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声音斩钉截铁:
“是那种子被勾动了,整个秘境的力量都在给它重塑当柴烧,空间关上,是挡着外面捣乱的,整个秘境在给得到传承之人当火炉子呢。”
药庐里,静得能听见针掉。
凤祖看着林闻潇那双突然爆出骇人亮光的血红眼睛,一字一顿,“所以你们嘴里那个‘死透了’的丫头,那个叫白薇应该她没死。”
“她大概是撞了大运,勾动了秘境里那点火种子,这会儿……”
“应当正在涅槃!”
轰!
林闻潇感觉脑子被这话狠狠砸中了。
一股滚烫的东西冲垮了绝望的堤坝,直冲头顶。
他身体猛晃了一下,差点要站不住。
“所……所以……”他抖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不住的哽咽,“我徒弟……她……她可能没死?!”
凤祖的目光落回林闻潇脸上。
这个刚才还疯魔着要毁天灭地的剑修,现在一脸鼻涕眼泪,狼狈得要命,偏偏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漂来的木头。
她眼里那点纯粹的兴趣,好像掺了点别的,说不清的东西。
凤祖嘴角忽然一弯,露出个明显逗弄人的笑,声音也轻快了点:
“要是……她撑得过去的话。”
她故意停了一下,看着林闻潇瞬间又绷得像拉满的弓,“可不是谁都能成功涅槃,心思动一下,念头歪一点,就真烧成灰了,渣都不剩。”
林闻潇的心猛地揪紧,他徒弟心思纯正,绝不会有什么歪心思。
“不过呢。”
凤祖话头一转,目光扫过林闻潇,“她有火木双天灵根打底,七阶混沌青莲火引路,跟涅槃真火算同源……占了天大的便宜。”
她伸出三根细长的手指在林闻潇眼前晃了晃,又慢悠悠压下两根,“我看,起码有……六成。”
六成!
这两个字像仙乐,狠狠砸进林闻潇心窝里,他眼里的光“腾”地烧得更旺。
太好了,六成,这已经是黑夜里透进来的光了。
“要是真熬过来了……”
凤祖的声音带了点欣赏的味道,“那她就不光是个人了,她身子里,会流着一丝我凤族的真血,以后的路……长着呢。”
她看着林闻潇那张因为狂喜、担忧、后怕搅在一起显得有点滑稽的脸,逗弄的意思更浓了,红唇一张,扔出个炸雷:
“喂,小子,你这徒弟,骨头硬,心气足,运气也好,等她从火里爬出来,让给我当徒弟怎么样?”
林闻潇脸上那刚炸开的狂喜,瞬间冻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好像没听懂。
让……让徒弟?
那双刚还盛满狂喜和泪水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林闻潇看向凤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退去。
让徒弟是绝对不可能让的。
怎么抢徒弟的人……又多了一个?!
而且这个好像太强了大了点,打也不过。
林闻潇还是回答道:“这事我做不了主,得白薇自己做决定。”
反正徒弟肯定会坚定选择自己的,想到这里林闻潇露出一丝笑意。
药庐里,刚活泛起来的气氛又凝住了。
苏明澈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颤:“老祖宗,所以……白师妹她没死,她、她是涅槃重生?”
凤祖眼皮都没抬:“重生重生,当然是先得死了才能有新生,你看她命牌不是都碎成渣了,死没死本尊可不敢保证,涅槃的火,不是谁都能扛的。”
“她肯定能!”
苏明澈脱口而出,嘴角往上扯,眼泪却又滚了下来,“白师妹她肯定能,白师妹是我见过最坚韧,心思最透的修士,她一定行的。”
雷破岳用袖子狠狠在脸上一抹,粗声附和:“对,白师妹肯定能爬出来,她是谁?她可是白薇。”
柯云深靠在枕上,无声地点了头。
姜瑜抿紧嘴唇,眼神里是同样的确信。
凤祖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小子丫头,提起那个白薇,眼神都变了。
看来这个叫白薇的是真有几分斤两。
凤祖难得又追问了一句:“她进去前,什么修为了?”
