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却态度坚决:“答应你的事,我始终记得,待此次玄天宗之事了结,我便陪你走一趟迷踪雾海,无论如何,总要给你,也给月巫族一个交代。”
灵溪看着白薇坚定的眼神,心中暖流淌过,她展颜一笑,用力点头:“嗯,那我便等着。”
话虽如此,她内心对能否真的能回到月巫族,其实并不抱太大期望。
或者说,她不敢抱有太大期望。
希望越大,失望时便越难承受。
能找到固然是奇迹,若找不到……如今这般有宗门、有伙伴、有安身立命之处的日子,也已足够珍贵。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太墟宗内的新鲜事,灵溪便起身,说要去找四小只。
“哦?找他们有事?”白薇问。
灵溪眼中浮现出对广阔天地的向往:“我们商量好了,趁着大战前这段空闲,一起出去游历一番。
若是……若是将来真有机会回到月巫族,那般与世隔绝之地,恐怕就难得见到五州界各处不同的风光了。”
她笑了笑,释然道,“这么一想,其实就算回不去,好像也没什么可伤心的了,这里有伙伴,有宗门,有朋友,还有你,灵溪已经很知足了。”
白薇听出她话中那份释怀与洒脱,也笑了:“去吧,注意安全,你们打算去哪儿?”
灵溪眼睛微亮:“我们打算去东海深处探一探,听说海底藏有富饶的灵石矿脉,只是因为环境险恶开采困难。
除了少数顶尖宗门或修为通天的大能,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打主意,但我们几个现在应该没问题。”
她掰着手指数:“白雪的冰系法术在海里能发挥奇效,小九对灵气和宝物感知敏锐,阿境能规避许多水下幻象和陷阱。
聆玥可以预警危险,我的木系生机之力也能在一定范围内净化海水,驱赶一些毒物,配合起来,正适合探索海底。”
白薇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显然不是临时起意,便也放下心来,只叮嘱道:“海底情况复杂,万事小心,莫要贪功冒进。
记得别走太远,更别误入某些上古禁地或海族领海,攻打玄天宗时,你们几个可都是主力,必须准时回来。”
“放心,我们晓得轻重。”灵溪欢快应下,行礼告退,便去找四小只汇合了。
白薇看着她轻盈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些小家伙们,实力大涨后,探索的胆子也跟着涨了。
不过有灵溪和白雪两个沉稳的在其中调和,应当出不了大岔子。
她感应了一下体内的青灵境,升级仍在持续,这次融合两条极品灵脉,动静似乎比以往都大,所需时间也格外漫长。
她倒也不急,正好趁此机会,梳理自身所得。
白薇回在山海阙静修没多久,明珏便前来拜访。
明月领着他来到薇云殿外,自己则抿嘴笑着,先一步进去通报了。
明珏站在殿外,看着山海阙内愈加浓郁的灵气和井然有序的景象,心中感慨。
当年他放弃人间帝位,追随白薇,大概是此生最正确的决定。
“明珏求见明薇老祖。”他在殿外恭敬行礼。
“进来吧。”白薇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明珏整了整衣袍,稳步走入。
殿内,白薇已坐在主位,示意他落座。
“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我大约猜到了。”
白薇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侍立在一旁的明月,眼中带着笑意,“明月连你的住所都早早建好了,我这岂有拒绝之理?从今日起,你便也是山海阙的一员了。”
明珏闻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立刻起身,郑重一礼:“明珏谢过老祖收留!”
明月也在一旁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白薇摆摆手:“坐下说话,宗主之位如今交到了何人手中,可还稳妥?”
第797章 受召回宗
明珏重新落座,答道:“回老祖,宗主之座已交到晚辈弟子之手,他性情沉稳,处事公允,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我与明月卸下重担,正好一心追寻大道。”
白薇点头,打量二人:“你二人皆已化神,根基也算扎实,既入我山海阙,我少不得要尽些指点之责。”
她询问了二人修行上的一些关窍与疑难,结合自身经验与深入浅出地讲解了一番。
她如今修为眼界远超二人,往往寥寥数语,便能点醒他们苦思不得的症结,让明珏明月听得如痴如醉,眼中异彩连连。
末了,白薇沉吟片刻,翻手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分别递给明珏和明月。
“此乃极品还魂丹,虽不能助你们提升修为,但只要有一口气在,神魂未散,服下此丹,便可救回性命,便当作你们正式加入山海阙,以及晋升化神的贺礼吧。”
明月双手接过玉瓶,又惊又喜:“极品还魂丹?姐姐,这太珍贵了!”
