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相濡点头:“那是自然。”
琴相濡话音落下,便带着雁未迟下入地牢。
二皇子则开口跟大皇子解释道:“大哥放心,下面有咱们的眼睛。若是你我跟着下去,那上官曦和这女子,必然什么都不会说。有些事儿,只能偷听。”
原来二皇子早就在地牢里安排了眼线,盯着上官曦的一举一动。
大皇子点点头,没有反驳。
……
越是朝着牢房深处走去,雁未迟的脚步越是急促。
哪怕地牢的地面湿滑,光线微弱,也没能让她放慢速度。
一个不小心,她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琴相濡见状急忙搀扶她,开口提醒道:“公主殿下,心里再着急,也要小心脚下,莫要走错了路。”
雁未迟转头看向琴相濡,知道他在提醒她。
别忘了此刻的身份。
雁未迟抿了抿嘴,甩开琴相濡搀扶的手,冷漠的回应:“多谢。”
琴相濡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只是苦涩一笑,并未再多言,而是继续引路:“走这边。”
此时此刻,在牢房里闭目养神的上官曦和拂衣道长,都不约而同的睁开了眼睛。
因为二人都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
拂衣道长有些疑惑的眨眼:“还不到吃饭的时候,怎么今日来的这么早?”
上官曦也疑惑的看向门外。
不多时,他便看到一片银白色的裙角,出现在眼前。
上官曦的心跳瞬间开始加速,速度快到让他不敢抬眼向上看。
还是雁未迟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
她跑到牢房门口,看着伤痕累累的上官曦,开口唤了一声:“殿下……”
上官曦抬眸看向雁未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可他心中又一万个不想让她来。
他似乎没日没夜都在期盼她出现,可当她真的出现,他又迫不及待想让她离开。
他甚至希望眼前这个女子,是琴相濡的计谋,是带了面具的旁人。
他想将思念宣之于口,又想将思念扼杀于胸。
他想将眼前人拥入怀抱,又想将她推拒于千里之外。
上官曦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各种情绪充斥着他的神经,各种矛盾拉扯着他的血肉。
这种血肉拉扯的痛苦,让他连胸前的锁骨钩都能视而不见。
明明全身的血液,此刻都在沸腾。
可他偏偏还要用冰冷的假象,去压制内心的激动。
四目相对之下,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
久别重逢非昨日,万语千言不忍谈。
……
第1387章 为你而来
“我……是不是应该出去一会儿?”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牢房中的宁静。
雁未迟循声望去,就看到蓬头垢面,头上还粘着茅草的拂衣道长。
琴相濡有些无奈,走上前打开牢房门,带着拂衣道长离开了。
与雁未迟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不忘提醒道:“隔墙有耳,你有一盏茶的时间。”
话音落下,琴相濡便带着拂衣道长快速离开,将牢房留给了上官曦和雁未迟二人。
直到牢房里没有脚步声之后,雁未迟才看向上官曦,见到他肩膀上的锁骨钩。
雁未迟的记忆,一瞬间被带回到初见的时候。
那一日,是她要嫁给他,这一日,她却承诺要嫁给旁人。
雁未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的说道:“你好狼狈啊。”
上官曦看着雁未迟,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满心酸楚。
他也笑了下:“是啊,怎么每次这么狼狈的时候,都会被你看见。”
雁未迟继续道:“命中注定,要我来拯救你。”
上官曦微微蹙眉,有些担忧的说道:“这里很危险,你不该来!”
“可我已经来了!”雁未迟快速回应。
上官曦语气忍不住有些急躁:“你为何要来?我……”
“为你而来!”短短四个字,打断的不仅仅是上官曦口中的话,还有他脑海中所有的思绪。
为你而来……
她就这么直白,这么直接,这么开门见山,单刀直入,毫不遮掩的将爱宣之于口。
这让他怎么受得住啊?!
砰砰!砰砰!砰砰!