玄阳老祖立刻接话:“元婴初期大圆满。”
凤祖伸出几根白玉般的手指,指尖微动,像是在拨弄无形的线。
片刻,她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嗯,此番确是她的大造化,等她这次出来,你们几个啊……”
她目光扫过榻上的姜瑜,又掠过苏明澈、雷破岳,“怕是都得叫她一声师姐了。”
林闻潇心头猛地一跳,师姐?那岂不是能直接入……化神?!
狂喜像野火燎原,瞬间烧遍四肢百骸。可这火刚烧起来,一盆冰水又兜头浇下,徒弟化神了?
那自己这个才炼虚期的师父……脸往哪搁?
不行,必须回去就闭关,往死里练,林闻潇攥紧了拳头。
但在这之前……他还要先做一件事。
第486章 三日后灭魏家
林闻潇缓缓抬头,眼里是浓浓的杀意。
徒弟活下来是徒弟的命硬,魏家造的孽,必须用血洗干净。
他转向玄阳老祖,“老祖,准备哪天动手灭了魏家,魏家灭了之后我再回去闭关!”
玄阳老祖正要回答,却被一人抢了先。
“灭魏家?”
凤祖慵懒的调子挑高了一点,像是终于找到了点乐子,“魏涯子那个老棺材瓤子,确实该挪窝了。”
她站起身,赤红的羽衣无风自动,“三天后如何?本尊也正好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她目光转向岳昆仑,“小岳岳,你去安排吧。”
岳昆仑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三天?!
那可是云梧一等世家魏家啊,魏家根深蒂固,盘踞一方数千年,给他三天时间准备?
他喉咙发干,却一个字不敢多说,深深一揖:“弟子领命!”
随后转身快步冲出药庐,脚步沉重。
哎,命苦啊!这三天,都别想合眼了。
姜瑜、雷破岳、苏明澈、柯云深,几人目光在空中无声地撞了一下。
不需要言语,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三天后,他们必须一起去!
三日后,云梧大陆,魏家祖地,栖霞山脉。
往日霞光氤氲,灵气浓郁的山脉,此刻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
护山大阵的光幕前所未有的明亮厚重,如同一个巨大倒扣的琉璃碗,将整片核心祖地死死罩住。
光幕之外,天空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仿佛随时要坠落。
魏家所有能喘气的修士,无论嫡系旁支,无论修为高低,都被强行驱赶到阵眼枢纽或是外围节点,一张张脸绷得死紧,惨白如纸。
恐惧像瘟疫一样无声蔓延。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硝烟味。
魏涯子枯坐在主峰最深处的秘殿里。
三日来,他强行稳固的境界如同风中残烛,在渡劫中期和初期之间剧烈摇摆,一次又一次的灵力潮汐的反噬,都让他生不如死。
他枯槁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怨毒到极致的火焰,如同两点将熄的鬼火。
为什么会这样,不过是凤凰真火,为何能伤他至此。
他不知道的是,那不止是凤凰真火,更有白薇的青莲火,在凤凰真火与青莲火汇合之时,已经变成真正的混沌青莲火。
此火是毁灭之火,一经沾上会永远灼烧。
且魏涯子为提升自身修为,造下太多孽事,修为本就如水中楼阁。
特别是这两日,魏涯子心中越发不安,想到太墟宗,难道那群蝼蚁还敢反击不成?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
当正午时分日头升到中天时。
轰!
没有任何预兆,栖霞山脉正上方,被一股无形巨力猛地撕开一个不规则的窟窿,刺目的天光如利剑般直插而下。
窟窿边缘,几道身影如同从虚空中踏出。
最前方,一袭赤红羽衣,正是凤祖。
她周身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灵压,就那么随意地凌空而立,却让下方整个栖霞山脉的灵气都为之凝滞扭曲。
在她身后稍侧,正是玄阳老祖他一身灰袍,眼神锐利如鹰隼。
再一侧,一位身着玄青道袍的中年道人正是玄霄老祖。
另一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者正是小九的偶像苏家老祖。
四股属于渡劫期的浩瀚意志,如同无形的天倾之柱,齐齐降临。
仅仅只是存在,就让魏家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光幕,发出不堪重负沉闷的呻吟,剧烈地波动起来。
“魏涯子!”
玄阳老祖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直接穿透护山大阵,传入每一个魏家修士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