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们要在这里给人看病吗?”赵灵青仰头问道,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
“嗯。”
白薇在桌后坐下,“你既随我修行,丹道医术亦不可偏废,今日你便在旁静静观看,用心学习,看为师如何望闻问切,如何辨证施治。”
“是,师尊!”赵灵青立刻挺直腰板,乖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努力做出认真严肃的模样。
很快,便有镇民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气质超凡的白衣女子和她身旁粉雕玉琢的小女童,以及那“义诊”的牌子。
有人认出了白薇与山灵娘娘神像的相似,窃窃私语起来,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第一个鼓起勇气上前的是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人,孩子面色潮红,咳嗽不止,显然病得不轻。
妇人神色焦急,又带着几分忐忑:“仙…仙子,求您看看我家娃儿,咳了三四天了,吃了药也不见好……”
白薇神色平和,示意妇人将孩子抱近些。
她并未直接号脉,而是先仔细观察孩子的面色、舌苔,倾听咳嗽的声音,又轻声询问了几句病情和饮食。
赵灵青屏息凝神地看着,只见师尊询问片刻后,才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孩童纤细的手腕上。
片刻后,白薇收回手,语气沉稳:“无妨,只是风寒入肺,兼有积食。
我开一副方子,你去药铺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三日内便可见好。”
说着,她取过纸笔,流畅地写下一张药方,并详细嘱咐了煎药和饮食的注意事项。
那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去了。
有了第一个,后续的人便渐渐多了起来。
有老人来看腰腿疼痛,有农夫来看割伤感染,有妇人来看月经不调……
白薇皆耐心接待,望闻问切,辨证精准,言语清晰,开的方子也多是寻常药材,重在调理,并不故弄玄虚。
赵灵青坐在一旁,看得极其专注。
她看到师尊如何通过细微的观察和询问判断病情,如何用最普通却能对症的药材组合成方。
如何温和地安抚病患焦虑的情绪。
她虽然还听不懂那些药性医理,但却将师尊看病的过程,那种沉稳从容的气度深深记在了心里。
期间,也有镇民好奇地打量赵灵青,见她小小年纪却坐得笔直,神情专注,不由低声赞叹:“这怕是山灵娘娘座下的仙童吧?真是灵气逼人……”
白薇偶尔也会在间隙,向赵灵青解释一两句:“方才那位老丈,舌苔厚腻,脉象濡滑,乃是湿气困脾之症,故用苍术、茯苓等燥湿健脾……”
“那孩童高热,却手足发冷,是热邪内闭之象,需先疏泄……”
赵灵青努力地听着,点着小脑袋,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夕阳西下,庙会渐散。白薇看完了最后一位病人,收起了摊子。赵灵青虽然坐了一天,却丝毫不觉疲惫,反而显得异常兴奋。
“师尊,您真厉害,那些人吃了您开的药,病都会好吗?”回去的山路上,赵灵青忍不住问道。
“大部分会。”
白薇牵着她的小手,缓步上山,“并非所有疾病都能药到病除,但给予正确的指引和一份心安,亦是功德。”
赵灵青似懂非懂,却将这句话牢牢记住。
直到黄昏,庙会散去白薇才收了摆,领着赵灵青在镇上买了一点小孩子爱吃的吃食。
牵着心满意足地舔着冰糖葫芦的赵灵青,缓步向镇外走去。
“师尊,以后我们会经常下山义诊吗?”赵灵青仰起小脸,糖渍沾在嘴角,眼中都是对今日经历的喜欢和期待。
她很喜欢下山的热闹,更喜欢看到那些被师尊医治好的百姓眼中流露出的感激和敬仰。
白薇略一思索,答道:“修行亦需入世体悟,今后便定下三日一诊吧。
你既已开始引气入体,感知远胜凡人,从明日起,为师教你辨认人体经络穴窍,你亦需开始研读基础医典。
看看何时,你能初步独立看诊。”
赵灵青闻言,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嗯,灵青一定会努力学的。”
第615章 贪婪
秋去冬来,雪花悄然染白了青崖山,年关将近。
在这段时日里,赵灵青进展神速,成功突破到了炼气三层,对医理药性的学习也从未懈怠。
而白薇在镇上的义诊也持续进行着,她医术高超,每每药到病除,且分文不取,名声渐渐传开。
每次下山,总有受过恩惠的镇民热情地送来自家种的蔬菜,新鲜的鸡蛋、甚至精心腌制的腊肉。
白薇每每推辞,却总拗不过乡民们的淳朴热情,只好无奈收下,偶尔也会回赠一些强身健体的普通药散。
这日,又到了义诊之日。
白薇带着赵灵青刚到镇口,便觉得气氛有些异样。
几个相熟的镇民一见她,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带着焦急与愤懑。
白薇见到大家都表情不愤,问道:“这是怎么了?
