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得意沉默了一下,编瞎话实在不是他的强项。
乐安公主拽着林得意的胳膊,硬让林得意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是不是受伤了啊?你小子别瞒着我,让我看看,”乐安公主急声问林得意。
“没受伤,”林得意张开了胳膊让乐安公主看自己,这会儿他想好词了,他说:“出汗了,我就把衣服换了。”
这也就是儿子大了,不然乐安公主一定让这儿子脱了衣服让她看看,但她拍拍林得意的胳膊腿,她这儿子是不像受伤的样子。
林得意:“我真没受伤。”
乐安公主:“你们羽林卫今天晚上都干什么了?”
林得意简单道:“就是在城外跑跑马。”
乐安公主:“谢长晋没事干了?”
你们羽林卫的夜晚操练,就是出城跑跑马啊?
林得意:“我不知道。”
乐安公主一噎,没好气地拿手指头戳一下林得意的额头,说:“你赶紧给我走!”
林得意:“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乐安公主手往院门一指,你给我走!
我是为着谁一晚上合不上眼?没说滚,已经是乐安公主的最大克制了。
林得意给乐安公主行礼,然后退下,走得十分干脆。
明明是自己叫儿子走的,可看着林得意走了,乐安公主又跟荣婆子说:“他都不问问他爹啊。”
荣婆子就只能装傻不说话了,是您赶四少爷走的啊。
“他……”乐安公主还要再抱怨些什么,蹲书房蹲一晚上的林爹,这时背着手走进了院门。
乐安公主转身就进屋了。
荣婆子忙给林爹行礼。
林爹小声问:“公主一夜未眠?”
荣婆子:“主子昨天晚上不让奴婢们陪,她一个人待在屋里。”
林爹点点头,让荣婆子去准备早饭,他自己进屋找乐安公主。
乐安公主这会儿半躺半坐在床榻上,看见林爹坐在了床边上,她也没说话。
林爹:“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山君了。”
说林得意的事,乐安公主不可能不说话了,“他刚回来,”乐安公主说。
林爹:“嗯,他回来之前,我刚得到消息,他们羽林卫这次夜训死了人。”
乐安公主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死了人?!
林爹拍拍乐安公主的手背,小声道:“山君没事儿。”
乐安公主慌道:“我知道他没事儿,可怎么会死人的呢?儿子跟我说他们就是去城外头跑跑马啊。”
林爹有些无奈地看着乐安公主,儿子说什么你都信啊?
乐安公主这时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前一秒还慌到不行的人,这会儿又怒了,“这臭小子现在也会骗我了!”
林爹为林得意说话:“他不想让你担心。”
乐安公主:“这事我回头跟臭小子算账,死人是怎么回事?惊马了?”
林爹:“死的是一个副统领,名字我就不说了,你也不认识他。”
乐安公主:“他是怎么死的?”
羽林卫的副统领,这不是小官啊。
林爹身子往乐安公主这边稍稍倾了些,低声道:“他和他的亲信都死了,圣上疑他。”
乐安公主愣住了。
林爹又拍拍乐安公主的手背,“这人平日里在羽林卫都不怎么说话,人很不起眼,没想到圣上……”
“他是什么,他是魏盛文的人?”乐安公主打断了林爹的话。
“这事,”林爹说:“我该怎么说呢?”
乐安公主急道:“你正常说啊,你还能怎么说?”
现在跟她说个事,都是件难事了吗?
这会儿已经回到自己屋里的林得意,抱了一下起床来迎的谢九欢。
谢九欢睡眼惺忪的,可是这一抱,在林得意身上闻到了血腥味,谢九欢一下子就清醒了。
“你身上怎么会有血腥味儿呢?”谢九欢往后退了几步,快速地打量林得意,问说:“你受伤了?”
林得意:“……”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洗过澡了,刚才他娘都没闻出血腥味来,谢九欢是怎么闻出来的?
“哪里受伤了?”谢九欢抬手就要往下扒拉林得意的衣服。
林得意握住了谢九欢的手,成亲了,但还没有过肌肤之亲,所以林得意还是放不太开。
谢九欢:“到底哪里受伤了?看过大夫没有啊?”
