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曦语气莫名的继续道:“他还真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那是那是,琴大夫是真聪明啊!哎,大师兄,你说我们这么多人一道前往,琴相濡怎么能猜到,陛下会传我进宫问话呢?”
上官曦看了鱼飞檐一眼,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鱼飞檐疑惑的眨眨眼,自言自语道:“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因为鱼飞檐够傻呗。
康武帝找人问话,自然也要找个不善于说谎的人,才更容易问出实话。
……
上官曦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本想着今日就先不去打扰雁未迟休息了,没想到张嬷嬷告诉他长信王来过。
上官曦有些担忧,便来若初院询问情况。
刚进入院子,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上官曦疑惑道:“这么晚了,她还没用膳么?”
带着心中疑惑上官曦敲开了雁未迟的房门,却见到雁未迟坐在那四菜一汤的桌子旁,并未动筷。
“殿下回来了!”雁未迟浅笑着起身相迎。
“呃……”上官曦愈发拿不准雁未迟的意思了。
走的时候剑拔弩张的,怎么回来的时候,就变得和颜悦色了?
雁未迟见上官曦站在那不动,连忙开口道:“殿下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用膳?”
一旁的开枝也帮腔道:“殿下,娘娘都等了您一个晚上了。这桌子上的菜,都热了三回了。”
上官曦有些惊喜:“你在等我吃饭?”
雁未迟点点头,主动拉起上官曦的手,带着他入座。
上官曦受宠若惊。
入座后,雁未迟便打算松开手,上官曦见状急忙反握住她,迫切的询问:“未迟,你不生我的气了?”
雁未迟瞥了一眼开枝散叶,二人心领神会,急忙转身离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二人的时候,雁未迟才抽挥手,一边给上官曦夹菜,一边似笑非笑的说道:“殿下说什么呢,我们是夫妻,我怎么会真的生你的气呢?来,殿下尝尝这道菜!”
上官曦不想落了雁未迟的好意,便拿起筷子尝了尝,随后忍不住微微皱眉。
雁未迟笑眯眯看着他:“好吃吗?”
上官曦抿了抿嘴道:“尚可,这是什么?”
雁未迟皮笑肉不笑的继续道:“砒霜拌香芹!”
第956章 被甜到了么
“砒霜?”上官曦惊讶的看向雁未迟。
雁未迟挑眉道:“没错啊,这个是鹤顶红蒸蛋,这个是断肠散烩五花肉,这个是七星海棠炒冬青。啊,还有这个,我从山里带回来的蝰蛇毒液莲子羹。殿下都尝尝?”
看着雁未迟一脸假笑的模样,上官曦无奈的摇摇头。
他心知这雁未迟还没消气呢。
思忖片刻后,上官曦果断端起那一碗汤,一饮而尽。
那毫不迟疑的模样,让雁未迟忍不住为之一怔。
眼看上官曦喝完汤,又吃菜,明明那么难吃,他一口都不停。
大快朵颐的模样,仿佛面前不是下了毒的鸿门宴,而是一场饕餮盛宴。
终于在上官曦打算,将最后一盘菜,也都扒拉到自己碗里的时候,雁未迟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够了,别吃了!”
上官曦平静的看着雁未迟,开口说道:“你的心意,我不能辜负第二次!”
雁未迟呼吸一紧,明白上官曦在说什么。
他还记得端阳节,她为他庆生的事情。
雁未迟皱眉看向他:“你明知道有毒,还要吃?就为了我的心意?”
“我不是知道有毒,我是明知道,你不会杀我!”上官曦说的平静而笃定。
雁未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上官曦继续道:“你若想杀我,根本不必如此费心思。只要不理我,或是离我而去,便已经是杀了我。”
听到这话,雁未迟攥着上官曦手腕的手,下意识捏紧了。
她忍不住有几分哽咽的质问:“太子殿下,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男人的甜言蜜语,是靠不住的!”
上官曦微微蹙眉:“甜言蜜语?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因为是实话,所以更动人吗?
雁未迟觉得自己拿上官曦,有些无可奈何。
眼看雁未迟要收回手,上官曦连忙反握住她,开口询问道:“那……你被甜到了么?”
