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安排，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今日雁未迟前来赴宴，恐怕不是以太子妃的身份了。
那她又是什么身份呢？
康武帝落座之后，开口道：“今日是春节佳宴，众位爱卿不必拘礼，都入席吧！”
众人纷纷落座，唯有上官曦还站在原地，他看向康武帝开口道：“父皇……”
“启禀陛下，老臣有一事不明，还望陛下予以解惑。”一个老臣忽然开口，打断了上官曦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上官家的一位皇室宗亲。
这位老宗亲，人称禄亲王，是先帝的皇叔，是当今陛下的皇叔祖。
虽然没有任何实权，可在宗亲之中，位份极为尊贵。
康武帝看向禄亲王，急忙开口：“皇叔祖有话，坐下说便是，不必如此拘礼。”
禄亲王并没有坐下，而是继续道：“陛下啊，老臣年迈眼花，有些看不清人和事了，不知这位坐在陛下下首位置的姑娘，是何许人也？就算是废后所出的文玲公主，也没道理坐在这个地方啊。”
雁未迟瞳孔一缩，心道一声：“果然席无好席。”
雁未迟下意识看向上官曦，便见他满脸忧色。
听到禄亲王的询问，上官曦急忙道：“父皇，儿臣……”
“太子殿下！”禄亲王再次打断上官曦的话：“老夫与你父皇交谈，你怎好突然开口打断，这未免太目无尊长了吧？”
康武帝看向上官曦，蹙眉道：“初景，你先坐下。”
“父皇！”上官曦还想说，可那禄亲王倚老卖老，立刻将矛头对准雁未迟。
“这位姑娘，敢问你姓甚名谁，是何身份啊？”禄亲王眯着双眼，看向雁未迟。
雁未迟站起身，周全了礼数，随后开口道：“我是平役侯雁寒山之女，雁未迟。”
“哦？罪臣雁寒山？”禄亲王冷笑一声：“呵呵呵，既然是罪臣之女，你怎好出现在我黎国国宴之上，还坐在那等尊贵的位置？这未免有些，太有失礼数了吧！”
人群里立刻有人应声：“是啊，雁寒山暗杀了先皇后，早就被陛下判了秋后处死，平役侯的家眷也全部逐出京城。你既然是雁家女，根本没有资格进入京城，又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坐在九龙殿之上？”
旁人听到这话，也连忙帮腔：“哎，你说的都是老黄历了。这雁寒山之前只是杀了先皇后而已。可现在他不仅杀了先皇后，还射杀了自己的发妻，长信王府的明阳郡主。还对那个逆贼鱼战鳌摇尾乞怜。陛下已经追溯雁寒山的责罚，下令将他五马分尸。并追责其家眷，贬黜为奴。这雁未迟自称雁家女，那此刻就应该是官奴啊！”
第1770章 康武帝要宣布一件事
一旁的上官曦忍不住怒斥：“放肆，未迟是孤的太子妃！”
康武帝听到这话，瞬间眉头紧锁。
那禄亲王看向上官曦，继续道：“哦？太子妃？据老夫所知，去年的这个时候，太子殿下在九龙殿当众弃婚，二人并没有礼成，既然没有礼成，那她算哪门子的太子妃？”
上官曦被怼的一时间还不上嘴，他确实不曾与雁未迟礼成。
这件事都怪他当时太不冷静了，也怪战事突然爆发，让他根本没有冷静的时间。
禄亲王见上官曦还不上嘴，转头看向雁未迟，继续道：“她若是太子妃，她就该跟太子相伴落座，怎好独自坐席。若不是太子妃，那就只是罪臣之女，更不该独自坐在那。陛下安排她坐在那，老臣实在是有些看不懂啊。”
人群里又有人冒出头来说话。
官员甲：“哎？下官记得，当日太子大婚的时候，好像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似乎有一对玉镯子套在了雁家小姐的手腕上。而太子似乎正是看到这一幕，才让婚礼大殿，戛然而止的！”
官员乙：“没错，那东西似乎就是圣医族的圣物，叫……叫……哦对了，蚩尤环。”
官员丙：“那不就是之前逆贼鱼战鳌，提及的圣医族宝物，说是只有圣医族的圣女可以使用？”
官员甲惊讶：“哎呀，那雁未迟可以佩戴蚩尤环，她不就是圣医族的圣女，是遗失多年的长公主，上官晴？”
官员乙：“这么说就对了，难怪太子殿下，当日当众弃婚而逃，原来他们是亲兄妹啊。”
官员丙：“禄老亲王，您快坐下吧，陛下安排她坐在位置，看来是承认她长公主的身份了啊。”
只有长公主，而且是十分受宠的长公主，才有资格坐在皇帝的下首位置啊。
禄亲王皱眉道：“长公主？既然是长公主，为何要住在太子府？老夫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啊！”
