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氏带着背着文啸的木冬往二进院走,一边跟谢老爹说:“老爷,得快些请大夫来,这孩子病得不轻,浑身都发烫。”
渊声巷附近就有一家医馆,谢十全飞奔着去请大夫。
苗氏和谢大姐都是干惯了家务,手脚麻利的人,很快这二位就收拾出了一间,原本堆放杂物的小屋子。
木冬将文啸放到床上。
谢老爹站在后头看,跟苗氏说:“是不是得先给他洗个澡?”
苗氏忙就摇头,说:“先等大夫给他看过再说。”
这孩子都不知道到底生了什么病,哪敢给他洗澡啊?
“他身上有伤啊,”谢九欢指着文啸裸在外面的左胳膊说,“这都青了。”
苗氏:“牢哪是好坐的呢?行了,你别嚷嚷了。”
另外三个小的还在屋里呢,你这么喊,再把这三个吓着。
“老爷,你带他们三个先出去,”苗氏跟谢老爹说:“厨房里有馒头呢,你让大姐儿热了给他们吃。”
谢老爹这才带着文珊三人出了小屋。
文珊有心守着她哥,可初来乍到的,她不敢不听话。
谢大姐在厨房里烧热水,谢老爹带着三个孩子到了厨房,就把这三个孩子丢给谢大姐带着了。
“你们都没吃饭吧?”谢老爹站在厨房门口问。
在灶前忙活的谢大姐:“没吃呢,哎呀阿爹,吃饭再等会儿吧,这会儿谁有空顾得上吃饭啊?”
四个孩子都得看大夫,身上也都脏,看完大夫后就都洗澡,头发怕生了虱子,搞不好还得全部都绞掉。谢大姐在灶上烧了两大锅水,一会儿还有得忙呢。
谢老爹:“那你先拿些吃的,给这三个孩儿吃呢。”
谢大姐:“我马上给他们热馒头。”
木冬这会儿陪着林得意站在院子里呢,看着谢老爹隔着厨房门跟谢大姐絮絮叨叨,木冬嘴巴张开了,自己都没察觉。
原来还有谢大人这样的老爷啊?木冬都不敢想,他们林相公像谢老爹这样絮叨家事……,木冬打了一个哆嗦,林相公要真这样,那公主殿下就得给林相公请大夫了吧?
“山君啊,来来,”把谢大姐念叨的都不耐烦了,谢老爹才不再跟谢大姐说话,冲林得意招了招手,让林得意跟他进堂屋。
“你看着点他们三个,”把木冬留在院子里看孩子,林得意跟着谢老爹到堂屋去了。
这二位前脚刚进堂屋,谢大姐后脚就拿了四个热乎乎的馒头出来,给文珊三个人一人一个,又往木冬手里塞了一个,跟木冬说:“小木冬你盯着他们喝水啊,不能让他们噎着。”
木冬没想到馒头还有自己的份,忙拿着馒头冲谢大姐点头。
谢大姐又拿了水碗出来,再拿碟子装了几个馒头,送到堂屋里。亲爹刚起床,一定还没吃饭,林四少爷一大早就去了奴市,搞不好也没吃东西,就都吃点馒头先垫巴垫巴吧。
谢大姐风风火火地一通忙活后,谢十全才带着大夫来了。
第152章 为自己活一会儿
谢老爹带着林得意进了堂屋,他是这才寻问林得意出了什么事。林得意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们把文啸四个人带过来,没经过谢老爹这个一家之主的同意呢。
“这四个孩子是谁家的?”谢老爹又问。
“具体的事情我不清楚,”林得意在谢老爹面前坐得端正,将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跟谢老爹说了。
这事情真要说起来,可以说很长时间,比如让谢九欢来说,光说她是如何英勇救人的,谢九欢可能就得说上一天。可林得意话少,挺跌宕起伏的一件事,让他几句话就说完了。
周、文两家的遗孤啊,竟然让他的夫人和女儿们救回来了!
谢老爹还没来及感叹一句呢,谢十全带着大夫过来了。
“庞先生啊,”谢老爹只得收起感慨,起身先与庞大夫见礼。
林得意也站起身,正想着他要不要跟这庞大夫见一下礼呢,他未来岳父已经带着庞大夫往二进院走了。
“几个孩子上京来投奔我,”谢老爹边走边跟庞大夫说:“不想路上出了事,大的就受了伤,哎呀,遍体淋伤啊,劳烦您给看看。”
渊声巷这边的人生病,都是请庞大夫看的,所以庞大夫对渊声巷各家各户的人口,家境什么的都了解。
庞大夫就没听说谢老爹有被亲戚找过,所以庞大夫就问:“这是您家里亲戚的孩子?”
