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未有人看到过他内心的挣扎和痛苦,就连破军都没有……
破军可以不带任何杂念的,憎恨着黎国的每一个人。
可他却不行,他跟上官曦自幼相识,师出同门,他根本恨不了上官曦这个黎国太子啊。
看着叶天枢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却没有哭出声,雁未迟感觉心里更难受了。
她坐在叶天枢的对面,开口说道:“我打算明日一早启程去南州城,在此之后,你留在这个小渔村养身体,如果可以的话,用雪鸮给破军传个消息,他会来找你的。在我离开之前,我也有一些关于月家的事,可以先告诉你……”
花榆站在门口,看似无聊的发呆。
实则在观察这个渔村每一个路过行人的动向。
确认这个渔村里没有什么会武功的人,花榆才松口气。
而雁未迟跟叶天枢聊天,这一聊,便是一整夜。
她将北胤一行的所有事,都事无巨细的告知给叶天枢。
不带有任何个人情感,没有说月家是冤枉的,也没有说康武帝的做法就是正确的。
私自开采金矿,不对朝廷上报,这是对的嘛?
开采金矿用于善待百姓,这又错了吗?
雁未迟自认没办法判断一个对错,所以她索性让叶天枢自己去权衡。
听完雁未迟的所有叙述之后,叶天枢似乎也冷静了下来。
没有了当日那种非要弄死康武帝的想法了。
此时此刻,他跟雁未迟一样,更想搞清楚,事情的原委,而不是孰是孰非。
要知道,这世间万物,往往不是非黑即白的,也不是对错分明的。
很多时候,人都不得不用错的方式,去得到一个对的结果,不是么?
第1376章 横渡南绣江
天亮之后,雁未迟要启程了。
她给叶天枢留下了许多滋补的药材,还在村里寻了一个大娘,给了银子,让她照顾叶天枢的起居
一切都打点好之后,才启程离开。
叶天枢见她要走了,忍不住询问道:“我们要如何汇合?”
雁未迟想了想道:“你就留在此处,等事情解决之后,我会让殿下派人来寻你。”
花榆也叮嘱道:“你现在的身体,走路都费劲,可千万别出来给我们添乱啊!”
话虽难听,可道理却不难懂。
叶天枢朝着二人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眼看二人走远了,叶天枢才喃喃自语道:“注意安全,一路平安!”
他声音很小,可心却很诚。
——
南绣江畔,黎国军营。
雁未迟和花榆来到了南秀江畔,远远的就看到了风陵关残部,驻扎在江畔。
花榆见状询问道:“我们要过去么?”
雁未迟想了想摇头道:“不过去。这里的人数看起来太少了。若是我没猜错,大部将士,应该是被俘虏了。那么没有被俘的,你觉得是他们武功高,还是会做人?”
会做人?
显然是投降了呗。
花榆回应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对南滇投降了?”
雁未迟摇头:“不是南滇,是逍遥王。”
花榆仔细回忆了一下,瞪大眼睛道:“对对对,瞧我这记性,我记得陆吾说过,现在南绣江的领兵之人叫董虎。他应该是逍遥王的人。”
雁未迟点头:“这就对了,不然这么一点兵力,又没有天险可守,怎么可能拦得住南滇大军,让他们不敢贸然过江呢。”
这南绣江虽说叫江,可它只是宽,却并不深。
最深的地方,水面也不过及腰而已。
大军想横渡南绣江,连船都不用,非常容易。
花榆看着江面,想了想说道:“那就等天黑,我带你偷偷过去。”
雁未迟想了想道:“不必等天黑,我们现在就过去。”
话音落下,雁未迟就大大方方的走向江面。
花榆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他相信雁未迟的决定没有错,立刻抬步跟上。
二人刚走到江面四分之一的位置,身后就传来了士兵的大喊声:“喂,老乡,不可过江啊,对面已经被南滇占据了,快些回来!”
那士兵以为他们是渔村的人。
雁未迟不理会,继续朝前走。
那士兵见状又忍不住大喊:“喂,跟你们说话呢,聋了吗?过去是要送死的啊!”
