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浑身发冷。
原来族里压抑的气氛,灵溪的连续加训,所有人的讳莫如深……都是因为这个。
大战将至,灭顶之灾悬于头顶。
“所以……所以灵溪她……”灵月的声音颤抖。
“所有启灵成功的孩子,都被集中起来,进行最严苛的战前训练。”
婆婆闭上了眼睛,脸上掠过一丝痛楚,“他们……是族里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可能……率先牺牲的……”
最后一线希望破灭,灵月踉跄了一下,扶住石壁才站稳。
灵溪不是在加训,她是在被迫快速成长,准备去面对一场几乎必死的战斗。
“婆婆……”灵月看向婆婆。
巫医婆婆重的目光落在灵月身上,那目光里有怜惜,有决绝,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期盼。
“孩子,这就是婆婆为何要此刻竭尽全力,为你冲击体内封印的原因。”
婆婆的声音变得严肃,“大乱将至,婆婆不知道自己能护你到几时,你必须尽快获得自保之力,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她走上前,枯瘦的手握住灵月冰凉的手指,用力握了握:“集中你全部的心神,感受药力,引导月华,去冲击那层壁垒。不要怕痛,不要分心,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婆婆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进灵月心底:“听着,灵月,婆婆给你五天时间,这五夜,婆婆会倾尽所能助你,若五天后,封印仍未能冲开……”
她顿了顿:“老身会为你启动一条秘道,送你离开,没有启灵的你留在这里……毫无作用,只是徒增伤亡。”
灵月猛地摇头,眼泪夺眶而出:“不,婆婆,我不能……”
“你必须能。”
婆婆厉声打断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破不了封印你什么都干不了,留下来只能白白送死。
活下去灵月,无论发生了什么,想办法活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好了现在,进去集中精神,全力冲击封印。”
婆婆将她拉到那翻滚着滚烫药液的石瓮前。
灵月看了一眼热气氤氲的药药汤,抬脚跨了进去。
灼热的药汤瞬间包裹了她。
灭族之祸,挚友赴死,自身的无力,逃亡的选择……
她咬紧牙关,擦去脸上的泪水,闭上眼睛,引导着涌入体内的药力向着那层坚固的壁垒发起了冲击。
痛楚如潮水般涌来,她却浑然不觉。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封印,她必须冲破封印。
灵月双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一次又一次凝聚起体内所有力量向着那禁锢她已久的封印狠狠撞去。
壁垒剧烈震动,反馈回来的尖锐痛楚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她能感觉到,在她的冲击之下,那道壁垒开始晃动,她一鼓作气,将全部心神放在撞击之上。
“噗——!”壁垒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纹。
灵月心中一喜,加大了力度。
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那屏障上的裂痕正在一点点扩大。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周身包裹的药力正在快速流失。
浴池中墨绿色的水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浑浊,最后彻底失去了那温度,那股热流也在慢慢消散。
直到浴汤已经全部变凉,她才睁开眼,目光急切地投向一直守在不远处的巫医婆婆:“婆婆,可不可以再配一次药,就一次,我感觉今天一定能成,只差最后一点了。”
巫医婆婆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断然摇头:“胡闹,一晚上连续两次药浴,别说效果大打折扣,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经脉会彻底崩毁的。”
“求您了,婆婆。”灵月双手紧紧抓住池边,“封印已经非常松动了,我能感觉到,它就像一层脆弱的纸一样,就差最后几下,求您再帮我一次。”
婆婆沉默地盯着她的脸,半晌,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
她的手指搭上灵月纤细的腕间,一股温和的月灵之力如丝如缕地探入。
婆婆闭目凝神,仔细感知着灵月体内那复杂的情况。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封印已经出现了一条裂缝,要泡一次药浴再加上……
巫医婆婆似是想起什么,“在这等着,不许乱动。”
她转过身,快步走进那间堆满草药和瓶罐的房间,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翻找声。
最后找到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巫医婆婆珍惜地摸了摸木盒上的花纹,然后轻轻打开了木盒。
木盒里只有一个玉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走出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细长的白玉瓶。
那玉瓶质地温润,隐隐有灵光内蕴,瓶身似乎还带着一丝凉意。
婆婆看着玉瓶的眼神复杂,珍重地抚摸了一遍又一遍,眼里满是不舍。
瓶中,小半瓶乳白色的液体正缓缓流转。
她走到池边,动作极快地将数种珍稀药草投入石瓮中,双手结印引动地火。
很快,石瓮中的水再次翻滚起来,冒出墨绿色的气泡,比之前更加灼热。
“进去吧。”婆婆将玉瓶递到灵月面前,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入浴后,立刻把它喝下去,一滴不许剩。
记住,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感觉到什么,都绝不能停下冲击。
一念之差,便是身死道消,万劫不复,听懂了吗?”
