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月乌眼眶泛红,可脸色却惨白的难看。
危月燕知道,他现在是强打着精神。
不能这么耗下去了,她得想想办法。
第1794章 她是来谈条件的
她要将毕月乌安置在一个可以静养的地方,不能每日提心吊胆。
也要给毕月乌找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悉心调养。
还有……她也不能任由雁未迟一个人,困在后宫。
可如今她的境地,似乎这三件事,每一件都做不成。
除非……
除非有人愿意帮她。
想到这里,危月燕当即点了毕月乌的昏睡穴,让他陷入沉睡。
随后离开了平役侯府。
——
太子府。
上官曦从宫里出来之后,便回府更衣。
随后便打算去江面上看看,是否具备行船的条件。
然而还不等他走出卧房门口,就感觉屋顶有人。
上官曦抬头看向屋顶,冷声道:“出来!”
唰拉,一道黑影落在了门外。
上官曦打开门,就看到危月燕负手而立,背对着他站在门口。
上官曦微微挑眉,他本打算派人去寻找一下危月燕的下落,没想到她竟然送上门来了。
上官曦明知故问道:“来者何人?”
危月燕转头看向上官曦,冷漠回应:“这话应该我问你,我该称呼你为太子殿下,还是杀手扶光?”
上官曦面露惊讶,没想到危月燕一语道破他的身份。
难道是雁未迟告诉她的?
危月燕见上官曦那个表情,便猜测他可能想多了。
危月燕继续道:“太子殿下不必多想,我是影卫,分辨旁人身份,靠的不仅仅是眼睛,还有其他感知。所以,不是旁人告诉我你的身份,是你自己漏了马脚。”
上官曦微微皱眉:“你来找孤,就是告诉孤,你拆穿了我的身份?”
危月燕摇头:“不!日前太子来找我,告诉我小姐被困后宫,可见太子对小姐的安全也十分担心。”
“你见到她了,她怎么样?”上官曦迫不及待的询问。
危月燕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定定的看着上官曦。
当她确认上官曦脸上的焦急,不是作假之后,才反问道:“没有自由,寸步难行,太子殿下觉得她会好么?”
上官曦呼吸一紧,竟是憋得有些说不出话。
危月燕见状继续道:“不过,她目前至少是安全的。”
“目前?”上官曦眉头紧锁:“你这话什么意思?后宫难道还有人要加害她?”
危月燕不知道雁未迟调查龙椅的事儿,有没有跟上官曦说。
秉持着不多嘴的原则,她也不打算说。
她只是开口道:“人无法预知危险,却可以想办法在危险到来之前,加强保护。倘若太子殿下愿意帮我一个忙,我也愿意帮殿下一个忙。尽我所能,确保小姐的安全。”
上官曦明白了,原来危月燕是来跟他谈条件的。
上官曦仔细想了想道:“你想让我送毕月乌出城,躲避父皇的追击?”
危月燕点点头:“我需要二哥有一个安全的栖身之地,还需要一个医术高明,信得过的大夫。只要太子殿下能帮我,我便可以混入后宫,守在小姐身边。太子殿下应该知道,没有人比护龙卫更了解后宫的地形。我藏于暗处,谁都抓不到。”
第1795章 想要看见什么,才能看见什么
上官曦相信危月燕的本事。
他也迫切的希望有一个人能守在雁未迟身边。
至于毕月乌……
虽然他勾结鱼战鳌谋反,罪大恶极。
可他既然已经快死了,看在危月燕的面子上,看在雁未迟的面子上,放他一马,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上官曦开口道:“城门落钥之前,在南门茶馆等我。”
换言之,他答应了。
——
傍晚时分,上官曦如约而至,用太子府的马车,顺利的将危月燕和毕月乌送出了京城。
他将毕月乌安置在朱采菱落脚的庄子上,让朱采菱来负责照看。
随后将风陵关大军中的军医,安排照顾毕月乌的病情。
这都是他信得过的人,而且都跟京城没有勾连。
危月燕见上官曦安排的还算妥当,便给毕月乌留了一封信。
随后便跟随上官曦回到京城内。
眼看危月燕要告辞进宫了,上官曦忍不住说了一嘴:“昨晚你带着霍云柏进宫,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危月燕看向上官曦:“除了看见鱼战鳌的尸体之外,没有什么异常。”
上官曦继续道:“桃清苑可有什么异常?”
