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娇娘却是什么也没有听到。
谢九欢伸手拽住了娇娘的胳膊,说:“快跟我走。”
祈祷有后墙可以翻吧!
娇娘被谢九欢拽着出了屋,再拽着往后跑,跑动中,娇娘左脚的鞋都跑掉了一只。
“就是这家,”一个婆子的声音这时传到了娇娘的耳中。
娇娘浑身一颤。
谢九欢站在了后墙下,这墙足有两米,她自己是能跳过去,现在的问题是,娇娘母子要怎么过去。
“我抱着孩子,”谢九欢把行李背在了身后,伸手要抱孩子,一边跟娇娘说:“我先送你上墙头。”
“是方婆,”娇娘却全身颤抖着跟谢九欢说。
谢九欢:“谁?”
“就是这屋,”婆子的声音又传了来。
“就是伺候我月子的婆子,”娇娘又在哭了。
“林娘子在屋里呢,好几天没见她出门了,”另一个婆子的声音这时传了来。
不用问了,这应该是邻居了。
“屋里没人,搜!”有男人大声下令道。
“是!”
异口同声应出来的是,谢九欢也分辨不出,这是来了多少人。
“走,”谢九欢也不抱孩子了,一把,她就举起了娇娘,将娇娘往墙头送。
墙高两米,谢九欢最后伸直了胳膊,又让娇娘踩着她的脑袋,她自己再踮了脚,娇娘在她的脑瓜顶上踮脚,这才一只手摸着了墙头。
“上!”谢九欢小声催。
“这有只女人的鞋,”有男人喊。
娇娘爬上了墙头,谢九欢后退一步,飞身上了墙,也不等娇娘反应,她抓紧了娇娘的胳膊,直接就往墙外一跳。
娇娘险些没失声惊叫。可她将舌头咬出了血,硬生生把这声尖叫给憋回去了。
“跳墙跑了,”墙里传来男人的大喊声。
“快跑,”谢九欢拽着娇娘跑,跑了几步觉得不行,她将抱着孩子的娇娘打横抱起,玩命往前飞奔。
“看好孩子啊,这个时候他可不能哭,”谢九欢不放心,还叮嘱娇娘了一声。
要怎么控制婴儿的哭闹?
娇娘惊慌失措,抬手就捂住了儿子的口鼻。
“露点缝,”谢九欢忙说:“你别把他捂死了啊。”
娇娘慌忙又拿开手。
“别怕啊,”谢九欢边跑边安慰,身体一直在颤抖着的女人,说:“不是我吹,我跑起来,一般人根本追不上我。”
“我轻功天下第一……”
吹完了这句牛后,谢九欢站下来不跑了,巷口那里也传来了奔跑中的脚步声,还有兵器摩擦衣服的粗粝声。
竟然还有追兵!
谢九欢扭头就往回跑。
娇娘吓坏了,说:“怎么了?后头有抓我们的人啊!”
谢九欢看着身旁的院墙,她的运气不错,跑了五米左右,就让她看见一堵一人多高的院墙,这墙不算高。
“上去,”谢九欢送娇娘上这处墙头。
甭管墙里是谁家了,她们得躲开追兵,然后去对面的金鱼巷。
第463章 活人躺棺材
谢九欢很快就发现,来抓娇娘的人很多,怎么着也有四十几个。她估摸着进宅院抓人的,有五六个,其他的分了几路围追堵截。老天都不绝人路呢,这帮人却是要把林娇娘往死里逼。
“你走吧,”再次被堵在了一个大杂院里后,娇娘突然跟谢九欢说。
谢九欢:“啊?”
娇娘:“他们要抓的人是我,方婆认得我,不认得你。”
谢九欢:“我抱着小福走,你留下来等死啊?”
娇娘边哭边点头。
谢九欢着急道:“你这就不是死的事儿,那帮人知道你,就一定知道小福,抓着了你没抓着小福,你再不肯说小福在哪儿,你觉得那帮人打不打你?”
就问你能熬刑熬到什么程度吧。
娇娘哆嗦得更厉害了。
谢九欢这时四下里踅摸,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拳头,难不成这次得靠拳头开路了?谢九欢又对自己武力值没了自信,追兵那么多呢,她一个人还带个弱女子和小婴儿,她能不能行啊?
很快的,连娇娘都能听见追兵的脚步声了。要是被堵在了这个院子里的话,娇娘不敢往下想了……
谢九欢拉着娇娘要走,娇娘却是再也走不动了,她的双腿软得像面条,要不是被谢九欢拽着,娇娘这会儿已经瘫倒在地了。
谢九欢出了一脑门的汗,明明是她抱着娇娘母子俩跑路翻墙的,出力的是她,怎么累倒的会是娇娘呢?
