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也传来嘈杂声白薇掀开帘子,只见数十士兵跪在雪地里,领头的赵勇抱拳道:“末将请命随将军出征!”
白薇怔住了,这些曾经轻视她的人,此刻眼中都燃着炽热的火焰。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却让所有人热血沸腾。
“本将一定带着你们平安归来!”
战鼓敲得震天响,白薇率领前锋营列阵完毕。
玄甲铁骑在朝阳下泛着寒光,就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雷惊南亲自为她系紧披风:“记住,午时三刻,黑水崖。”
“末将定不负所托。”白薇抱拳行礼,转身时发梢扫过雷惊南的铠甲,像极了当年白忠出征时的模样。
老将军突然喊住她:“丫头!”
他解下自己的护心镜扔过去,“活着回来!这是军令!”
白薇接住护心镜,在晨光中灿然一笑:“得令!”
第一支响箭划破长空,白薇的长枪已经刺穿敌军先锋的咽喉。
她身后,三千铁骑如洪流般冲入敌阵,这场复仇之战,终于打响。
三千铁骑奔腾如雷,马蹄掀起漫天黄沙。
白薇一骑当先,银枪在晨光中划出刺目的寒芒。
她的枪尖精准刺入第一个突厥骑兵的咽喉,鲜血喷溅在银甲上,瞬间被疾驰的气流吹成细碎的血珠。
“锥形阵,破!”白薇清喝一声。
身后铁骑立即变换队形,像一柄尖刀狠狠刺入敌军阵列。
突厥人的弯刀砍在玄甲上,迸溅出刺目的火花,却难以破开这精心打造的防御。
阿史那鲁在后方高台上看得真切,手中金杯啪地捏碎:“拦住他们!调重甲兵上前!”
就在突厥重甲兵即将合围之际,白薇突然勒马急停。
她高举的令旗猛地向两侧展开。
“鹰扬阵!变!”
刹那间,原本密集的骑兵洪流如魔术般一分为三。
左右两翼如雄鹰展翅,以惊人的速度包抄敌军侧翼。
中央部队则突然后撤,露出早已准备好的拒马枪阵。
“中计了!”阿史那鲁脸色惨白,声嘶力竭地大喊,“鸣金收兵!快撤!”
但为时已晚。
山谷两侧的峭壁上,赵勇狞笑着挥下战刀:“放!”数百桶火油轰然滚落,紧接着火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刹那间,整条山谷化作一片火海,突厥退路被彻底切断。
热浪扑面而来,白薇却逆着火势冲锋。她的银甲被烈焰映得通红,面甲下的双眸却冷静得可怕。
三个突厥将领仓皇逃窜,却被她一记“龙摆尾”横扫,三颗头颅同时飞起,鲜血在火海中蒸腾成猩红的雾气。
白薇长枪指天,声震四野,“为白将军和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
“杀!”三千将士的怒吼盖过了火海的咆哮。
失去指挥的突厥军队彻底崩溃,像无头苍蝇般在火墙中乱窜。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跳崖逃生,更多的则倒在玄甲军的铁蹄之下。
白薇策马穿过战场,枪尖不断收割着敌人性命。
她的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却始终保持着完美的战斗节奏,突刺、横扫、回马枪,每一招都精准致命。
一个突厥勇士举刀劈来,她侧身避过,反手一枪刺穿对方心窝,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演绎一场死亡之舞。
等到正午的太阳升至最高点,战场上终于再无敌影。
白薇勒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缓缓摘下染血的面甲。
她望着远处黑水崖的方向,轻声呢喃:“阿兄,等我!”
峭壁上的牢笼里,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被铁链锁着。
“阿兄!我来接你了。”白薇的声音第一次颤抖。
笼中的白凛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妹?!你怎么来了!”他看向白薇身上的盔甲,马上明白了一切!
“噤声!”白薇张弓搭箭,三支连珠箭精准射断锁链。
王猛带着钩索队迅速攀上悬崖。
当白凛被搀扶下来时,兄妹相望皆红了眼眶。
白凛身上鞭痕交错,却仍挺直脊背:“阿兄没用,父亲他......”
白薇将轻轻扶起白凛,“父亲的仇我们一起报,阿兄,我先接你回大营!”