危月燕想了想微微摇头:“没有,小姐一切如常。”
上官曦松口气,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点点头道:“未迟的安危,就交给你了。你有事可以随时来太子府找孤。”
危月燕点了点头,便转身欲走。
只是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看向上官曦。
上官曦疑惑的皱眉:“怎么了?”
危月燕继续道:“太子殿下,我大哥张月鹿曾经说过一句话,‘要想看得见什么,才能看得见什么’,如果太子殿下觉得桃清苑有异常,那么您一定能找得到异常。”
话音落下,危月燕便转身离去。
上官曦怔在原地,感觉危月燕话里有话。
她说的,或许不仅仅是桃清苑。
而是他的父皇,康武帝?
想到这里,上官曦急忙道:“等一下!”
危月燕转头看向他。
上官曦继续道:“你昨晚带进宫的那个霍云柏,他说桃清苑是一个没有生门的降妖伏魔阵。我希望你能搞清楚这件事是真是假。”
危月燕皱眉道:“降妖伏魔阵?”
很显然,她奇门遁甲之术并不了解。
上官曦微微点头:“他有点傻,但是多半不会说谎。总之你小心一二。倘若未迟有任何不舒服,你可以带她立刻离开,不计后果!”
一句不计后果,便是连康武帝也不必放在眼里了。
危月燕定定的看了一会儿上官曦,不知为何,心中竟是为雁未迟感觉有些欣慰。
她点头道:“我明白了!”
这一句“明白了”,说的极为真诚。
——
是夜,三更,桃清苑。
雁未迟躺在床上假寐。
直到三更鼓响了,才垫着脚走到房门口。
她将房门打开一条缝,看到门外守夜的丫鬟,都挨着墙根睡着了。
这才小心翼翼回到房间点燃烛火,随后从蚩尤环中拿出昨晚放在龙椅上的那一袋糙米。
她先仔细观察了米袋子外面,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缺口。
第1796章 只想让他痛苦
雁未迟心中暗道:“暗器很纤细,没能在麻袋上留下痕迹。不知在里面有没有。”
雁未迟打开米袋,费劲儿的将米倒出来。
当倒了一小半,她便发现了异常。
这一袋米,靠近左上方的地方,有一团变成了黑灰色。
好像被什么污染了一样。
她小心翼翼的寻找,终于找到了两根十分纤细的银针。
那针特别细,比她平日里用来针灸的银针还要细。
而且整根针都呈现黑绿色,散发着淡淡的苦涩味儿,显然是有剧毒。
雁未迟仔细观察麻袋中招的位置,估摸着倘若把麻袋换成一个人,那么这里,应该十分接近心脏!
心脏中招,还是剧毒的暗器,那日若是鱼战鳌坐上去,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雁未迟感觉脊背发凉。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之前的无端揣测,此刻已经被彻底证实了。
鱼战鳌的隐忍,他的谋划,他的眼线,他的北伐,他的一切一切,都没能逃过康武帝的眼睛。
康武帝任由他一切的所作所为,就为了让他感受到兵败垂成的痛苦。
同时也彻底清洗了官场,把从姑苏到京城之间,所有与鱼战鳌相关的官员,都连根拔起。
康武帝手段了得,却丝毫没有考虑到黎国百姓的安危。
那失守的风陵关,那牺牲的风陵关将士,还有那十室九空的泶城,是何其惨烈啊!
可他们,都是康武帝用来惩治鱼战鳌的踏脚石罢了。
康武帝不在乎任何损失,只在乎能不能让鱼战鳌痛苦。
雁未迟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姐!”门外传来了危月燕的声音。
雁未迟眼睛一亮,急忙去开门。
她看到危月燕穿着宫女的衣服站在门口,而门外守夜的两个宫女,都躺在了地上。
危月燕解释道:“小姐别怕,我只是点了她们昏睡穴,让她们睡的更沉一点。”
雁未迟急忙拉着危月燕进门说话。
“你怎么又来了,是不是你二哥出事了?”雁未迟担忧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