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雁未迟嫁的还是太子。
只有抬了平妻,才勉强有这个资格。
雁未迟想了想道:“不必如此麻烦了,其实只是太子殿下要走个形式,若是照我说,这都是虚的,夫妻和睦才是真的。”
雁寒山听得出来雁未迟的言外之意。
换言之,她跟上官曦已经是实打实的夫妻,而且十分和睦。
雁寒山笑了下,只是心中滋味复杂,又高兴,又有些担忧。
毕竟这个闺女,跟他实在不亲近。
本以为雁未迟不要嫁妆了,那他就多给点银子,也省的让朱采菱去操持,再累着自己。
没想到雁未迟话锋一转道:“虽说我不需要嫁妆了,不过出嫁这么大的事儿,我还是想让我娘陪着我。爹爹,不知我娘当年可有带来一些嫁妆,这些东西,按照规矩,应该是可以给我的吧?”
母亲的嫁妆,当然可以留给女儿。
只是这些东西都在明阳郡主手上把着。
雁寒山面露尴尬的回应道:“你娘与我回京的时候,确实带了两车东西。可这么多年,这些东西早就……早就贴补家用了。”
其实就是被变卖了。
见雁未迟不说话,雁寒山急忙道:“不过你放心,你想要什么,爹再给你买。”
雁未迟微微摇头:“爹爹误会了,太子府不缺我这点嫁妆,我只是想要一些我娘的东西,睹物思人罢了。这值钱的东西都卖了,不值钱的,不知是否还有留存?”
雁寒山仔细想了想道:“这……为父也不清楚,不如这样,让杜管家带你去库房里看看,你觉得哪个是你娘的,你尽管拿走!”
雁未迟没有拒绝:“也好,那爹爹也陪我走一趟吧,当年我年幼,有些事,记得模糊。”
雁寒山点点头:“好,爹陪你去看看。”
雁寒山又看向朱采菱:“你好好休息,夫人若是派人找你过去,你先通知我,她送来的东西,你也要仔细着些。记住了么?”
朱采菱连连点头:“老爷放心,妾身都记着的。”
随后朱采菱又朝着雁未迟行礼,这才目送二人离去。
……
父女二人走在去往库房的路上,雁未迟想了想,开口说道:“爹,我此去玉城,见到了玉城城主玉珩,他与我说了一些关于我娘的往事。”
“往……往事?”雁寒山有几分语塞,那模样就好像很想追问,但是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雁未迟微微点头道:“没错,他说我娘年轻的时候,是个女将军,也曾驰骋沙场,上阵杀敌。”
雁寒山松口气道:“啊,这件事啊,没错,是这样的,我跟你娘,就是在战场上相识的。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记着她是个将军。”
第998章 找月从容的遗物
说到这,雁寒山又追问道:“你说是玉珩提起你娘的?”
雁未迟微微点头:“没错,爹可认得他?”
雁寒山摇头:“听说过,但是没见过面。他今年应该也快而立之年了吧。”
雁未迟点头道:“看起来差不多,我也没有多加打探,只是他见到我,不免想起我娘,就说了一些当年往事。”
雁寒山点头道:“你娘啊……是个女中豪杰。嫁给我,委屈她了。”
当然委屈了,若是能相守一生也就罢了,至少是月从容自己选的人。
可雁寒山是怎么对月从容的?贬妻为妾,抛妻另娶,让月从容在后院孤苦一生,郁郁而终。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委屈。
现在跟这满脸愧疚,演给谁看呢?
雁未迟心里冷笑,表面不动声色的询问着:“对了爹爹,当年你带我娘回京的时候,是春天么?”
雁寒山微微点头:“从北定城出发的时候,是春天。快到京城的时候,已经快入夏了。”
“是哪一年来着?”雁未迟追问。
雁寒山继续道:“就是你出生的那一年,你刚满月咱们就启程了。”
“喔,那我知道了,是十六年前。哎呀,那细细算下来,你们抵达京城附近的时候,应该就是五月初。那不是跟白杨驿惨案在同一时期?从北边走官道回来,也会经过白杨驿。爹爹可有去白杨驿投宿?”
雁未迟一边询问,一边不错眼的观察着雁寒山的神色。
雁寒山倒是没有什么特殊表现,只是敷衍道:“从北定城回京城,确实要经过白杨驿,可我们回来的时候,白杨驿一切正常。对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雁未迟继续道:“没什么,太子跟我说,当年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夫人救了他。我就在想,会不会那么巧,救了他的是我娘呢?”
