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们被突然出声的八姐夫吓了一跳,忙就扭头看八姐夫。这人看衣服是他们府上的门人,但脸是生面孔。
“你是?”一个看着像是马厩这边管事的人,上下打量着八姐夫,出声问道。
八姐夫走到这管事的跟前,又冲站在不同地方的马夫们招了招手,说:“我听说今天府里有赏钱要发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赏钱?
几个马夫一听这个,可就来了精神来了。
“府里也没有喜事啊,”管事的狐疑道:“怎么会发赏钱呢?你听谁说的?不对,你是新来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八姐夫:“我以前在庄子上卖苦力的,这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到府里来伺候的。”
八姐夫十分的自来熟,顺嘴胡诌的本事也挺强,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他就跟几个马夫聊上了。
管事的问:“府里可不好进,你走得谁的门路?”
“到底是谁说要发赏钱的?”这是关心的赏钱的马夫问的。
八姐夫一脸憨厚的笑,说:“这个吧,它啊,它这个说来话长……”
八姐夫一边扯着淡,一边扭头看谢九欢站的地方,这一看,八姐夫心就一哆嗦,刚才那块背荫地里,哪儿还有谢九欢的影子哦。
“你说说,”
管事的很有兴趣地问,他也有亲戚想到府里来伺候呢,可他一直找不着门路,今天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他可得好好问问。
“这事儿我还不好细说,”八姐夫嘴里应付着马厩管事,一边往马厩里张望,真是活见鬼,马厩里也没有谢九欢的影子。
八姐夫又冒了汗,他九姨子这是跑哪儿去了?
胖橘钻进了马厩里,还没抬头看呢就差点挨了一马蹄子。跳起身躲过去了,胖橘冲前面的高头大马龇了龇牙。
马儿咴的轻叫一声,等它看见面前的猫变成了人后,这匹白马就呆住了。
“就你了,”谢九欢拿火折子点燃了食槽里的草料。
草料先是冒烟,火势初始时很小,就一点小火星,风吹吹就得灭的那种。
“一会想活命,就跑快点,”谢九欢一点四处点火,一边跟白马唠嗑:“你看着像是这边当头的,你要负起带着兄弟们逃命的责任,知道吗?”
白马抬蹄子踏着地,这是马儿紧张的具体表现了。
“你怎么还冒汗了呢?”外头的,管事的问脸上冒了汗的八姐夫。
八姐夫抬手抹了一把脸,说:“我就想着,哥几个都没听说府里要发赏钱,那我是不是白高兴一场了?”
管事的:“我刚才就跟你说了,府里现在没喜事,主子们怎么可能发赏钱?”
魏家是有钱,可有钱人不代表,他们对下人就大方啊。
八姐夫一拍大腿,“那我不是被骗了吗?”
管事的正想说,你说说你是走哪个门路进府来伺候的,可在这个时候,管事的闻到了草烧着后的那股糊味。
“什么味道?”管事的问。
几个人一起四下里望。
八姐夫第一眼就看的马厩,这会儿马厩里的烟就已经很大了,“哎哟,”八姐夫手指着马厩喊了起来:“马厩,是你们的马厩着火了!”
八姐夫喉咙大,吼得管事的耳朵嗡嗡响。
管事的也就比八姐夫差了那么两秒钟,转身看的马厩吧。等他看的时候,马厩里已经不光是烟了,通红的火烧起来了。
管事的肝胆俱裂,马厩失火,他罪责难逃啊!
“救火,快救火!”管事的叫破了喉咙。
马厩里的马冲了出来,烟熏火燎之下,马厩里的马惊了。
“快快,”八姐夫十分热心地帮着喊,一边装作要灭火,大声说:“桶呢?装水灭火啊!”
“别,”
管事的这时又在喊:“把马拦住了,马惊了,快拦马!”
马要是伤了,他赔不起,马要是在府里乱跑,伤着了下人还好说,要是不走运伤到了哪个主子,他拿命出来,他也赔不了啊。
白马冲在前头,有马夫要拦它,白马直接将这位撞翻在地。要不是这位在地上打滚打得快,就死在马蹄下了。
八姐夫随手拎了个空桶,往火已经窜上棚顶的马厩跑,他九姨子呢?马厩都着火了,马也惊了,他九姨子怎么还不从马厩里出来?
第209章 八姐夫,哪个好人包脑袋
?