雁未迟依旧不回应,这士兵的喊声,很快吸引了军营中,其他人的注意力。
尤其是这大军的主将,董虎。
董虎走过来,疑惑道:“发生何事?”
那小兵指着雁未迟和花榆开口道:“回将军话,那有两个人趟水过江,怎么喊都喊不回来。”
董虎看着二人的背影询问道:“是两个男人么?”
小兵点点头:“看衣着是男人。”
董虎收到了陆吾的传信,让他抓两个女人,如今两个男人,他没兴趣管。
“他们愿意死就让他们死去!”董虎话音落下,便转身欲走。
而此刻已经走过江面三分之二的雁未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黎国大军:“黎国的将士们,我是雁未迟!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将太子殿下,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什么?!雁未迟?太子妃么?
众人纷纷停下手上动作,震惊的看着江面。
军队中忍不住爆发热烈的讨论。
“太子不是死了么?她怎么把太子带回来?”
“难道太子还活着?”
“雁未迟是不是那个太子妃?”
“我听说她是神医,她是来救太子的吧?”
“她是来帮太子,夺回风陵关的吗?!”
……
本来死气沉沉的军营,仿佛热油里溅入一滴冷水一般,瞬间炸开了锅!
第1377章 抵达南州城
董虎听到这话,又听到这女人大喊的声音,瞬间瞪大了眼睛,当即开口道:“来人,给我把他们抓回来,快,快去!”
董虎的手下立刻冲向江面。
然而此刻雁未迟已经离对岸不远了。
她开口道:“花榆,我们飞过去!”
“好嘞!”花榆上前扣住雁未迟的腰,脚尖一点就飞掠向对岸。
原来刚刚雁未迟执意要在江面行走,就是要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力。
如此才能让更多人知道,黎国太子妃雁未迟,来到南州城了!
可雁未迟为什么要这样暴露自己的行踪呢?
花榆不明白,董虎也想不通。
可董虎知道,不能再追了。
逍遥王跟琴相濡有君子之约,谁都不可跨越南绣江。
如今逍遥王率兵北上,如果他惹毛了琴相濡,引得南滇发兵渡江,那岂不是坏了逍遥王的大事。
董虎见雁未迟已经在对岸了,只能咬牙切齿的开口道:“回来!”
站在江水中的将士们,纷纷撤回来。
董虎立刻开口道:“传消息回王府,就说太子妃去南州城找太子了。”
身边的侍卫,见董虎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不理解。
他开口安抚着:“将军不必担忧,她一介女流,能成什么事儿?”
“她能在玉城和北胤眼皮子底下,偷了一座金山,你能吗?!”董虎冷声质问。
那侍卫尴尬的挠挠头,随后急忙去传递消息了。
……
抵达对岸之后,雁未迟不慌不忙的寻了个隐蔽之处,换了一身华丽丽的衣服。
花榆看了看雁未迟的裙子,又看了看自己因为泡过水,变得皱巴巴的衣服,忍不住蹙眉道:“你这……光顾着自己漂亮,给我也整一身儿啊!”
雁未迟无奈道:“我要代表黎国,出现在南滇人面前,自然不能失了体面。你那么计较干什么!”
“我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快快快,我知道你那镯子里,肯定有新衣服!”花榆执意要打扮一下。
雁未迟拗不过他,只能在手镯里拿出几套新衣服。
花榆选了一套清清爽爽的水绿色,换上之后欢喜的说道:“这衣服一看就是给我准备的,上官曦根本衬不起这个颜色!”
雁未迟没有争辩的兴趣,而是看向不远处的城墙,开口道:“这衣服是给琴大夫买的。只可惜他没有在太子府过春节,就急匆匆离开了。”
花榆嘴角抽了抽,想再换一身。
……
与此同时,雁未迟出现在南绣江的消息,已经飞速传到了琴相濡,以及南滇的两个皇子耳中。
大皇子惊讶道:“谁?黎国太子妃?她带了多少兵马?”
手下人竖起一根手指。
大皇子震惊:“一万人?一万人就想拿下南州城?当我们兄弟二人是草包吗?”
手下人摇摇头。
二皇子皱眉道:“难不成是一千人?若是一千人,那多半是来谈和的。”
手下人依旧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