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礼貌性的一笑?
告诉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还是只是让她不要担心?
谢九欢想不明白,不过她又觉着,想办法是需要时间的,大公子一时间拿不出办法来也正常。毕竟皇后是三皇子的亲妈,为母则强嘛,大公子是谁的亲爹,他要为谁则强?
马车的门被人推开,林得意坐了进来。
“应该会没事的,”林得意跟谢九欢说。
谢九欢:“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有事,圣上也不会放我们出宫啊。”
林得意低低地“嗯”了一声。
谢九欢:“梓棺是木头的,不管是多名贵的木料,遇上火一定会被烧掉的。”
林得意搓了一把脸,小声说:“所以太后的尸体就不存在了。”
谢九欢想想林得意的话,说:“我们好像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太后的尸体被烧没了,那谁还会再盯着太后的尸体呢?
林得意抬头看着谢九欢,神情多少有些茫然地说:“好像是。”
谢九欢也不确定,说:“那我们现在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继续紧张?”
林得意问:“紧张?”
谢九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们现在一点也不知道啊。”
“这事要是最后归为皇后娘娘的错,”谢九欢压低了声音:“那圣上是不是也要被怪罪?”
林得意:“会。”
谢九欢:“对啊,夫妻一体嘛,皇后娘娘识人不清,用人不明,圣上也有责任的嘛。”
人前教子,人后教妻,只要想想这句老话,就知道为什么宣景帝难逃干系了。他是一家之主,家里发生的事他都得负责的。
林得意:“我们现在只有等了,这些跟太后的事比起来,都是小事。”
谢九欢觉得林得意这话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就等着吧,而且,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林得意:“那我们先去吃一顿好吃的?”
谢九欢两眼放了光,马上就想答应林得意来着,但是,抽一下嘴角,谢九欢说:“都在给太后娘娘守孝呢,哪家饭馆开门啊?就算有偷偷开门的,我们去吃,万一被魏首辅的人盯上了,我们不是害了人家老板吗?”
谢九欢的人生信条,自己想怎么作都可以,但不能连累别人。
林得意半天没说话,就在谢九欢想着要不要哄他一下的时候,林得意说:“今天二娘没办法做饭了吧?”
谢九欢:“呃,二姐做饭也很好吃的,大姐她们,也会回家的吧?”
想到几个姐姐一起在家,谢九欢突然感觉到肉疼了,这下子好了,她会被姐姐们“群殴”了吧?
“怎么了?”见谢九欢变了脸色,林得意忙就问道。
谢九欢:“那什么,京师府那边我们不用去了吗?”
林得意像是这会儿才想起来,他们在京师府那边还有麻烦。
“我们去看看?”谢九欢提议。
去京师府面对沈桥沈大人,好像比现在就回家,面对自己的姐姐们要好一点。
林得意冲马车外头说:“先去京师府。”
“啊?”木冬的声音下一秒就从车窗外头传了进来,“去京师府?为什么啊?”
大公子可是交待了,让他们直接回渊声巷的。
“大哥这么说的?”听了木冬的话,谢九欢忙就道。
木冬:“是啊,大少爷说他会派人去京师府。”
谢九欢跟林得意说:“那我们直接回渊声巷吧。”
要听大哥的话。
林得意:“我们不下车,去京师府外头看上一眼。”
林四少爷现在很好奇京师府那边的情况,魏瑜会怎么告他?
谢九欢却是不同意,她这人惜命。
“回家吧,”谢九欢拉着林得意的手晃了晃,“咱们不能再惹事了。”
要是在京师府,他们又跟魏小阁老遇上了,他们是打还是怎么着?
看看谢九欢拉着自己的手,林得意冲车外说:“回渊声巷。”
京师府的大堂上,周秀才一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但这会儿除了他的亲娘吴氏外,公堂内外无人在意他。
这会儿魏府的管家,秦国公府的管家高旺正在激烈交锋中,这二位的撕逼要搁谢九欢这儿,她一定是喜欢看的。
卢奶奶这一帮渊声巷的街坊邻居们,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要不是衙役们连拉带拦的,两府的管家能当庭打起来。
“豪门权贵呢,”卢奶奶感叹了一句。
大家伙儿的心情跟卢奶奶的差不多,魏大相公,林相公,这都是活在天上的人呢,没想到这二位的管家干起架来,跟他们小老百姓没什么区别。
有魏府的人匆匆跑来,消息很快传到了魏府管家的耳中。
高旺大声道:“你们什么意思?哎,沈大人,你就让他们这么往公堂上传消息啊?”
