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爹:“都进屋吧。”
他这八姑爷嗓门大,一嗓子喊得他耳朵嗡嗡的,谢老爹跟八姐夫说过多少回了,平常说话声音可以小点,但八姐夫不改啊,所以现在谢老爹已经不说了。耳朵受罪就是受罪吧,跟他八闺女相比,他受的这点罪算什么呢?
“岳父大人啊,”八姐夫跟着谢老爹进屋。
门上有灰尘落到了林得意的眼睛里,被迷了眼的林得意抬手就揉眼睛。
“山君这是怎么了?”谢老爹扭头看。
林得意眼睛被他自己揉得都流泪了,但感觉好像还是不太好。
“眼被迷了?”八姐夫都到文啸的床前了,这会儿跨三个大步,八姐夫就又回到了林得意的跟前。
木冬这时正好也到了后院,一眼看见他家少爷低着个头,正拿手揉眼睛呢,木冬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他家少爷的眼睛怎么了?
“少爷?”木冬跑到林得意的跟前。
八姐夫说:“你家少爷被灰迷了眼了。”
“啊?”木冬看林得意脸上都有泪水了,木冬是吓得转身就要跑,“我去请大夫。”
八姐夫喊:“灰迷了眼,要请大夫干什么?你等会儿。”
他这连襟这么娇弱的吗?
八姐夫拍开林得意揉眼睛的手,看上一眼,说:“嗬,这还两只眼睛都被灰迷了啊。”
谢老爹和木冬都看林得意的眼睛。
木冬急道:“哎呀,都红了。”
谢老爹也没见谁被灰迷个眼,能片刻的工夫里,把眼睛搞得通红的。
“你用了多大的力气揉眼睛?”谢老爹问林得意。
“我去请大夫,”木冬还是觉得要请大夫。
“呼——”
八姐夫鼓腮帮子,冲林得意的眼睛吹气,连着吹了几口后,八姐夫抬大手把林得意的两只眼睛抹上一抹,问说:“怎么样了?你再眨眨眼睛。”
林得意眨眼睛。
木冬:“少爷啊,你还能看见吗?”
“去,”八姐夫让木冬站边上去,你这不是咒你家少爷瞎眼吗?看不见了还得了?
林得意眨着眼睛不说话。
想着自家这九姑爷灾星附体的命格,谢老爹有些急了,这是还没好吗?“不应该啊,”谢老爹说:“眼泪把灰带出来,眼睛就应该没事了,山君你的眼睛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八姐夫:“什么?眼睛生病了?不能吧?我把灰都吹走了啊。”
木冬是肉眼可见的着急,他就一会儿没守着他家少爷,他家少爷就出事了,这回是眼睛!
“来来,我再给你吹吹,”八姐夫鼓了腮帮子,又要给林得意吹眼睛。
林得意摆了摆手,把眼泪一抹,说:“不难受了,我没事了。”
谢老爹竖了三根手指,问林得意:“这是几?”
林得意:“三……”
谢老爹松一口气,“没事了,能看见。”
木冬:“灰真该死!”
八姐夫想说话的,又忍住了。这秦国公府的人这么霸道的吗?灰哪个地方没有啊?这就该死了?
谢老爹:“刚才也没起风啊,哪儿来的灰呢?”
林得意:“门上掉下来的。”
“门上?”木冬抬头看看面前的屋门,说:“门上有灰啊,这怎么不打扫……”
木冬抱怨的话说了一半后,他不说了,这是四少奶奶的娘家,他要敢说你们怎么不打扫,脏这样的话,回家后,公主殿下就能割了他的舌头。
“门上有灰吗?怎会掉下来的?”谢老爹喃喃自语,这屋子上一次打扫是什么时候?谢老爹想了想,没想起来。
“姐夫说话声太大,震下来的,”林得意老实,客观,实事求是地道。
八姐夫:“……”
这还是他的错了?早知道,刚才他不给吹眼睛,就让这小子“自生自灭”去。
“那个木冬啊,”谢老爹跟木冬说:“你去厨房打盆水来,让你家少爷洗把脸,哎呦,这一脸泪痕的。”
木冬应着声就往前院跑了。
林得意听岳父大人说他一脸泪痕,在男儿流血不流泪的年代里,林得意哪儿受得了这个,四少爷忙就抬手擦脸。
“别擦了,”谢老爹忙就拦他,说:“哪能干擦呢?你一会儿把脸再擦破了。”
林得意:“我真有一脸的泪痕?”
