火锅？什么火锅？很好吃吗？”
回答他的是两道咽口水的声音。
白薇叹气，“那不如明天晚上，我们就在我这小院里吃火锅吧！”
柯云深马上抢答道:“好，明日我去购买食材，白师妹想吃什么，我一并买回来！”
柯云眠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白薇笑着说道:“师兄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把采购食材的任务交给你了，明天多带点灵蜜回来，我看四师兄今日很爱吃蜜灸烤肉串，明天多做点。”
柯云深点点头应了一声好，悠悠地把目光转向了柯云眠。
白师妹这么快就知道云眠爱吃什么了，白师妹对云眠还真是上心。
柯云眠感受到自己兄长的目光，也抬头望去，一时之间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