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姐夫抻头一看,好家伙,里头小金锭,小银锭不少啊。
“我给她准备好路费了,”谢九欢说了句。
跑路是需要钱的,谢九欢站火场里捡钱的时候,她就盘算好了。
八姐夫小声问:“你舍得啊?”
谢九欢眨一下眼睛:“那不给?”
八姐夫叹一口气,“还是给吧。”
人在路上,那花多少钱就没数了啊,准备再多的钱都不算够的。
有大队的官队这时候从街上跑过去,还有不少公差出现在街上。
“要走快点了,”八姐夫催崔芫芫:“官府要封街了。”
崔芫芫吓得缩着脖子,头低得下巴快抵着胸口了,不敢让人看见她的脸。
八姐夫看崔芫芫这样,知道这小姐害怕,但这时候说话是不好使了,你让崔小姐别害怕,她不可能听你的啊。八姐夫让崔芫芫走在靠里的位置,他自己走在街外侧,算是把崔小姐护在身侧了。
八姐夫再看谢九欢,谢九欢走在他斜侧方,这姑娘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刚放火把魏府给烧了,谢九欢看着像是出来逛街的,什么放火?跟她没关系。
三个人将将走出这条街,靠近魏府的这条街就被公差封禁了,而且街上的人也不能再进出了。
“在查身份了,”谢九欢扭头看。
八姐夫:“还看什么啊?赶紧走。”
谢九欢把脑袋一低。
八姐夫:“再走一条街,你给我回家去,我送崔小姐去镖局。”
谢九欢:“你一个人去啊?”
八姐夫:“去镖局要多少人手?咱们又不是去打架的。”
谢九欢:“那你要怎么跟五姐夫他们镖局的人说呢?”
八姐夫说:“还能怎么说,就说我给他们介绍一桩生意啊。”
谢九欢压低了声音:“崔小姐可是一个人呢。”
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要去瓜州,四方镖局的人能什么都不问?
八姐夫:“实情肯定得跟五姐夫说,要扯个什么谎,就让他头疼吧,我操不了这份心了。”
钱虽然是白捡的,但落自己口袋里就是自己的了啊,他们家现在为了个没交情的崔小姐,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还要担风险,八姐夫觉得就算是菩萨来做这事儿,也就做到他们家这个地步了。
就算是积德吧,八姐夫想,谁让他们遇上这事儿了呢?
“你赶紧回家,”八姐夫跟谢九欢说:“该怎么爹和二娘说,你自己先想想啊,别张嘴就来,我那岳父大人能扛得住,二娘可不行。”
你别什么话都说,再把二娘给吓着。
想到回家后要怎么交待,谢九欢终于有点紧张了,手揉了揉鼻子,谢九欢说:“我说我跟你过来看热闹,姐夫你看这样行吗?”
八姐夫脚下打一下跌,那这不又成了他的锅了?他一个当姐夫的,带小姨子上街看热闹?
“要不……”
“行了,”八姐夫冲还在动脑筋想辙的谢九欢摆了摆手,说:“我这一回肯定得挨全家人骂了,这叫什么事啊,你八姐还怀着孩子呢,你是一点都不让她省心啊。”
谢九欢:“姐夫,你这是不想再掺和这事了?”
八姐夫说:“看你说的,我本来也不想掺和这事啊。”
他大街走得好好的,谢九欢要不叫他,今天能有他什么事?现在好了,魏家他也闯了,魏府中人他也打了,打得拳拳到肉,差点没出人命,哦对了,魏家的火虽然是谢九欢点的,但他也没脸说,这两把火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谢九欢拧着眉头。
八姐夫:“瞧你这小模样,怎么着,我才说这几句话,你就不高兴了?”
今天也幸亏让他遇上啊,要是让谢九欢一一个人折腾,天知道这姑娘能折腾出什么事来啊。谢九欢这胆子,天下间就少有。
谢九欢小声问:“咱们今天这事算是为民除害吗?”
八姐夫愣了一下,说:“为民除害?咱们也没弄死哪个害啊。”
谢九欢看着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八姐夫:“再说了,魏府那一家子是好是坏,咱们说了也不算。至于在南边的那两个大官,四少爷他大嫂的亲爹嘛……”
谢九欢:“怎么?”
八姐夫:“咱们连这二位的面都没见过,谁知道他俩是怎么一回事。”
谢九欢点点头,八姐夫这话说的有道理。
八姐夫:“咱们这算是帮了林家一个忙吧,谁叫以后是亲威了呢?”