“没有没有,”谢老爹:“我胡说的。”
哪有长辈承认自己胡说呢?林得意被谢老爹搞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八姐夫擤一把鼻子,摇着头,八姐夫又回屋了。他这连襟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被灰迷个眼,就能这么一番折腾。
谢老爹:“去叫九欢回来,她在孙家干什么呢,去这老半天了。”
林得意马上直愣愣地说了句:“不用。”
谢老爹看看林得意。
八姐夫:“您还指望小九儿伺候四少爷洗脸呢?”
谢九欢干过这个活吗?
“我不用,”林得意忙就又说。
“您瞧,”八姐夫说:“四少爷自己能洗脸。”
林得意:“有木冬在。”
八姐夫:“……”
这少爷还真不会自己洗脸啊?是他知识浅薄了,原来大户人家的少爷真的不用自己洗脸的。
谢老爹走回屋,听八姐夫嘴里叽叽咕咕的,谢老爹为林得意说了句话,“山君在家里自己洗过澡的,他不是不会。”
能自己洗澡的人,能不会洗脸吗?
八姐夫先没什么反应,但很快八姐夫就感觉不对了,说:“洗澡?四少爷来家里探病,他还洗澡?”
这事情是不是不对啊?
第334章 林得意,谢九欢要伤心了
“他在秦国公府自己洗澡啊,”谢老爹一点不慌,对付他八姑爷这样没什么心眼子的汉子,他还是有办法的,“他来我这里洗什么澡?”谢老爹反问一句。
“哦是这样啊,嗐,您话没说清楚啊,”八姐夫信了老丈人的话,他也说呢,林得意跑老谢家洗什么澡啊。
“你赶紧给大文看看,”谢老爹催八姐夫。
八姐夫边往床前走,边说:“岳父大人啊,我是真佩服您,您连我们四少爷怎么洗澡的事儿,您都打听啊?”
谢老爹面无表情地道:“林相公自己说的。”
八姐夫:“是吗?”
谢老爹抬手指指床,让八姐夫看在床上躺着的文啸,你能不能先顾着要紧的事?你到底干什么来了?
八姐夫这才闭了嘴,上前来给文啸上药。
“有点疼,你忍着一些。”
林得意站在床前,看着八姐夫给文啸上药。药酒是要大力揉进肌肉里去的,用得力气越大越好,但林得意看着看着就皱了眉头,八姐夫这力气用得是不是也太大了?
“唉,”谢老爹叹一口气,他最先看不下去了,一边转身往外走,谢老爹一边跟文啸说:“你要是疼了就喊出来,他是个莽夫,下手没轻重的。”
八姐夫不乐意了,嚷嚷道:“您说啥呢?我不用劲,药酒就进不到肉里,那擦了不是白擦?”
谢老爹:“你别把他腿给掰断了,他还是个小孩儿呢。”
谢老爹推门走了。
八姐夫看看嘴里咬着块毛巾,躺床上的文啸,虽然没吭过声,但文啸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很痛苦。八姐夫犹豫了一下,问林得意:“我太大力了?”
林得意:“好像揉药酒是得用劲吧?”
八姐夫:“你说好像,我就更没底了啊。”
林得意拍拍文啸,问说:“疼吗?”
文啸吐出嘴里咬着的毛巾,喘了口气说:“还,还行。”
八姐夫点点头,说:“行吧,来,你把毛巾咬上,咱们继续。”
林得意还是皱着眉。
八姐夫就说:“习武之人,这点苦要都不能吃,那还是不要习武了。四少爷啊,你没用过药酒?”
林得意:“太医给我上过。”
八姐夫咂一下嘴,这大户人家的少爷啊,上个药酒都得出动太医啊。
林得意又说了句:“家里没人敢给我上药。”
八姐夫扭头看看林得意,这位的眼睛到现在还红着呢,这就是被灰迷了一下眼啊。“也是,”八姐夫说:“太医医术高嘛,应该的。”
被灰迷个眼,都搞得跟眼要瞎了似的,那崴个脚什么的,可能就真是要命了。
文啸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这少年还是在忍耐,经历过家破人亡的苦后,什么样的苦,他都不必在乎了。
林得意见文啸疼得全身发抖,但八姐夫还是不为所动,他有些看不下去了,怀疑再这么下去,文啸的腿得断。生生被按断,是不是比被人一下子打断来得更惨?
林得意想走了,早知道这样,他刚才就跟着岳父大人一起走了。
八姐夫脑门上也冒汗,都看见文啸疼了,怎么没人看见他出的这把子力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