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姐夫摇摇头,说:“他送来的信里没说。”
“那你二叔是个什么意思呢?”八姐夫问:“什么都不说,就说自己把底裤赔光了?”
七姐夫:“差不多吧。”
八姐夫:“他这不是纯粹让你们着急吗?”
四姐夫说:“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八姐夫:“不好意思说啊?他做这赔本买卖的时候,怎么就好意思的呢?”
就坐八姐夫身旁的三姐夫,轻轻踢了八姐夫一了脚。他们正说着的这位是七姐夫的二叔,你说话客气点。
八姐夫:“容我跟郑家二叔道个歉。”
林得意:“……”
还能这样的?
二姐夫看了八姐夫一眼,又问七姐夫说:“那你们家里派人去找他了吗?”
七姐夫:“派了。”
二姐夫说:“那就等等看吧,我觉着他这事小不了。”
八姐夫说:“七八万两银子啊,这哪能是小事呢?不过他没报官,应该不是被人害了,是吧?”
开着饭馆的四姐夫也算是生意场中的人了,听了八姐夫的话,四姐夫说了句:“难说。”
八姐夫说:“怎么说?”
四姐夫:“也许他报了官,官司却输了呢?”
八姐夫忙就跟七姐夫说:“真要是这样,你们光派人去找,屁用没有啊。”
七姐夫:“看我父亲怎么打算吧。”
他手头上的钱,在二叔的亏空面前,就是杯水车薪,他帮不上忙。
八姐夫:“那郑伯父是怎么打算的呢?”
七姐夫:“先派人去江南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后面……”
八姐夫:“后面怎么说?”
七姐夫苦笑了一声,说:“家里的事我父亲不会跟我商量的。”
八姐夫一脸同情地看着七姐夫,“他跟你家老大商量啊?你家老大做生意还不如你呢,能商量出什么来?”
四姐夫说:“不管怎样,你们肯定是要补亏空的。”
四姐夫这话,林得意听得懂,这就是说,七姐夫肯定是得出钱的。
八姐夫还想挣扎一下,问说:“那要不补亏空,会怎样呢?”
四姐夫说:“郑二叔年纪也大了吧?他还能从头再来吗?”
七姐夫:“不知道,我跟我二叔不,不怎么……”
七姐夫想,我要怎么形容我跟我二叔的关系呢?
八姐夫说:“不熟?”
七姐夫点点头,亲叔侄最后落个不熟的关系,这真是个笑话,但这也是事实啊。
四姐夫这时猛地一激灵,说:“郑二叔那边的生意败完了,那你们商行跟江南那边的生意不就也完了吗?”
七姐夫叹道:“是啊。”
八姐夫:“那你们这一房不也受损失么。”
没亏自己的钱,但八姐夫还是一阵肉疼,郑家的高照商行在京城有名的,就是来自江南的丝绸、绣品,还有胭脂啊。这一下子没了货源,老郑家得少赚多少钱?
七姐夫的心情很不好,这天越往下聊,他就越感觉高照商行的生意快要做不下去了。
六姐夫不懂生意经,但看七姐夫垂头丧气的样子,六姐夫也为七姐夫着急了,想着自己正好要去江南,六姐夫就说:“我正好要去浙东,我帮着打听一下?”
八姐夫一拍大腿,“对啊,四少爷不是也要去吗?”
林得意:“嗯。”
几个姐夫都看林得意,除了嗯,少爷您多说几个字呢?
林得意觉得,他未必能腾出手来,打听郑家二叔的事啊。江南要是开战,那就不是赔钱的问题了,得是赔命了。
八姐夫这时突然说:“你们都是要去江南,那不如一起啊。”
林得意一愣。
六姐夫想了想,说:“也行。”
八姐夫跟林得意说:“你们一起上路,路上正好有个照应。”
林得意张了张嘴,六姐夫跟着他会不会有危险啊?
八姐夫:“江南我去过,浙东在宁州的后面,正好顺路。”
林得意看看六姐夫,一时间想不出要怎么劝六姐夫,所以林得意只得先点了点头。
八姐夫说:“这事妥了。”
二姐夫说:“小九儿还没出过远门,四少爷你得多照顾她一些。”
“嗯,我知道,”林得意十分郑重答应二姐夫说。
八姐夫却不这么想,他看看林得意的头,四少爷这会儿脑袋上没伤,但想想掉下来的路灯,八姐夫觉着,四少爷还是保证自己别倒霉,别连累谢九欢吧!