你要说是因为太过害怕,消耗了体力,但说好的人在害怕的时候,肾上腺素会激增,激发人的潜能的呢?
“你再坚持坚持,”谢九欢试图鼓励娇娘,“为自己,也为你儿子,你俩以后都还有很长的人生呢。”
这还真不是心灵鸡汤,谢九欢说的是实话,只要过了眼前这一劫,那就是海阔天空啊,你林娇娘还这么年轻,小福刚来人间一个月,你俩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可娇娘这会儿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了,她本是欢场女子,擅长看人脸色,讨男人的欢心,她甚至还擅长琴棋书画,可眼前发生的事情,却不是娇娘能扛的事,她承受不了。
“小福拜托你了,”娇娘把小福硬塞到了谢九欢的怀里。
谢九欢慌忙问:“那你呢?”
娇娘还流着眼泪呢,冲谢九欢笑了一下,小声说:“我与三公子发过誓。”
谢九欢:“这个时候了,你说这个干嘛?”
你想说你和江无过的爱情故事,等咱们安全后,你再说不行吗?
娇娘:“我们约好要同生共死的。”
谢九欢一愣。
娇娘抬手拔下自己挽头发的发簪,半点犹豫地都没有,就往自己的喉咙扎去。
哎呦我去。
非正常人类的谢九欢反应极快,一巴掌呼过去,将娇娘手里的发簪打落到地上。
娇娘瘫软在地上。
“走,”谢九欢现在没有怜香惜玉的工夫,她也不扶娇娘起来了,捡了发簪,她就拖着娇娘往后院跑。
“我们去哪儿?”娇娘哭着问。
这个大杂院也是小屋子一间挨着一间,但好在没人。刚才打后进院翻墙进来的时候,谢九欢就发现那边有一间小屋,有门无窗,紧闭的门前落了厚厚的灰尘,很久没有人住过。
谢九欢离着屋门还有一段距离,跳起来抬腿踢开了屋门,然后抱着娇娘母子蹦进了屋。
屋里并排放着两口棺材,棺材用油布盖着,油布上也落着很厚的灰尘。还有房梁,房梁上结着的蛛网,甚至都拖到了地上。
娇娘挨着谢九欢站,她又被棺材吓得不轻,完全说不出话来。
谢九欢开了棺材看,两口棺材都是空棺材。
“应该是给家里老人备的棺材,”谢九欢看着很老练地抬手敲一敲面前的这口棺材,跟娇娘说:“柏木的。”
娇娘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呢?”
谢九欢:“你抱着小福先躲棺材里吧,我想办法把追兵解决。”
要她抱着儿子躺棺材里?!
娇娘下意识地就要摇头,活人躺棺材,这多晦气啊。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娇娘又没法儿摇头,她自己又没个办法,不听谢九欢的,她还能怎么办?
“能,能行吗?”娇娘问。
“赌一把吧,”谢九欢说:“那帮人就算要挨家挨户地搜查,这间屋子也应该是他们最后查的。我觉着这帮人不像官府的人,所以他们不会长时间待在这里。”
娇娘看着谢九欢。
谢九欢:“你都打算死了,那不如死之前最后赌一把好了。”
谢九欢这话就说得很无情了,但娇娘觉得谢九欢说的对。
“方婆也认得小福,”谢九欢又跟娇娘说了一句。
娇娘抱着小福躺进了棺材里。
替娇娘盖棺材盖的时候,谢九欢跟娇娘说:“不能让小福哭,你一定要哄好他。安全之后,我就来带你们走,明天之前我一定会来。”
“好,好啊,”娇娘颤声应道。
棺材被谢九欢留了缝隙,空气可以流通,但光线却是进不来。躺在一片黑暗里,娇娘听着谢九欢关门的声音,她试着伸手推一下棺材盖,结果没推动。
娇娘将自己和儿子的命,都交到了谢九欢的手上,却又在这时突然想起来,她还不知道谢九欢姓甚名谁,是什么身份。
但这会儿,娇娘只能相信谢九欢,不然的话,她只有抱着小福现在就死了。娇娘有杀死自己的勇气,却没有亲手杀死儿子的勇气。
胖橘趴在墙头,看着抓娇娘母子的人,将游鱼巷前前后后跑了一遍,在没有找着人后,这帮人真的开始挨家挨户地搜了。
也不说自己是什么人,这帮人踹门就进家,柜子、床底、阁楼、水缸等等等等,所有能藏人的地方,这帮人都要仔细看过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