谢老爹:“我哪儿来的亲威哟,是师兄的孩子。”
谢老爹是有师父的,这个庞大夫知道,所以庞大夫一下子就信了谢老爹的话。
“多年不来往了,”谢老爹跟庞大夫感叹:“没想到啊,当年一别就是永别啊。”
庞大夫:“呀,令师兄不在了?”
谢老爹:“父母若是在,他们又何必千里迢迢来找我这个师叔哦。”
庞大夫点了点头,他也不问这四个孩子怎么没有亲戚照顾了,要是有,这四个孩子也不会上京来啊。
林得意跟在后头走,听谢老爹三两句话,就给文啸四个人编造了一个身份,林得意对谢老爹就很敬仰了。
庞大夫这时又回头看看默不作声,跟在他和谢老爹身后的林得意。
不等庞大夫问,谢老爹就说:“他就是我家小九儿的未婚夫婿,林山君。”
庞大夫:“哦哦,嗯?”
还没成亲呢,你就让林家四少爷上你家来了?可这话庞大夫没工夫问,因为他这会儿到了小屋跟前了。
谢九欢听见脚步声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庞大夫就说:“庞爷爷您快点,病人刚才吐了!”
庞大夫马上就什么都不想了,边急步往屋里走,边问道:“吐了什么?”
谢九欢:“看着像水,您看看,在地上,我还没及打扫呢。”
“这孩子应该好久没吃过东西了,”苗氏的声音也从屋里传了来,“庞先生您快给看看,他这吐得都是什么啊?”
庞大夫走到床前,一眼看见文啸,庞大夫的心就是一沉,这少年郎要不好啊。面色灰败,这是将死之相。
“要不要请太医过来?”林得意在门外小声问谢老爹。
谢老爹摆了摆手,说:“我观你大哥的意思,这四个孩子的事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你一请太医,搞不好魏家人就知道了。
“老爷,”苗氏这时在屋里喊。
谢老爹忙进屋去。
随即,谢九欢就被苗氏赶了出来。
“怎么了?”林得意忙问。
谢九欢小声说:“看病要脱衣服呢,我二娘不让我看。”
苗氏:“小九儿你去厨房看看,热水要是烧好了,你打一盆热水过来。”
“哎,”谢九欢答应一声,就往前院跑了。
林得意在小屋前站了一会儿,没听见小屋里再有动静了,林得意推门进了屋。
屋子里,文啸身上的衣服都被脱去了,一身青紫化脓的伤口,就这么出现在了林得意的眼前。
林得意手一下子就握了起来。
庞大夫这会儿没急着给文啸处理伤口,而是在给文啸扎针。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谢老爹脑门上就有了汗了,“这孩子气上不来,得先让他把气喘均了,”他跟林得意说。
谢十全这时从门外探头进来,问说:“阿爹,怎么样了啊?”
庞大夫说:“十全啊,你再跑一趟医馆,跟他们拿半截参来。”
谢十全:“啊?”
庞大夫跟谢老爹说:“得用人参吊着他的气,谢大人您看?”
半截人参也要不少钱啊!
谢老爹看苗氏,苗氏一脸的愁容,三两银子够不够买半截参啊?苗氏夫人这辈子都还没碰过人参,她不知道人参的价钱啊。
“买,”谢老爹这时一咬牙,跟谢十全说:“你快去,拿了参就赶紧回来。”
“哎,”谢十全应着声跑走了。
庞大夫又专心下针,苗氏忍不住问他:“庞先生,吃了参这孩子就没事了吧?”
庞大夫摇摇头,说:“难说。”
苗氏倒抽了一口气。
谢九欢送了热水来,是林得意端进的屋。
“会没事的,”谢老爹站在床边上念经似的念:“不会有事的,少年人身体正长着,好起来也快。”
庞大夫这时全神贯注中,没有说话。
林得意陪谢老爹站在床前,小屋面积小,这会儿已经没有空地可以再站人了。
看病的中途,文啸又吐了一回,全是黄水,这让谢老爹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把胆汁吐出来了。
“他有内伤,”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庞大夫终于收了手,力脱地坐在凳子上,说了一句。
“人参汤熬好了,”谢九欢在外头喊。
林得意又出屋拿人参汤。
“怎么样啊?”谢九欢小声问。
林得意:“不太……,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