上官曦觉得自己的心,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做了无数个深呼吸,才压下满心的悸动。
上官曦别开脸不去看雁未迟,生怕多看一眼,就要忍不住扑上去,将她抱入怀中。
他缓了许久,不知在脑海中说服自己多少次,也不知让自己狠下心多少次,才终于口是心非的拒绝道:“我不需要!”
雁未迟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忽的轻笑了一下。
上官曦隐忍的看着她。
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到愤怒,然后再看她愤然离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又似乎害怕从她眼中看到厌恶,害怕她就此厌恶他、抛弃他。
上官曦觉得自己太矛盾了。
然而他在雁未迟眼里,既然没有看到愤怒,也没有看到厌恶。
她明明双眼含泪,却还能笑颜如花。
只见她继续道:“不重要!”
什么?
上官曦没明白雁未迟的意思。
什么不重要?是说他不重要么?既然不重要,她为何要来?
就在上官曦疑惑不解的时候,雁未迟忽然厉声道:“我管你需不需要?!从你将我扔在喜堂之上之后,我就再也不在乎你怎么想了。你忘了么?我曾经说过,我这个人,什么都吃得下,就是不吃亏,什么都受得住,就是不受气!你让我吃了这么大的亏,受了这么大的气,我岂能轻饶了你?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抓回来!现在你为阶下囚,我为人上人,我想要怎么做,你都只有听从的份儿,没有拒绝的资格!!”
第1388章 你做不到的,我都能做到!
看着雁未迟气势全开的模样,上官曦竟是觉得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他把小姑娘惹炸毛了,小姑娘这是千里追过来要报仇啊。
也好!甚好!
上官曦看向雁未迟气的脸颊涨红的模样,抿了抿嘴问道:“你要如何?”
雁未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凶残一点。
“我要你好好活着,亲眼看看,你做不到的一切,我都能做到!”雁未迟话音落下,便转身离去,恰巧此刻琴相濡打开牢门,正要朝她走来。
时辰拿捏的刚刚好!
眼看雁未迟离去,上官曦才忍不住站起身。
他顾不上肩膀上的疼痛,努力靠近牢房门,希望能再好好看看她。
他知道雁未迟的意思。
她在说“你做不到的,我都会帮你做到”!
上官曦想开口唤一声,可还没说话,便都是哽咽之声。
哪怕痛失风陵关,沦为阶下囚,他都从未脆弱过。
可此时此刻,他竟是忍不住自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真的好想她,可怎么就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呢?
“未迟,你不该来,不该来,不该来啊……”
……
雁未迟气势汹汹的离开,可琴相濡却清楚地看到,她眼眶泛红。
琴相濡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总之……并不畅快!
他开口询问道:“你与他说了你的决定么?”
雁未迟摇头:“没有。”
琴相濡想了想道:“也好,有些话……从你口中说出来,过于残忍。”
雁未迟眉头紧锁,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谁捏住一般,十分难受。
她要嫁给琴相濡了,这种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何止是对上官曦残忍,对她来说,一样残忍。
……
二人重新回到院子的时候,这里依旧站满了人。
大皇子迫不及待的开口道:“怎么样,看到你皇兄了吧?”
皇兄……
这个称呼真是无比刺耳。
可雁未迟还是要笑着应下。
“见过了,在我们黎国,素有刑不上大夫的规矩,没想到贵国竟是没有规矩!”
很显然,雁未迟因为看到上官曦身上的伤,而生气了。
一句没有规矩,说的他们南滇好像野人一样。
大皇子听到这话,立刻愤怒道:“这叫什么话?上官曦武功高强,不用点手段,如何能让人安心?”
雁未迟浅浅一笑:“大殿下说的有道理,这样令人安心的法子,我且慢慢学着。俗话说,入乡随俗嘛。”
雁未迟话音落下,便转头看向二皇子:“二殿下,咱们要站在这聊么?”
二皇子微微一怔,随后觉得雁未迟很给他面子。
毕竟没有开口怼她,而且想要谈正事儿了,还先询问他的意见。
二皇子瞬间眉开眼笑道:“公主殿下,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