国家大事,还党争什么的,八姐夫是真的不懂,反正事情他是干了,后悔是不可能的,但八姐夫对这事的理解,也就是亲戚间帮个忙了。
谢九欢也没啥政治素养,政治智慧那更是谈不上了,但谢九欢比八姐夫好点,她能看出来,围绕着胡老太君的生死,肯定是有一场阴谋。在谢九欢的认知里,一般外面搞得轰轰烈烈,流言满天飞,骂声四起,而当事人却一直保持沉默的,那就是台风眼的平静啊,而人死,那就是死在台风眼里的。
“再看看吧,”谢九欢跟八姐夫说:“这事还不算完。”
八姐夫马上就警告谢九欢:“不算完也跟你没关系了,你别再折腾了,那他娘的是魏家!”
你千万别再作死了。
谢九欢摊一摊手,“我就是想也得有机会啊,接下来还能有我什么事呢?”
再闯一回魏府?没必要了啊。
八姐夫十分郑重地道:“接下来你就等着嫁人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好好做你的新娘子。”
谢九欢:“嗯呢!”
第220章 疑惑重重的二姐夫
“前头的那两个,站住!”听见身后的喝令声,八姐夫和谢九欢还没反应呢,崔芫芫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谢九欢眼急手快,她在第一时间拽住了崔芫芫,这个时候跑,不是找死吗?
“镇静点,别慌,”谢九欢小声跟崔芫芫说。
崔芫芫想问,为什么有人要让他们站住?可这会儿她一张嘴就牙齿打架。
一队五个公差从后头赶了上来。
八姐夫拳头其实握着的,但扭头看清来人了,八姐夫拳头就松开了。
谢九欢看见过来的人后,也暗自松了气,不用上演夺命狂奔了,来的是她二姐夫。
二姐夫钱武看见被他叫住的人是这二位后,二姐夫自己就愣住了,他在后头看这三人走得极快,看着不正常,所以他才喊停了这三人,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自家亲戚啊。
“你们……”二姐夫问话问得都结巴,这俩今天是怎么凑到一起的?二姐夫想不明白了啊。
八姐夫张嘴要说话,谢九欢咳了一声,八姐夫到了嘴边的寒暄话又咽了回去,谢九欢没提醒错,这时候说话得多考虑一下。二姐夫肯定没问题,关键是旁边还有另外四个京师府的公差呢。
二姐夫又看看面前这俩,目光十分隐晦地从崔芫芫身上一瞥,凭着二姐夫干刑侦多年的经验,崔芫芫很可疑,这姑娘在害怕啊。见到官差紧张害怕都正常,但害怕到牙齿打架,身体哆嗦的程度,这就不正常了。
“你们这是?”二姐夫没动声色,看着八姐夫问道。
八姐夫:“这不是听说魏府失火了么,我和小九儿过来看看热热闹闹。”
谢九欢:“结果人太多,我和八姐夫就看到了一个冒烟。”
几个公差被谢九欢说的笑了起来,看个冒烟,谢家这九姑娘说话怎么这么可乐呢?这要让魏家人听见了,不得气死?
谢九欢一脸的好奇,“二姐夫,魏家怎么会烧起来的呢?”
二姐夫:“这我哪儿知道。”
“啊?”谢九欢说:“你也不知道啊。”
二姐夫笑了笑,说:“这不得查么,我都没进去魏府。”
谢九欢又做惋惜状了。
“九姑娘,”一个公差这时开口道:“你今天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谢九欢这会儿穿得还是魏府看门人的衣服,但是呢,因为衣服太大,被谢九欢卷巴着穿的,让人看着看不出这是件魏府看门人的工作服。
但你一个姑娘家,好端端地穿男装干什么?
八姐夫“嗐”了一声,说:“你们没见她把自己原先的衣服背身后头吗?”
谢九欢拎起她的小包袱,晃了晃,说:“不,我拎着呢。”
二姐夫:“出什么事了?”
谢九欢:“被人泼了水。”
谢九欢这话说得能让人相信,姑娘家嘛,衣服被人泼了水,那肯定是要换衣服的。
二姐夫就看八姐夫了,说:“你怎么给她搞了件男装?”
八姐夫只得说了句:“我今天没带钱,这衣服还是我随身带的,新的,我没穿过。”
八姐夫这话说得也能让人相信,一看衣服这么大,不是八姐夫的新衣能是谁的?
二姐夫叉了叉腰,这两人的话二姐夫是不信的。谢九欢是什么身手?谁能泼水泼她身上去?但现在不是较真的时候,所以二姐夫冲谢九欢和八姐夫挥了挥手,说:“赶紧回家去吧,你俩怎么什么热闹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