八姐夫到了也没搞清楚,谢九欢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谢九欢已经拉着他的袖口往边门跑了。
八姐夫这都已经不是还能不能有做元帅的心了,八姐夫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未老先衰了,谢九欢这么一个大活人,他怎么就发现不了呢?这对一个武人来说太可怕了。
“你这个时候在发呆?”谢九欢两条腿倒腾地飞快,只恨这会儿自己不能变身胖橘,尥四个爪子飞奔。
八姐夫还是愣着神,他问谢九欢:“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谢九欢:“你这是怎么了我的姐夫!咱们去找老太君啊。”
谢九欢一喊老太君,八姐夫回神了,哦哦对,他们这么折腾就是来找魏府老太君的。
“把手撒开,”八姐夫甩谢九欢的手没能甩开,只能用说的:“你别拽着我。”
咱们这样不好!小姨子拽着姐夫跑,这叫什么事?
谢九欢把手一松,说了句:“又没人看见。”
这会儿又是火在烧,又是骏马在狂奔的,乱套成这样了,谁会看他们两个啊?
八姐夫被谢九欢弄得半天没吭声,没人看见就能干了?这个问题,八姐夫一点都不想跟谢九欢讨论。
这姑娘以后让林得意头疼去吧,他是管不了了。
“这也看不出佛堂在哪儿啊,”跟谢九欢一路跑,越跑心里疑问越大的八姐夫,在又跑过一个垂花门后,终于忍不住又跟谢九欢说话了。
谢九欢:“我不会找错地方的。”
八姐夫说:“咱们现在是到哪儿了啊?”
谢九欢:“咱们现在到魏府的后宅了啊。”
老天爷,八姐夫忙四下里看看,他已经闯魏府后宅来了?这要搁平日里,他会被魏家人打死的吧?
“这到底要怎么看哪间是佛堂?”八姐夫追着谢九欢问,他看这些屋子他就看不出来,哪间是佛堂,“也是见鬼了,魏府怎么都没人的?”
谢九欢跑在前头,说:“出事了,魏家的女眷肯定躲屋里不出来啊。”
八姐夫:“是吗?”
谢九欢:“戏文里都是这么演的,贵妇人和小姐都是等着人救的,这叫尊贵。”
谢九欢说的真心实意,她是真的认为,待在大屋子里,从小到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们,那就应该被人保护,因为她们没有自保的能力啊。不会打架的人,你让她去跟人干仗,这不等于逼着她去死吗?
可谢九欢这话吧,听在八姐夫耳朵里就像是在讽刺,你自己有打人的工夫,你就看不上人家大家闺秀了?
“行吧,”八姐夫不跟谢九欢辩了,说:“你说的对,你知道怎么找佛堂吗?”
有扇门在两个人面前打开,一个丫鬟模样的小丫头站在门里,看见谢九欢和八姐夫后,这小丫头就跟见了恶鬼的,“砰”的一声,把门又关上了。
谢九欢跟八姐夫说:“看见了没有?她们都可害怕了。”
八姐夫急道:“人家害怕,跟咱们找佛堂有什么关系?你不行的话,我来带路吧。”
八姐夫决定还是相信自己算了,指望谢九欢,天知道他们能跑哪儿去。
“我来我来,”谢九欢还是跑在八姐夫前头。
八姐夫:“……”
他这九姨子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呢?
谢九欢十分慎重地带八姐夫跑错了两个地方,以此来证明,她之前没来过魏府。
在八姐夫耐心要用尽的时候,谢九欢带着他停在了一个绿树掩映下的庭院前面。
八姐夫正想问谢九欢,他们这是又到了什么地方的时候,他听见了木鱼声。
“佛堂!”八姐夫正要往月门里走的时候,他又猛地停下脚步,跟谢九欢小声说:“有女人在哭啊。”
谢九欢也听见了,说:“是有人在哭,我怎么听着这声音还挺熟的呢?”
八姐夫:“你拉倒吧,魏府的人你识认几个?这是老太君住的地方吗?”
谢九欢拿了块手帕把脸蒙上了。
八姐夫:“你又想干嘛?你这样搞得我们像要做贼啊。”
谢九欢:“咱们这样跟做贼有什么区别?”
八姐夫一想也对。
“是不是老太君住的地方,咱们冲进去抓个人问问就知道了,”谢九欢又催八姐夫也蒙上脸,说:“咱们这样是不是更吓人点?里头的人一害怕,咱们想问什么话问不出来?”
八姐夫:“我没带手帕子啊。”
谢九欢很果断:“那就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