“好,我们先回去!”
夕阳西下时,得胜鼓声响彻云霄。
白薇的白马驮着伤痕累累的白凛,缓缓行至城下。
第269章 血书丹心(五)
她身后是猎猎飘扬的玄甲军旗,三千将士竟只折损百余。
北城城门大开,雷惊南带着全城百姓相迎。
他看着马背上那对浴血兄妹,突然高喊:“恭迎白将军凯旋!”
“恭迎白将军!”
“恭迎白将军!”
三军跪拜的声浪震天动地。
白薇翻鞍下马,却在迈步时一个踉跄。她其实早已力竭。
雷惊南箭步上前扶住,却见她怀中仍紧紧护着那面残破的军旗。
“末将,幸不辱命!”她气若游丝地说完,终于昏倒在老将军臂弯里。
漫天霞光中,不知谁先唱了起来,渐渐地,三军应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
这歌声越过城墙,飘向远方连绵的青山。
那里,白忠将军的英灵,或许正在含笑守望。
帐内药香弥漫,白凛靠在榻上,胸口缠着的白布仍渗着血痕。
他的声音沙哑,“妹妹,你回京去吧,接下来给父亲报仇的事有大哥!”
白薇正在替他换药,闻言动作一顿,药碗里的汤药晃出几滴,溅在案几上。
她声音平静,手上继续动作,将药布一圈圈缠紧,“不可能,我不回去,我在陛下面前发过誓,突寇不灭,绝不归京。”
白凛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根本不知道敌人有多残暴,你一个姑娘家.....”
白薇打断他的话:“阿兄,你为何也要对女子有偏见,陛下都允了我来,雷帅都命我为前锋,将士都听我号令,你身为我兄长却要拿男女来说事!”
白凛闭了闭眼:“你根本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
他的眼眶赤红,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战场,“他们把他吊在辕门上,一刀一刀地割——”
他的声音哽住,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我就在下面看着……看着……我早就做好战死疆场的准备,我若死了,家里还有你不是?”
白薇的手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冷硬:“正因如此,我才更要留下。”
她一根一根掰开兄长的手指,“你以为我回去,母亲就能安心?父亲的血仇未报,兄长的屈辱未雪,我白薇就算死在闺阁里,灵魂也得不到安宁!”
“你——”
白凛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沫呛出唇角,“你怎么这么倔!我若不在了,我们白家就剩你这一点血脉了!”
帐帘突然被掀开,雷惊南大步踏入,他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兄妹,叹了口气:“吵够了吗?”
白凛挣扎着要起身:“雷帅!您劝劝她。”
雷惊南抬手止住他的话,转头看向白薇:“丫头,你当真不走?”
白薇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愿以性命立誓,北境不平,绝不卸甲!”
雷惊南沉默片刻,随后哈哈大笑:“白凛,你妹妹比你强。”
他在白凛榻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明知必死,也要守在北疆。”
老将军的眼神悠远,像是透过他们看见了故人,“白家的儿女,骨子里流的都是倔强的血。”
白凛颓然倒回榻上,掩面苦笑:“……罢了。”
雷惊南站起身,将一枚铜牌扔给白薇:“从今日起,你领五千精兵,驻守饮马川。”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你兄长的命是你救的,别让他再看见至亲死在眼前。”
白薇握紧铜牌,重重点头:“末将明白。”
白薇走出大帐,仰头望向苍茫天际。
八载寒暑,北疆的风沙将白薇的银甲打磨得锃亮。
曾经那个跪在宫门前请战的少女,如今已是令突厥闻风丧胆的白将军。
她麾下的“白家军”铁骑所向披靡,五年间将突厥人逼退百里,边境再无战火。
“将军,突厥又派使者来了,说要献上牛羊万头,只求停战。”副将递上降书。
白薇看也未看,案桌的家书写着祖母病重,已卧床半月。
她闭了闭眼:“告诉他们,我要的不是牛羊。”
“是王帐里的那颗头。”
白凛掀帘而入,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燃烧了八年的仇恨。
“是时候回京了!”
白家军的铁骑如黑色潮水般涌向突厥王城。
白薇的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手中长枪所指之处,突厥守军如麦浪般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