雁寒山笑呵呵摇头道:“不是,你想多,我跟你娘形影不离,若是当年我们途径白杨驿,遇到这么大的事儿,我自然会在场,岂会让你娘独自一人面对。再说了,救了太子这么大的功劳,倘若真是你娘做的,那咱们家如今……唉,不说了,仓库到了,走进去看看。”
雁寒山率先走进去。
雁未迟看着他从容平静的态度,一时间也拿不准,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雁寒山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倘若真的是月从容救了太子,雁寒山怎么会不去陛下面前邀功呢?
他可不是什么淡薄名利的人。
父女二人进入库房,看到了罗列了许多樟木箱子。
杜管家指着那些箱子开口道:“这边是布匹,有老爷多年珍藏的蜀绣。这边是珠宝首饰,这几箱是玉石摆件。大小姐,您看看您喜欢什么?”
雁未迟对那些值钱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她开口询问道:“哪些是我娘亲留下的?”
“呃……这……”杜管家为难的看向雁寒山。
雁寒山也面露愧色,开口解释道:“未迟啊,你也知道明阳那个人,她为人跋扈霸道,当年又是比你娘后进门的。所以他就看着你娘横竖不顺眼,这……”
第999章 百纳被
不等雁寒山把话说完,雁未迟便打断道:“所以她就把跟我娘相关的东西,都扔了?”
雁寒山看向杜管家,示意让他来说。
杜管家硬着头皮的回应道:“郡主夫人把月夫人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不能卖的,也在月夫人过世之后,一股脑的烧了。说是烧给先夫人,咱们也不好阻拦。细细看下来,真是没留下什么东西了。”
雁未迟眉头紧锁,心中暗道:“值钱的东西可以卖,能烧毁的东西可以烧,可这不值钱也烧不掉的呢?”
雁未迟看向雁寒山,继续询问:“爹爹,我听玉城主说,当年我外祖的五刃七节鞭,似乎是送给我娘了,这兵器可还在?”
雁寒山微微一怔,有几分语塞的说道:“什……什么鞭?”
雁未迟疑惑的蹙眉:“五刃七节鞭,这不是月家传承的兵器么?”
雁寒山一拍脑门儿:“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五刃七节鞭啊。这是你外祖的兵器。为父在月家军效力的时候,你外祖已经不上战场了,所以为父对那个兵器的印象并不深。这鞭子好像是给你娘了。不过当初你外祖极力反对我跟你娘的亲事,最后虽然勉强接受了,也闹得挺不愉快的,这鞭子,被你外祖拿回去了,说是要送给你大舅的嫡长子。”
雁未迟有些失望的点点头。
从叶天枢口中得知,当年月老将军确实不认同这门亲事,那么一气之下将传家兵器要回去,送给自己的孙子,也合情合理。
雁未迟又看了看库房里的东西,随后苦涩一笑道:“若不是我还活在这世上,都无法证明我娘真的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未迟……”雁寒山面露愧色,开口唤了一声。
而雁未迟已经不想理会他了,抬步朝着外面走去。
眼看人已经走到院子中间了,那杜管家忍不住开口道:“其实……其实还有一样东西,是夫人的。”
雁寒山和雁未迟齐刷刷看向杜管家。
雁未迟是满脸希冀,而雁寒山则是脸色一沉,显然是觉得杜管家多嘴了。
杜管家身子一抖,瞬间面露难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说下去。
雁未迟急忙折返回来,开口询问道:“什么东西?东西在哪?杜管家你快说啊。”
杜管家看向雁寒山,用眼神询问自己能不能说。
雁寒山心中虽然不满杜管家的多嘴,可话都说到这里,他若是阻拦,岂不是说明自己心里有鬼?
他现在可不想把好不容易缓和的父女关系,又搞僵了。
雁寒山连忙道:“小姐问你话呢,快说,什么东西?”
杜管家连忙陪着笑脸道:“是,是有那么一件东西。也不值钱,也不贵重,现在还在不在,也说不好了。”
“什么东西?”雁未迟焦急的追问。
杜管家继续道:“一床百纳被!”
“百纳被?”雁未迟面露疑惑,转头看向雁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