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点点头,并不为难她:“可以,你带我过去,在外面等我就好。”
“谢谢仙人!”
小女孩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指了一个方向,“那……那我们往这边走。”
小女孩在前引路,脚步却不像刚才那么轻快了,变得有些迟疑和谨慎,似乎越靠近城西,她就越不安。
白薇默默跟在后面,灵识却悄然蔓延开来,开始仔细感知这座城池,尤其是关于赵家的信息。
街道逐渐变得宽敞,行人的衣着也明显光鲜了许多,周围的店铺规模更大,售卖的东西也更显珍贵。
走了一段,小女孩停下脚步,躲在一处巷口,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座高门大院,小声道:“仙人,那就是赵府了。
我……我就在对面的那个茶摊等您,可以吗?”
她指着一个离赵府大门有段距离的小小露天茶摊,那里坐着几个歇脚的凡人。
白薇看了一眼那气派的赵府大门,门前立着两尊狰狞的石兽,还有两名炼气后期的修士守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她收回目光,对小女孩点点头:“好,你去那边等我,我很快出来。”
说完,她迈步向着那座戒备森严的府邸走去。
走近赵府,那两尊狰狞石兽旁的守卫立刻感知到了白薇身上毫不掩饰的化神期威压。
两人脸色一变,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迅速转身入内通报,另一人则连忙挤出一副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上前来,躬身行礼:
“前……前辈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从守卫的声音明显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白薇目光扫过那高耸的门楣,淡然开口:“赵云寅,可是你赵府之人?”
“赵云寅?”
那守卫脸色瞬间又是一白,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白薇的视线,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是府上的人没错……可他……他……”他“他”了半天,也没敢说出下文,显然知道赵云寅已经死亡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墨金色锦袍面容精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
他目光精明,一眼便落在白薇身上,迅速判断出她的修为远高于自己,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却又不失分寸的笑容,对着白薇拱手深施一礼:
“晚辈赵家二长老,赵青山,拜见前辈,不知前辈莅临我赵府,所为何事啊?”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那守卫退下。
以他元婴修士的听力怎么可能会没听出白薇刚刚说的话?
但白薇也不计较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我为寻友而来,赵云寅,可是你们府中之人?”
赵青山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快速掠过一丝晦暗,他叹了口气,面露惋惜与难色。
“原来前辈是为云寅而来,唉,元寅确是我赵家极出色的子弟。
只是……天妒英才,他早在数年之前外出办事时便已失踪,至今行踪全无,魂灯也已熄灭……我赵家多方寻找,一无所获,也是十分痛心疾首啊。”
他话说得漂亮,表情也到位,但那丝不自然却逃不过白薇的眼睛。
她不动声色,继续问道:“哦?既如此,那云寅的夫人,如今可在府中?”
赵青山笑容微微一僵,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身让开道路,做出邀请的姿态:“前辈既是云寅好友,那便是我赵府的贵客,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还请前辈入内奉茶,慢慢叙话。”
他试图将白薇引入府内,显然不想在门口谈论此事。
白薇心中冷笑,倒也想看看这赵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从善如流,抬脚迈入了赵府大门。
一入府内,景象与门外又自不同。
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修建得颇为精巧,却并非中原常见的风格,而是带着明显的本地特色,多用深色木材和石材,檐角挂着银铃,走廊栏杆上雕刻着繁复的虫鸟图案。
沿途遇到的仆役和低阶弟子皆屏息静气,行走无声,看到赵青山无不躬身避让,气氛显得有些压抑沉闷。
越往里走,多种灵药混合的香气就越重,白薇下意识屏住呼吸。
赵青山引着白薇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宽敞的会客厅。
厅内布置倒是雅致,桌椅皆是灵木所制,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的香炉里燃着宁神静气的檀香。
分宾主落座,自有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
白薇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度,却并未饮用,只是静静坐着,不再主动发问,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赵青山干笑两声,试探着问道:“未曾想云寅在外竟结识了前辈这般人物,真是他的造化,只是……以往怎不曾听云寅提起过?”
白薇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淡无波:“我不喜张扬,不让他提。”
第592章 赵家老祖
赵青山又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关于如何与赵云寅相识,是何处人士等问题。
都被白薇用轻飘飘态度轻易挡了回去,滴水不漏。
厅内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凝滞。
赵青山换着白薇桌前的茶笑道:“前辈尝尝,这是我厉城的特色,月玉灵茶,取自万年古茶树的最嫩的叶片,在月华之光照耀之下摘下,再以特定的工艺制作。
泡茶的灵泉水也是来自圣山冰泉的最底层的灵水,前辈是云寅的好友,值得我赵家以最高的礼仪来招待。”
白薇点头,在赵青山热切的目光中端起茶杯。
这茶闻着确实清香,色泽清透,可她只是闻了闻就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赵青山脸上笑容一僵,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自己捧起茶抿了一口
白薇抬起眼,目光落在赵青山身上,化神期的威压不再收敛弥漫开来,虽未全力施为。
却已让只有元婴期的赵青山感到呼吸一窒,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赵长老。”
白薇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赵青山已经听出了她的不耐烦来。
“茶已喝过,旧也已叙过,云寅的夫人,为何还不见请来?莫非……我还请不动她一见?”
威压之下,赵青山脸色发白,额头见汗,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这……这个……前辈有所不知,云寅夫人她……她……”
“嗯?”白薇鼻音微扬,威压又重了一分,“难道要让我亲自去后院寻人不成?”
她几乎可以肯定,赵云寅的夫人恐怕凶多吉少,这赵家连遮掩都显得如此拙劣。
赵青山被那威压压得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眼看就要撑不住。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从厅外传来,化解了凝滞的气氛:
“云寅失踪后,他夫人柳氏思念成疾,伤心过度,早已失了心智,大约在七年前,一个不留神,她便自己走失了。
我赵家也曾派人多方寻找,可惜至今杳无音信,想必……唉……”
随着话音,一位身着藏青色长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走入厅中。
他步伐沉稳,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位炼虚初期的修士。
他看似叹息,目光却锐利如鹰,直接落在白薇身上,随即很自然地在主位坐下。
看来,这位便是赵家那位炼虚老祖了。
他一出现,厅内凝重的气氛为之一变,赵青山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大大松了口气,连忙起身站到老者身后。
白薇目光与那赵家老祖对上,心中冷笑。
走失了?还真是撇得干净,这套说辞,骗骗三岁孩童还差不多。
她面上却不显,只是抬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竟是如此?那还真是不巧了,云寅道友莫名失踪,其发妻紧接着也走失了?
你们赵家的风水,看来是有些特别,我倒是略通一些占卜之术,需不需要看帮你们赵家看看?”
赵家老祖面皮纹丝不动,仿佛没听出话外之音,只是捋了捋胡须,叹道:“那倒不用,只能说云寅这孩子……命不好,所以连带他身边的人也受了牵连。
世事无常,祸不单行,皆是命数罢了。”
白薇心中了然,这赵家水太深了,赵云寅夫人的遭遇绝非意外。
她此行本也只是受墨炎之托来送信,并非要替他报仇雪恨。
既然赵家是这般态度,这封信自然不能交给他们,甚至可能给那或许尚在人间的“云娘”带来杀身之祸。
虽说有些同情墨炎一家,但赵家的事情她也不愿掺和太多。
墨炎的请求她也完成了,他人的因果还是少介入的为好。
于是白薇不再多言,顺势起身:“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赵青山假意挽留:“前辈这就要走?不如再多坐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