“我没受伤,”林得意拉谢九欢坐下。
谢九欢想了想,“那是别人的血溅你身上了?你们羽林卫这次的练兵出事故了?”
林得意坐下后就叹气。
谢九欢给林得意倒水,不放心地问:“你真没受伤?”
林得意摇头。
谢九欢把灯给点亮,借着灯光又仔细看林得意。
林得意喝了一口水,说:“我没受伤,是羽林卫的诸副统领死了。”
谢九欢:“啊?”
林得意:“他的亲信十几人也死了。”
“嘶,”谢九欢倒抽了一口气,不是事故,这是故意杀的吧?
林得意:“你还记得差点砸着我的那盏油灯吗?”
谢九欢:“记得啊,这跟那位副统领的死有关系?”
油灯掉下来不是意外吗?
林得意:“大哥让人去看了,灯柱上标的数字让人给改了。”
谢九欢还是:“啊?”
这在她的知识范围之外了,灯柱上有数字?
林得意:“京城里的灯柱每一根上面都有数字,若是有战事,军里不熟悉京城的兵将,可以通过这些数字来辨别方位。”
谢九欢:“记地名不行吗?”
林得意:“这些数字也很重要。”
你可以记地名,也可以请向导,但每条街巷的编号,这同样很重要,甚至于真正到了攻城的时候,军里更喜欢编号。
地名容易被人抹去,向导有可能欺瞒,也可能误导,但高高刻于灯柱上的数字,慌乱之时,人不容易爬高去抹掉这些数字,就是放火焚烧,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灯柱都烧掉。
而在守城的时候,守将定守城方略的时候,说具体的地方只提数字的话,更有利于军中的保密工作,毕竟地名谁都知道,数字就不好说了。
谢九欢听得一脑子浆糊,所以这跟你们羽林卫副统领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
第394章 谢九欢,坏事变好事
“那条街灯柱上的数字都改过了,跟在兵部登记的不一样,”林得意跟谢九欢说。
谢九欢:“标错了?”
林得意:“听说城里查过的几条街都是错的。”
谢九欢想,这就不可能是施工错误了,哪有一错错这么多的呢?
“谁干的啊?”谢九欢说:“你们那个副统领干的?他一个羽林卫的副统领,还管修灯柱子呢?”
林得意:“京城的灯柱在三年前换新过,那时候诸副统领被调去工部,主管灯柱的编号。”
谢九欢:“他故意弄错糊弄兵部?他胆子这么大呢?他图什么啊?”
林得意:“所以他死了。”
谢九欢这会儿又是上一个世界的思维了,问说:“不抓起来审一下,就这么杀了啊?”
林得意:“应该是圣上下了旨。”
谢九欢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本来想说话的,听林得意说这位诸副统领的家人活不过今天,谢九欢就又沉默了。
木冬在门外问要不要摆桌子吃早饭,林得意看看谢九欢,冲门外说了句:“过一会儿再说。”
木冬应了一声,在门外头不吭声了。
谢九欢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他是魏首辅的人?”
林得意:“我不知道。”
反正这事,要是在太平年间倒还好,但要是有人攻打京城,这事就要命了。搞这事的人,心思太毒了!
“那你挨这一下砸还成好事了啊,”谢九欢感叹:“这真是没想到。”
林得意也想不到啊,他倒霉惯了,头一回遇见坏事变好事的。
“不是,这三年来就没人检查灯柱的吗?”谢九欢问。
林得意:“工部会派人……”
小两口对视一眼,不用说了,工部的这位,或者这几位也很难活着了。
“是怎么杀的啊?”谢九欢又问了一句。
诸副统领怎么死的?这位死于乱刀之下,待在谢长晋身边的林得意都没反应过来,那边就已经动手了。林得意觉得,诸副统领可能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撞落下马后,乱刀剁碎了。
有诸副统领的亲信慌不择路,往他们这边跑,被谢长晋一刀斩于马下,林得意身上的血就是这么来的。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林得意跟谢九欢说。
谢九欢皱着眉,“圣上让你跟着去的目地是什么呢?”
林得意:“让我看看诸副统领他们是怎么死的?”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谢九欢想了想,说:“咱们去江南可能也会遇上这样的场面,圣上让你先适应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