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灵溪和岳雷出头,那些嘲讽的声音低了下去,但那种无形的排斥和异样的目光却并未消失。
灵月依旧跪拜着,月流浆已经慢慢淡去,浓浓的月灵之力也已经消散。
所有人都已经起身,启灵成功的人都在分享着自己的快乐,只有灵气依旧跪在原地。
她不是不想起来,而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见她还跪着,灵溪和岳雷一左一右地护着她。
嘲讽的低语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像潮水般越涨越高。
“真是我族之耻……”
“浪费了这么多月流浆,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占着最好的位置,还不如给我家阿弟。”
“滚出月巫族吧,废物!”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正准备离开的族长,他停下了脚步,往这边走来。
族长在主持仪式时便已注意到这个特别的少女,那般浓郁的月流浆竟主动汇聚向她。
让他都暗自惊讶,以为族中即将诞生一个天才,结果……
见族长去而复返,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纷纷敬畏地让开道路。
那些幸灾乐祸者则更加得意,认定族长是亲自来执行族规,要将这个连续九次启灵失败的废物驱逐出族。
一个刚才嘲讽得最大声的少年洛川,见族长走近,更是故意伸出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灵月的小腿。
嘴里还嗤笑道:“喂,废物,族长来了,还不快滚起来谢罪?”
灵月挨了那一下,依旧动不了。
“族长!”
只见灵溪猛地扑到族长面前,直挺挺地跪下,挡住了族长的去路。
她仰起头,眼睛急得通红:“族长,求求您,不要赶灵月走,她不是废物,她只是……
她只是还没准备好,她今天还被岳雷撞伤了头,到现在还迷糊着,求您再给她一次机会,求您了!”
她说着,竟砰砰地朝族长磕起头来。
岳雷见状,也毫不犹豫地大步上前,如同一座小山般轰然跪倒在灵溪旁边。
闷声闷气地附和:“族长是我的错,是我撞伤了灵月要罚就罚我,别赶她走。”
族长深邃的目光掠过跪在地上的灵溪和岳雷,被两人护在中间的少女身上。
他那眼里,一时间闪过许多情绪,有失望,有疑惑,似乎还有一丝探究。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灵月一眼,然后,竟是幽幽叹了口气说了一声“都起来吧!”
随后拄着法杖,转身径直离开了。
这出乎意料的发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踢了灵月的洛川脸上挂不住,似乎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族长虽然没表态,但灵溪和岳雷的举动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看着灵月,他心头火起,恶向胆边生,竟然又抬起脚,比刚才更重地朝灵月踹去:“废物就是废物,少站在这里碍眼。”
然而,洛川的脚还没碰到灵月。
下一瞬,就见一道绿色的身影从地上一跃而起。
“你还敢动她!!!”
灵溪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猛地将洛川扑倒在地。
“砰!”一声闷响,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灵溪根本不管什么仪态招式,骑在对方身上,抡起拳头就照着他那张错愕的脸上狠狠砸去。
“我让你踢她。”
“我让你骂她!”
“谁敢再欺负灵月,我跟谁没完!!”
她一边打,一边嘶声喊着,虽然没什么章法,打得洛川嗷嗷直叫,鼻血瞬间就喷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全举动让整个广场的人都围了过来,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岳雷也反应过来,怒吼一声站起身,像一尊怒目金刚挡在灵月和扭打的两人之间。
防止其他人插手,他拳头紧握,恶狠狠地瞪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想帮洛川的人:“谁想打架?来啊!”
场面一时混乱到了极点。
而被灵溪死死护在身后的灵月,看着为了她不顾一切与人扭打在一起的灵溪。
看着像山一样挡在她面前的岳雷,看着周围那些或震惊、或厌恶、或躲闪的目光。
她奋力挣扎,想挣脱禁锢阻止事情再发展下去。
第632章 圣女凝若
终于灵月发她能动了,马上起身上前拉住了灵溪正要落下的拳头,拿出手帕轻轻地擦了擦:“灵溪,我的仇我自己报,起来吧,看看手都弄脏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柔和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这声音空灵如月辉流淌,抚平了现场的躁动:
“何事喧哗?”
一听到这声音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位身着素雅白裙的女子缓步走来,她容貌极美,气质空灵澄澈,令人不敢直视。
她目光扫过场中,最终落在了灵月身上。
“是圣女凝若……”有人低声惊呼,纷纷行礼。
灵溪和岳雷也连忙行礼:“圣女。”
圣女凝若微微颔首,目光却未离开灵月。
她缓步走到灵月面前,柔声问道:“你便是灵月?”
灵月缓缓抬起头点了点头。
凝若圣女的目光在她额角的包上停留了一瞬,又仔细感知了一下她的状态。
随后她朝灵月伸出手,声音依旧柔和:“你跟我来。”
灵月怔怔地看着那只白皙纤柔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
她的腿因为跪伏太久有些发麻,身形晃了一下,凝若圣女轻轻扶住了她。
“圣女!”灵溪有些不放心,上前一步。
凝若圣女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无事,我有些话想问她,你们在此继续感悟,勿要耽误了机缘。”
灵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担忧地看了灵月一眼,停下了脚步。
凝若圣女没有再说什么,牵着灵月,转身向广场外走去。
离开喧嚣的广场,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哗和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走到无人处圣女凝若才松开了握着灵月的手,沉默地走在前面。
灵月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偷偷打量着前方那抹白色的身影。
圣女的身姿挺拔而优雅,步伐轻缓,周身自然流淌着的月辉让她看起来不像真人,更像一尊行走的月神雕像。
灵月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却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位圣女的片段。
她们之前应该毫无交集。
可为什么又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个院落凝若才停下脚步。
灵月抬头看去,眼前的院墙不高,可以看到里面探出的几枝形态优雅树木。
凝若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灵月在门口犹豫了片刻。
里面应当是圣女的居所,她迟疑了片刻,想到圣女方才的解围,她最终还是抬脚跟了进去。
一踏入院门,一股清冽纯净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这里的月灵之气比外面浓郁。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清幽。
地面铺着光滑的白色鹅卵石,缝隙间生长着发出微弱荧光的苔藓。
院中有一口小巧的池塘,池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穹的巨月和星辰,几尾通体银白的鱼儿在水中缓缓游动。
池塘边摆放着一张白玉圆桌和两个同样材质的墩子。
院角有一棵树,它与月灵树有几分相似,但小了许多,整棵树散发着柔和的银光,让靠近它的一方天地都显得格外宁静。
凝若走到白玉桌旁,在一个墩子上坐下,然后看向依旧有些局促地站在院中的灵月,主动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何会前去给你解围?”
灵月点了点头。
何止是奇怪,她现在对整个月巫族,对自己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疑问,她好像什么都忘了,但脑子里又模糊记得月巫族的一些规矩。
所有的事情在她脑子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凝若见灵月那茫然又带着警惕的表情,唇角弯了弯,露出一丝笑意:“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过去。”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棵发光的树,似乎也在思索,“明明我们之前从未有过任何交集,但是……”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灵月:“当我看到你跪在那里,感受到那些嘲讽……我好像,从前就认识你一样。”
灵月的心猛地一跳。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心中那怪异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我也有同样感觉”这句话咽了回去,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
圣女没有追问,她沉吟片刻,又道:“你无法启灵,确实罕见,方才月流浆汇聚于你,我亦有所感。
或许……并非你资质不足,而是另有缘由。”
她向灵月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萦绕着一缕月辉,“若你愿意,我可为你探查一番身体,或能找出症结,你想找出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