“白医师,您可算来了!”
“出事了,山灵娘娘庙出大事了!”
一位老丈急匆匆地道:“是官府的人,不知怎的听说了灵泉的神异,前日就来了一大队衙役,把娘娘庙给围起来了!
说不准任何人靠近,说是要……要征用那灵泉。”
“就是,还说山灵娘娘庙今后不许我们靠近了。”
另一位大婶补充道:“他们还想强行取水,结果根本靠近不了泉眼,都被金光弹开了。”
“今天更是请来了一个穿着道袍,据说是什么‘半仙’的人物,这会儿正在庙前作法呢,说是要破了娘娘的禁制。”
赵灵青听了,握着白薇的手紧了紧。
白薇闻言,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有所料。
她轻轻拍了拍赵灵青的手背,示意她不必紧张。
“无妨,我们过去看看。”她语气淡然,牵着徒弟,不紧不慢地朝山灵娘娘庙走去。
越是靠近娘娘庙,围观的人群越多,议论纷纷,皆面带忧色。
只见庙宇果然被一群手持兵刃的衙役团团围住,禁止百姓靠近。
庙门前方,一个穿着阴阳道袍留着山羊胡,眼神倨傲的中年修士。
正手持一柄桃木剑,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对着庙门方向指指点点。
他身旁还站着几个穿着官服满脸期待的人物。
那修士忙活半晌,额角见汗,庙门却依旧毫无动静,那层无形的屏障坚韧无比。
周围百姓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各种质疑声都有。
山羊胡修士脸上有些挂不住,显然觉得在凡人和官府面前丢了面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忽然收起桃木剑,从怀中掏出一面刻画着符文的黑色小幡。
“哼!区区残存禁制,也敢拦我?待本仙师破了你这邪庙。”
他大喝一声,催动体内灵力,那黑色小幡顿时冒起黑烟,化作一道乌光,猛地朝庙门轰去!看那架势,竟是真要毁坏庙宇。
围观百姓发出一阵惊呼。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淡淡响起:
“在凡界动用修士手段,攻击受凡人香火祠庙,阁下是皮痒了想引来天雷淬体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白衣裙、面覆轻纱的女子,牵着一个女童,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人群前方。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身超凡脱俗的气质,令人心折。
那山羊胡修士被突然打断,攻势一滞,恼怒地回头。他神识一扫,发现开口的女子不过练气四层的修为,而她牵着的女童更是只有练气三层,顿时嗤笑出声,满脸不屑: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炼气初阶的小辈,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天雷?呵,吓唬谁呢,本仙师行事,还需你这等小人物指教?”
他目光淫邪地在白薇窈窕的身姿上扫过,言语轻佻起来,“小娘子,看你身段不错,何必蒙着脸?
若是肯摘下面纱,给本仙师赔个礼,或许本仙师一高兴,还能收你做个体己的炉鼎,教你些真本事,何必在这穷乡僻壤装神弄鬼?”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几个官员模样的人也发出暧昧的哄笑。
白薇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轻轻松开赵灵青的手,示意她退后一些。
下一刻,她身影微微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她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些衙役,出现在了那山羊胡修士面前不足三尺之处。
好快的身法,山羊胡修士瞳孔微缩,心中一惊。
但察觉到对方身上那的炼气四层灵力波动,又强自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喝道:“你想干什么?!”
白薇平时为了和赵灵青对炼,把修为压制在炼气四层,她明白这修士的自信何来,根本懒得与他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