灵月毫接过那触手生温的玉瓶,重重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踏入那沸腾灼人的药池之中。
第638章 封印破
强烈的刺激让她浑身一颤,但她没有片刻犹豫,拔开瓶塞,仰头便将那乳白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那液体入口不似看上去那般温和,一入口像是吞下了一口熔化的玉髓,灼烫地滑入喉中,随即在她胸腹之间化做一道灼热的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呃啊——!”
灵月没忍住发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痉挛,她用握紧双手指甲刺破了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一股远比之前药浴霸道狂猛数十倍的热流,在她脆弱的经脉内疯狂冲撞、撕扯,与池中残存的药力猛烈交锋。
两种力量融合,带来的撕裂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每一寸感官,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碾碎。
她死死记住婆婆的话,不敢有哪怕一瞬的迟疑。
强忍着痛苦,将它们拧成一股,朝着那已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封印,发起了的冲击。
“轰——!”
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震耳欲聋的巨响自她体内发了。
那道封印应声而碎,化为无数光点消散。
一直被禁锢的磅礴的月流浆和她体内的月灵之力,如决堤的沧海,奔涌而出。
浩瀚的力月灵瞬间冲入并疯狂拓宽着她那细窄的经脉,带来强大感的同时,也带来了几乎要将她撑裂的胀痛。
灵月皮肤表面,无数细密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渗出。
“引导它,继续。”婆婆焦急万分的声音从池边传来,“快,引导它们冲击下一层。”
灵月无暇回应。
全部心神都用在驾驭这股几乎要脱缰的狂猛洪流上。
她咬紧牙关,汇聚起所有乱撞的月灵之力和那股热流,凭借着一种本能,再次朝着另一层壁垒狠狠撞去。
第二层壁垒几乎没做出任何像样的抵抗,便土崩瓦解。
壁垒一破,她感觉自己的经脉被拓宽,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也像是有了容身之处。
不过那股力量太过宠大,仅仅几息之后又开始在她经脉之后乱撞,她身体不受重负,皮肤开始溢了血珠。
血珠汇成细流,从她每一寸皮肤表面滑落,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池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破碎的血葫芦。
“不好!”
巫医婆婆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如纸,浑身都在颤抖,“灵月,稳住心神,你体内的月灵太猛了,你的身体要撑爆了,控制住它。”
此时的灵月,五感已经变得模糊。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咆哮奔腾的白色洪流,以及另一道新出现的屏障。
她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一股刻入骨子里的狠劲,不顾一切地牵引着洪流,向着第三层壁垒发起了一次又一次冲击。
第三层壁垒剧烈晃动,裂痕飞速蔓延,眼看就破碎。
而此刻,那仙灵液的霸道药效正达到顶峰,它与灵月自身尚未完全融合,仍在彼此冲撞,在她体内制造着大范围的破坏。
更多的鲜血从她毛孔中渗出,甚至她的七窍也开始淌下细细的血线。
气息也变得越来越紊乱。
“完了……”她忘了灵月体内原本就封印着磅礴的月灵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