砰砰!
砰砰!
砰砰!
雁未迟不知道自己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特别用力,特别快。
那种令人不安的砰砰声,响彻在整个房间里。
让她无法否认自己的心意。
雁未迟别开脸,不上官曦的眼睛,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声道:“没有,我不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
上官曦叹口气:“抱歉,关于扶光的身份,我其实,并非有意隐瞒,而且这个身份,并非完全属于我。”
这是什么意思?
雁未迟疑惑的看向上官曦。
上官曦继续解释道:“扶光发迹于十几年前,那时候我尚且年幼,如何能做杀手。其实扶光是我师父,拂衣道长。师父隐退山林之后,我才借用这个身份,在江湖中行走。以便于更好的追查皇妹的下落。”
雁未迟想了想追问道:“所以你这个身份,除了你师父,旁人都不知道?”
上官曦谨慎的思忖片刻后,点头道:“只有我自己,师父,现在还有你知道。就连天枢和飞檐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雁未迟心中稍微安慰了几分。
第957章 有没有后悔蛇窟里的事
她又继续追问:“这么说,之前我与扶光单独出去发生的事,其实你都心里十分清楚?”
这是个傻问题。
这上官曦就是扶光,扶光就是上官曦,他自己的亲身经历,自然清楚。
可雁未迟还是忍不住想问。
上官曦略显尴尬的抿了抿嘴,随后点点头。
雁未迟皱眉道:“你根本就是在戏弄我玩呢!”
“不是!只是……只是之前我无法确认你的来历和目的,而我的经历又让我不得不谨慎小心。所以对你才有所保留。”
这么解释,倒也说得通。
她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上官曦的生活里,表现的又跟一个养猪女应该有的状态,大相径庭。
上官曦对她心存疑虑,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雁未迟的气消了大半了。
她看着上官曦,继续追问:“之前无法确认来历和目的,那你现在就能确认了?现在就不担心了?”
上官曦微微摇头,十分坦率的回应:“现在,有些事情依旧无法确认,可是对于我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害我。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事,你若不想说,我便不勉强。”
雁未迟听到这话,心中竟是莫名生出几分心虚。
细细想来,她确实也有隐瞒上官曦的地方。
善意的谎言是发自于善意,但是它就不算谎言了么?
善意的隐瞒也是发自于善意,但是它就不算隐瞒了么?
她自己对上官曦都未能完全坦诚,又怎么能苛求对方,在她面前是一张白纸呢?
这不公平。
想到这里,雁未迟对上官曦,彻底没有怨怼的情绪了。
她只是忍不住问道:“殿下,如果……我说如果,如果在蛇窟中,我有解药来解毒,你还会不会……会不会……”
雁未迟有些难以启齿。
而上官曦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上官曦无奈道:“未迟,你该不会是想问我,有没有后悔吧?”
雁未迟猛地抬头看向上官曦,那个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是”。
上官曦苦笑道:“这话不应该是男子来问女子么?怎得到你这里,就换过来了?”
雁未迟面露尴尬,为什么换过来了,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并未后悔啊!
上官曦看穿了雁未迟的心思,勾唇浅笑道:“倘若你有解药,那我便将你的解药都扔给大蛇,左右它吃什么都不会死!”
雁未迟用眼角瞥了一眼上官曦,随后别开脸娇嗔道:“荒唐!”
终于有雁未迟说上官曦荒唐的一次了。
夫妻之间的小矛盾,就这般来得快,去的也快。
或许雁未迟本就没有真的生上官曦的气,所以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
眼看雁未迟起身要走,似乎想结束这场对话,上官曦却急忙拉住她的手腕,用力将人拉到身边。
雁未迟下意识惊呼:“哎?你……”
上官曦扣住雁未迟的腰身,抬头看向她开口道:“我今日出宫之前,去了钦天监。”
“嗯?”雁未迟不太明白上官曦的意思。
上官曦笑了下:“我让他们择个最近的吉日,未迟,我等不及天下大定了。我要娶你,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光明正大的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