明珏更是浑身一震。
他比明月更清楚这枚丹药的价值,这是真正能在绝境中换来一线生机的至宝,说是多了一,条命也不为过,他紧紧握住玉瓶,指尖甚至有些发白。
他不是善于表达激烈情感的人,但此刻,胸中激荡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霍然起身,后退两步,对着白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最正式庄重的大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明珏……叩谢老祖厚赐,此恩……没齿难忘。”
从人间帝王,到太虚宗宗主,再到如今山海阙一员,化神修士,这一路走来,他庆幸自己当初毅然决然的选择。
而最庆幸的,是遇到了白薇这位改变了他与明月命运,亦师亦友亦主上的贵人。
这枚丹药,不仅是保命之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认可。
白薇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温声道:“好了,起来吧,丹药是死物,人才是根本,望你二人勤修不辍,早日窥得更高境界山海阙内,自有你们的位置。”
明珏重重应了一声“是”,与明月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坚定的光芒。
前路有明灯指引,身侧有伙伴同行,大道虽艰,吾辈往矣。
九个月光阴,在修士漫长的生命里不过弹指一瞬。
白薇接到宗门紧急传讯,带着灵溪、明月、明珏以及刚从海底满载而归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四小只返回太墟宗,山门内的气氛已与往日截然不同。
一种紧绷却昂扬的战意,隐隐在灵山秀水间流转。
更让白薇感到温暖的是,接到召集令的师兄师姐们,竟已齐聚宗门。
甚至连白芨,也带着外出历练的阮南赶了回来。
尽管大战在即,但久别重逢的喜悦冲淡了紧张。
落霞峰难得热闹起来,师兄师姐们围坐一堂,灵果香茶摆了一案。
然而,这份热闹很快被打破。
尽管白薇已经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却仍无可避免地流露出一丝属于渡劫期修士的渊深道韵,原本谈笑风生的师兄们,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姜瑜手中的茶杯顿在半空,夏云阳嘴角的笑容凝固,柯云眠折扇忘了摇,晏清素来平静的眼眸里掀起惊涛。
贺景言手里捏着的灵果“啪嗒”掉在桌上,滚了几圈。
从筑基晋阶到金丹,二三十年那正常。
可从大乘到渡劫……那往往是许多惊才绝艳之辈蹉跎数千年也难以跨越的天堑。
而他们的小师妹,只用了二三十年的时间。
贺景言呆呆地眨了眨眼,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宋泊,声音飘忽:“六师弟,你……你用力掐我胳膊一下。
我是不是最近炼丹太累,出现幻觉了?我怎么觉着小师妹她……嗯……有点让人不敢认了?”
宋泊这些年专注炼体,体格越发健硕,闻言,很实诚地伸出两根铁钳般的手指,捏住贺景言胳膊上的一块软肉,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拧。
“嗷——!!!”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响起,划破落霞峰的宁静。
贺景言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捂着胳膊原地跳脚,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宋泊,你谋杀啊!我用那么大力气了吗?!”贺景言怒吼。
宋泊一脸无辜,活动了一下手指:“你让我用力的,我正好这段时间炼体有点心得,不过有些控制不好力道。”
“你!”贺景言气得说不出话。
“你们都多大年纪了还要胡闹!”
端坐上首的林彦君看不下去了,抬手隔空给了两人一人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成何体统,都是做师父、做长老的人了,还这般毛毛躁躁。”
贺景言与宋泊立刻噤声,捂着脑袋乖乖坐好,瞬间从张牙舞爪变成了两只安静鹌鹑。
林彦君教训完两个活宝,目光扫过一直端坐不语面色沉静的林闻潇,心中暗自点头,颇为欣慰:
“还是闻潇稳重,颇有为师当年的风范,比他这个当师祖的还沉得住气,看来是真长大了,能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