六姐夫这时在问七姐夫:“郑二叔是在江南哪里做生意?”
七姐夫:“宁州。”
八姐夫:“四少爷正好要去宁州。”
这不是巧了么。
听说郑二叔人就在宁州,林得意才跟七姐夫说:“我会打听看看的,要是能帮,我一定帮忙。”
七姐夫忙就站起身,不等林得意反应,他就冲林得意躬身一礼。他二叔要真是被人害了,有林得意出面,这事搞不好还真就有转圜的余地啊。
八姐夫在这时开了句玩笑,说:“打听可以,别拿钱,这个窟窿太大,郑家的这个二叔跟你七姐夫又不熟,四少爷啊,这事犯不上。”
七姐夫吓了一跳,刚要跟林得意说千万别拿钱,林得意就十分诚恳地说:“我没这么多钱。”
老谢家的姑爷们:“……”
好吧,我们至少知道林四少爷的家底没有七八万两了。
第419章 谢九欢的夸,夸,夸
直到苗氏夫人在前院喊吃饭了,这场连襟之间的“茶话会”才结束。但就在几个人起身要走的时候,八姐夫突然又问了六姐夫一句:“那你们胡将军呢?他这会儿是还在路上,还是已经到浙东了?”
六姐夫说:“他比我和六姐儿先走,这会儿到哪儿了,倒是不好说。”
没跟着一起走,不知道路上会遇着什么事,就不好算日子啊。
二姐夫说:“他能让你们到京城来探亲,可见他自己也不着急。”
六姐夫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可跟老丈人,九姨子小两口说过话后,六姐夫不这么想了,他现在都认为,胡将军让他到京城来,可能有别的用意。
几个连襟往前院走,八姐夫走了几步后,就嘴巴闲不住地跟林得意说:“小阁老的事你听说了吗?”
八姐夫要不提,林得意都想不起来这位,说了句:“他死了?”
八姐夫噎了一下,忙说:“这哪能呢?”
祸害遗千年啊,魏小阁老这种人哪儿这么容易死掉?
林得意兴致缺缺地:“哦。”
八姐夫说:“我听说他有一条腿伤得太重,好不了了。”
三姐夫愕然道:“瘸了啊?”
八姐夫:“我是这么听说的。”
二姐夫又皱了眉,说:“他这次也是伤在四少爷手上吧?”
六姐夫就一激灵,林四少爷把魏小阁老打瘸了?那魏家和林家不得血战一场?
林得意:“他是被倒塌的屋檐砸伤的。”
八姐夫忙说:“二姐夫你这话说的,没凶手你还硬给找个凶手。真要是四少爷伤的,魏家能到今天还没个动静?屋檐砸的,让大相公找屋檐去啊。”
这人在这会儿发什么癫?二姐夫木着脸看八姐夫一眼,说:“大相公听你的?你让他找屋檐他就去了?”
八姐夫:“呃。”
魏首辅得落魄成什么样,才会听他王兴霸的话啊?
“我多大的官,大相公多大的官,”八姐夫说:“二姐夫你这不是在逗我玩儿吗?”
在二进门那里探头探脑的谢九欢摇摇头,这叫抬杠,二姐夫哪有心思逗你个大老爷们玩儿?
“我也就是官太小,”八姐夫又嘟囔了一句。
二姐夫:“你天天待在京城做老爷,你要怎么升官?”
八姐夫看着像是差点跳起来的样子,跟二姐夫说:“你这是在说咱们岳父大人?”
老谢家的姑爷们:“……”
这话千万不能让岳父大人听到!
“咳,”二姐夫用干咳来掩饰尴尬,然后他跟八姐夫说:“四少爷不是要去江南么,你跟着去,看看能不能立点功劳。”
从军之人想往上升,立功是最快的升阶之路了。
八姐夫说:“四少爷是去传旨,我去能立什么功?还有人能抗旨不遵不成?”
林得意听得心一阵突突,熊世照还真有很大的可能抗旨不遵啊。
四姐夫说:“护卫不也是功劳吗?”
被四姐夫这么一说,几个人就一起看林得意了。
林得意想直接摇头说不用的,他有护卫,而且这一趟江南之行也危险,他怎么能让八姐夫冒这个险呢?
但是看着八姐夫,与人说话向来直接的林得意又犹豫了,他要直接说不用,会不会让八姐夫不高兴?他看八姐夫的样子,好像八姐夫还挺想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