沈大人面无表情地坐在公案后头,他有心将这两个奴才打一顿板子,再关进大牢去,可沈大人也知道他不能这么做。他做的是孤臣不假,但他也没办法同时得罪魏盛文和林咏。
而且这两个奴才为什么一直在公堂上闹腾,沈大人也心知肚明,主子没有发话该怎么办,这两个奴才哪敢私自做决定呢?
看着魏府的管家,沈大人很希望这一次是魏大相公有了指示,好结束这场闹戏。
“林四夫妇回渊声巷了,没往京师府来,”这是魏府管家得到的消息。
目光阴冷地看了地上的周秀才一眼,魏府管家暗自冷哼一声,原本小阁老想把这秀才的死栽到林四少爷的头上去,现在看来,这个秀才暂时不用死了。
第330章 礼部来的公文
沈大人宣布退堂,吴氏老老实实不说话,这桩“闹剧”兴许就这么过去了,可吴氏不服啊,他们是原告,现在什么说法都没有,就把他们打发了?
沈大人看了跪地不起的吴氏一眼,说了句:“捉奸要捉双,你说孙氏与人偷情,奸夫何在?”
“奸夫呢?”沈大人问带队去抓人的刘捕头。
刘捕头回话说:“小的没发现有奸夫。”
“那是你没去抓人!”吴氏喊了起来。
对于吴氏的这个指责,刘捕头都不用为自己辩解,公堂外头的渊声巷众人都在为他发声。
哪儿来的奸夫?吴氏这种疯婆娘的话,哪能听?她就不会说人话的。
还有骂吴氏张嘴只会喷粪什么的,就不一一叙述了。反正吴氏被渊声巷的人骂得很惨,吴氏当然也有回嘴,就是她一张嘴能敌得过几张嘴呢?
沈大人很难受,京师府尹按现代的说法,就是京城的市长,正儿八经的三品大员了,可哪个三品大员像沈大人这样,隔三差五就要直面这种互相喷脏骂街的场景呢?
但是沈大人没办法,谁让他是京城百姓的父母官呢?而且老百姓啊,对公堂和官老爷是敬畏,但有一个人领头,大家伙儿一起情绪上头了,敬畏之心就得回头再说了。
把惊堂木连拍了七八回,好容易让公堂内外安静下来了,沈大人看着吴氏说了句:“你对你这儿子还真是很好了,你是个‘慈母’啊。”
沈大人说话也很接地气了,你儿子一身是血地躺地上,人到现在都还昏迷着,你吴氏还记挂着官司呢?
吴氏有吴氏的苦,儿子腿断了,医药费谁给出?她肯定是拿不出这笔钱来。她儿子为什么要搞这一出事,吴氏只听儿子说跟魏家的一个大人物拉上了关系,事成之后他就前程无量了,但这个大人物是谁,吴氏到现在也不知道啊。人都不知道是谁,也就意味着吴氏没处找这人去,直接去魏府倒是个办法,但吴氏她又没这个胆子。所以,吴氏怎么想,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得讨一个说法。
沈大人在心里计较着,他判周秀才诬告吧,这得孙家反告才行,现在孙家人根本没有来京师府。他要先把案子压下来,让周秀才母子回去等消息吧,吴氏显然不同意。他要是命人强行把周秀才母子赶出公堂的话,他不给一个明确的说法,谁知道这事传出去,会被有心人传成什么样呢?
沈大人这会儿还不知道,魏党已经有人借着周秀才与孙莲儿的事,上书弹劾林二公子,但沈大人判断,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
就在沈大人犹豫的时候,礼部来了一个书史,送了一纸公文来。
沈大人看了公文后,让人把公文拿给吴氏看。
吴氏讪讪地道:“民妇不识字。”
沈大人就跟师爷说:“你读给她听吧。”
师爷周敬文领命,手捧着公文大声宣读,不大声不行,公堂外头的渊声巷这一帮人也要听啊。
礼部发来的这纸公文,说的事也挺简单,就跟给京师府发了一个函,说周秀才的事他们礼部接管了。
吴氏懵懵懂懂,渊声巷的卢奶奶们也糊里糊涂,包括大部分公差也不清楚礼部的这纸公文意味着什么,但沈大人,周师爷,包括魏、林两府的管家,这四个人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