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祖却是一滞,“我早说过不要与凡人产生太多的牵绊。”
白薇的声音如清泉击石:“那您行医救人的意义何在?”
太师祖猛地僵住。
“您的药是在救人,我的剑亦是在救人!!”
“我不后悔我今天的所做所为,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成不可挽回的地步,更不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若修仙要泯灭人性,要我对苦难视而不见。”
“那这仙,我不修也罢!”
“轰隆隆——”
白薇的话如一记记重雷仿佛落在太师祖的心头。
太师祖踉跄后退两步,佝偻多年的脊背突然剧痛,那是道心上尘封多年的裂痕在震颤!
“规则......天道......”
他浑浊的双眼泛起血色,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真的可以撼动吗?”
恍惚间,千年前那个血色黄昏再度浮现。
咸腥的海风里夹杂着焦糊味,渔村的茅草屋在燃烧。
孩童的哭喊,妇人的哀嚎,还有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他脚下死死拽住他的道袍下摆。
“仙师,救我......”
可他终究没有出手。
就那么站着,眼睁睁看着海盗的屠刀落下,鲜血溅在他雪白的道袍上。
“噗~”太师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老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仿佛还沾着千年未干的血迹。
他突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嘶吼:“错了......全都错了......”
他遵守规则,听从天道,可结果呢?困在道心上一千多年,他的仙途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毁了。
“哈哈哈哈哈~原来我才是那个痴人,行医救人,传道授业,还想再要弥补……”
太师祖似疯似癫,“错了就是错了!弥补不了,什么都弥补不了。”
“既然如此。”
太师祖突然仰天长啸,千年道行轰然爆发,“今日老道就陪你问一问这天!”
狂风骤起,太师祖雪白的长发在风中狂舞。
他佝偻了千年的脊背一寸寸挺直,周身开始迸发出璀璨的金光
那是道心圆满的征兆!
“一千二百年。”太师祖的声音不再苍老,反而如洪钟大吕,“老夫自困道心一千二百年,今日方知......”
“真正的天道,在这里!”
白薇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老人,不,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分明是一位气吞山河的绝世剑仙!
“轰咔——!”
一道紫雷轰然劈下!白薇不避不闪,举剑相迎。
刺目的雷光中,少女的身影如青竹傲立,剑锋与天雷相撞迸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雷光散去,白薇半跪在地,嘴角溢血,但她拄着剑,一寸寸挺直脊梁:“再来!”
太师祖抬手一招,远在万里之外的洞府中,一柄蒙尘的古剑发出惊天长吟,破空而来!
古剑落入太师祖手中,发出清越龙吟。
老人爱怜地抚过剑身,轻声道:“老伙计,久等了。”
他将白薇护在身后,枯瘦的手掌此刻稳如泰山:“丫头,看仔细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太师祖的声音在九天回荡,“这一剑,为那些年我错守的天规而斩!”
古剑挥出的刹那,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一道横贯天际的剑光如银河倾泻,竟将漫天雷云一分为二!
破碎的雷芒如雨洒落,在夜空中划出万千金线。
白薇仰头望着这惊世一剑,雨水模糊了视线。
她明白,这不仅是斩向天道的剑,更是斩断千年心魔的剑!
太师祖飘然落地,古剑在他手中嗡嗡颤动,仿佛在倾诉千年的寂寞。
他转身看向白薇,眼中的沧桑化作欣慰:“现在,该你了。”
白薇重重点头,灵剑发出清越铮鸣,一老一小二人并肩而立,望着重新聚拢的雷云,剑锋同时亮起璀璨光芒。
数十道雷霆同时劈落,宛如天罚之鞭抽向二人,太师祖古剑横扫,金色剑气化作屏障。
二人同时跃起,剑锋所指,正是雷云最密集之处。
白薇感觉体内灵力前所未有的澎湃,飘雪剑上的寒芒暴涨三丈,与太师祖的金色剑光交相辉映。
“这一剑。”太师祖声如洪钟。
“问天道可公!”白薇接道。
双剑合璧的刹那,天地为之变色。
剑光所过之处,雷云如春雪消融,露出其后璀璨的星空。
残余的雷霆在剑意中扭曲、破碎,最终化作漫天光雨洒落。
当最后一缕雷光散去,白薇力竭坠落,却被太师祖稳稳接住。
老人望着正在努力重新站起的白薇,又抬头看向重现明月的夜空,千年心结,终在此刻豁然开朗。
“傻孩子,你赢了!”