官员甲：“哎呦，禄老亲王，何止您糊涂，下官等也糊涂啊。外面都传闻，咱们黎国长公主上官晴，跟南滇太子秦相濡和亲了。倘若传闻不假，那公主理应在南滇，怎么又在我黎国京城了呢？真是令人费解啊！”
文武百官听到这些讨论声，纷纷交头接耳，都在讨论雁未迟的身份。
而雁未迟，也总算是听明白了。
这些人是在逼她做选择。
要么，选择做上官晴，做这黎国的长公主。
要么，就做雁未迟，做罪臣之女，被贬黜为官奴。
总而言之一句话，她不能做太子妃。
她可以去南滇，也可以进宫，甚至可以进入官奴舍，唯独不可以继续住在太子府。
雁未迟转头看向上官曦，忽然就明白了，他这几日的避而不见，和欲言又止，究竟是何原因了。
看来朝堂之上，这股子妖风已经吹了很久了。
吹得上官曦自己都睁不开眼，就更不敢将这些乱遭的事儿，跟她叙说了。
高座上的康武帝见状，轻咳一声，打断了百官的窃窃私语。
“咳，朕今日，正要向天下宣布一件事……”
第1771章 到底谁能坐这个位置
众人齐刷刷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正要继续说下去，雁未迟忽然站起身，开口道：“陛下恕罪，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陛下。”
康武帝看向雁未迟，略有疑惑：“你想问什么？”
雁未迟指着身后的座位，询问道：“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
康武帝微微一怔，不太明白雁未迟的意思，不过还是顺着她的思路回答道：“当然是身份贵重之人。”
康武帝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太监，那小太监连忙解释道：“龙椅旁左右下首位置，当由身份贵重之人列坐。按规矩，左尊右卑。左首位应是太子殿下落座，宗亲按位份依次落座。右首位，应是朝中重臣落座，按官职品阶依次落座。当然也有个例，比如有外国使臣，或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功臣。均可由陛下赐座下首位置。”
如今雁未迟坐的就是康武帝右边的下首位置。
换言之，安排坐席的人，似乎早就认定了，她是南滇的太子妃。
雁未迟笑了下，点头道：“多谢公公解惑。”
小太监急忙道：“奴才不敢当。”随后退到一旁。
雁未迟转头看向禄亲王，忽然话锋一转，询问道：“禄亲王身份贵重，深居简出，对我黎国刚刚经历的几场大事，可否有所了解？”
禄亲王皱眉道：“本王只是老了，又不是老糊涂了，当然知道。不过这些，跟你的位置有什么关系？”
雁未迟不理会禄亲王的反问，而是继续道：“噢？禄亲王既然都知道，那晚辈想问问，朔望城地龙翻身，地下毒气蔓延上来，在城中横行，百姓束手无策，死伤无数，是谁解决了他们的疾病，拯救了全城百姓？”
禄亲王微微一怔，他还真不太了解。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官员，那些官员面面相觑，没有人开口接话。
倒是站在雁未迟对面的上官曦，开口道：“钦差大臣杨云峰，早在数月前已经上报朝廷，是雁未迟，带去了解毒的良药，拯救朔望城无数百姓，彻底解决了毒气的侵害。药城少主慕容栀，也曾从旁协助。可以作证。”
百官面面相觑，纷纷点头，这件事儿不是秘密。
杨云峰早就传回折子，为雁未迟请功了。
雁未迟看了一眼上官曦，微微点头，随后看向禄亲王，继续道：“禄亲王，我还有第二问，北胤大军压境雁鸣关，以震天雷威慑我军。是何人前往北胤会宁城，使北胤三皇子尉迟云昭，和北胤守将申屠震，停战止戈的？”
禄亲王抿了抿嘴，也没回答。
上官曦见状继续道：“雁鸣关守将冯锐，也曾呈报奏折，说明是雁未迟只身前往会宁城，说服北胤三皇子尉迟云昭，以及会宁城守将申屠震，停战止戈。并且留下解毒药方，与尉迟云昭做交易，换回了我黎国的银珰公主。”
百官之中有对此事不甚了解的，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雁未迟只身去了会宁城？”
“真的假的？北胤突然停战，难道就靠她游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