“太师祖带你回宗!”
第214章 噫,这里怎么有把剑?
太师祖衣袖一甩,像夹麻袋一样把白薇往腋下一夹,驾起遁光就往太墟宗飞去。
本来就被天雷劈的气血翻涌,又被颠得七荤八素的白薇:“......”
“噗——”
终于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在了太师祖雪白的道袍上,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太墟宗山门前,处理了几天事务的柳明正打着哈欠往外走,突然看见一道流光‘咻’地砸在面前。
定睛一看,吓得差点咬到舌头,太师叔祖单手夹着个血葫芦似的白薇,道袍上还挂着可疑的红色液体。
“这、这......”柳明一个踉跄扶住门框,手指抖成了筛子,“太、太师叔祖,您这是带白薇去屠宰场历练了?”
太师祖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着臂弯里软绵绵的白薇:“我说这丫头怎么一路这么安静老实......”
“啪嗒。”
白薇的一只鞋掉在了地上。
柳明手忙脚乱地接过白薇,发现她脸色白得像张纸,嘴角还挂着血丝,顿时慌了神:“师叔祖!白薇她、她......”
“没事没事。”
太师祖摆摆手,“就是跟天雷打了一架。”
“啊?”
“顺便帮老夫证了个道。”
太师祖补充道,顺手把白薇另一只晃悠悠的鞋子扶正。
柳明看着怀里气若游丝的白薇,又看看神采奕奕的太师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太真实。
白薇这叫没事?
还有什么叫和天道打架?什么叫顺便帮他证道?
等等,证道?太师叔祖证道成功了?
柳明目瞪口呆的望着太师叔祖。
“还愣着干什么?”
太师祖一瞪眼,“赶紧把这丫头送回去啊!”
“哦、哦、好!”柳明连忙抱起白薇。
突然发现手感不对,“等等......太师叔祖,白薇的剑呢?”
果然白薇腰间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剑鞘。
太师祖一拍脑门:“坏了,落雷劫现场了!”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峰山顶,飘雪剑孤零零地插在焦土中,剑身上还时不时“噼啪”闪过几道残余的雷光,仿佛在无声控诉某个不靠谱的主人。
一个上山采药的小女童背着背篓,来到了白薇他们战斗过的地方。
“噫,这里怎么有一把剑?”
(另一个凡女修仙故事由此展开......)
林闻潇刚伸了个懒腰从闭关室出来,正琢磨着去太墟殿找柳明‘切磋切磋’活动一下筋骨,突然看见一道剑光歪歪扭扭地从头顶掠过。
“嚯!”他眯起眼睛,“柳明这小子抱着个血葫芦往哪飞呢?后面跟着的......那不是程老头吗?跑得胡子都飞起来了!”
本着‘有热闹不看是傻子’的原则,林闻潇优哉游哉地驾起剑光跟了上去。
直到看见那行人直奔落霞峰,他才一个激灵。
“等等!他们去的地方好像是落霞峰!那个倒霉蛋该不会是自家徒弟吧?!”
慌忙掏出灵讯石一看,白薇灵讯石已经重现灵光。
“要命!真是他徒弟受伤了!那一身的血,完了完了。”
林闻潇手一抖差点把灵讯石扔出去,赶紧在剑峰群里发了个加粗加亮的传讯:“白薇受重伤了!在落霞峰速来!速来!”后面还跟了八个速来!
刹那间,整个剑峰鸡飞狗跳:
正在画符的大师兄晏清正准备画一张高阶符箓,闻言直接把符笔戳进了砚台,朱砂溅了一脸都顾不上擦。
正在炼丹的二师兄夏云阳的丹炉‘轰’地炸出一团黑烟,人已经从窗户窜了出去。
正在数灵石的姜瑜,面前堆成小山的灵石“哗啦”散了一地,本人已经踩着算青鸾出了三里地。
在灵泉疗伤的四师兄柯云眠直接从温泉里蹦了出来,带着一身水花就往落霞峰冲。
五师兄贺景言正在跟木人桩对练,闻言一个回旋踢把木人桩的脑袋踹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