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得意张嘴吃。
谢九欢:“好吃吗?”
林得意点头,“好吃。”
在座的众人:“……”
这两口子着实是肆无忌惮了。
谢虎娘吃一口塞在红烧鱼肚里的肉沫,突然就觉得,成亲嫁人也不是不好。
“哎,”郑佐一直等到,林得意把嘴里的鱼舌头咽下去了,才跟林得意说:“大哥的回信里,有说什么吗?”
林得意:“没什么,他让我们注意安全。”
郑六公子:“就这啊?”
林得意看着都无奈了,说:“我说了,京城那边不着急。”
“吃吧,”章曜抹一把脸,招呼郑佐说。
“是啊,鱼要趁热吃,”谢九欢十分有经验地说:“凉了吃的话,可能会腥哦。”
于是大家伙儿开吃,仔细回想一下,他们是有段日子,没见川连催过林得意了。
“圣上没催促他们,”京城的秦国公府里,林大公子坐在林爹的书房里,手里端了杯热茶,跟坐书桌案后头的林爹说:“那就没必要催山君他们加快行程。”
“圣上也不是没催过,”坐大公子对面的二公子笑了笑,说:“只是父亲没搭他的腔。”
大公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二公子:“就昨天,父亲与我去勤政殿的时候。”
大公子扭头看林爹。
林爹则是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的长子,这个时节了,天气一点都不冷,长子还端着个茶杯捂手。
“你的寒凉之症还没好?”林爹问。
二公子听林爹这么问,便也说:“大哥方才还咳嗽,不行就换个大夫看看。”
大公子:“我快好了。”
二公子站起身,走到大公子的跟前,直接上手摸一下大公子的手。
“端了热茶捂着,我大哥的手还是冷的,”二公子跟林爹说。
林爹皱一皱眉。
二公子又跟大公子说:“你就歇上几天吧,有什么事,你交给我来做。你也别太操心四弟他们了,魏盛文就是想对他们动手,也得等他们到了江南,不然他怎么把杀钦差的罪名,安到熊世照的头上,逼反熊世照呢?
林得意他们,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大公子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搓一搓手,说:“诸林已经到江南了。”
二公子:“这不正好说明,魏盛文就是动手,也会等四弟到了江南再动手吗?你写信提醒四弟小心就是。”
大公子摇了摇头,“山君他们走得再慢,终有到江南的一天,而且千日防贼,可不好防。”
二公子把茶杯拿起,又塞大公子的手里,让大公子拿着捂手,说:“你也别小看四弟,他跟诸林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什么杀不杀的,”大公子还没发话,林爹先不满了,训次子道:“那是你四弟,你用辞注意些。”
二公子举一下手,他错了,他认错。
第550章 魏首辅,熊世照必须要反
魏府里,小阁老的灵堂还没撤掉,但不光为小阁老念经超度的僧道已经不见了踪影,连应该要为小阁老守灵的的妻妾儿女们,这会儿都已经不在灵堂待着了。
魏小阁老没有嫡出子女,庶出的儿子有两个,都记在了正妻苏氏夫人的名下。至于八个庶女,倒也不用愁未来的生计。
原江魏氏对族里的姑娘,甭管嫡出庶出,都是精心教养的。姻亲也是重要的政治资本,所以想出嫁女心里念着娘家的兴盛,那你就得对她好。
正室夫人,儿女,生育了子女的妾室,可以安心过自己既定的日子。但没有生育子女的妾室,还有连妾这个名分都没有的女人们,她们的未来就生死难料了,毕章原江魏氏是会拿活人殉葬的。
小阁老的灵堂香烛燃着,终日不断,因为无人而安安静静。数百个女人在此刻却被软禁在五间大屋里,惶惶不可终日。
跟她们比起来,老太君那次的四个小孩还是幸运的,至少他们还有谢九欢和林得意来救。
如今谢九欢和林得意走在去江南的路上,他们管不了魏家的事了。
“林得意这么一个走法,”魏首辅书房院落的一个议事厅里,有官员放下手里的信件,跟主座坐着的魏首辅说:“圣上和林咏不像对江南起疑的样子。”
这两个人若是担心,江南会最先起战事,那林得意不会这么不经心。
“林得意看着,就是带新婚妻子去江南玩的,”另一个魏党成员说,
这也是宣景帝和林爹对外的说法,之前魏党中就没人信这二位的“鬼话”,但现在,林得意的表现,让他们不得不考虑,圣上和林相公真没说谎了。
“还是说林得意只是明面上的幌子?”还是有人在怀疑就是了,“谢镇夫妇俩也动身去江南了,谢镇才是主事的人?”
魏首辅:“谢镇当然是有大用的,问题是圣上要如何用他?”
辽东谢氏在江南可没有根基,谢镇去江南,能顺顺利利地接管江南的兵权?魏首辅也好,他的党羽们也好,都认为不可能。
“那大相公的意思是?”有人直接就问了。
信件这时被传阅一圈后,回到了魏首辅身旁的茶几上。
魏首辅又拿起这封信看,装信的信封掉落到地上,也没有人去拾。
恩师亲启。
信封上的四个字,字形瘦削,锋芒毕露。在场的人看见这字,不用看信后的署名,就都知道这是诸林送来的信。
“子木师兄似乎有些着急了,”也是魏首辅门下弟子的官员低声道:“这个时候,他怎能有如此急躁之心?”
诸林的这封信里,明眼看,这位没写任何急躁之语,但在座的都是玩政治高湍局的人,有谁是蠢的?众人都能看得出来,诸林隐在文字之下的焦虑。
但直说诸林心态有问题,也不是谁都能说的。这不,最后这话,还是由诸林的同门师弟来说的。
魏首辅能明白诸林的心情,在江南等着取林得意的性命,一切都安排好了,结果猎物迟迟不到,还大有不到的可能,这让诸林如何不急?
而且诸林的这份急,还让魏首辅看出来,他的这个弟子并不能确定熊世照的心思。
在江南杀林得意,就是为了逼熊世照反。熊大将军要是一心想反,那杀林得意,就不是必做之事了,诸林何必着这个急?
“我想圣上派林得意先行,又派谢镇南下,”魏首辅放下信,环视一下议事厅里的魏党核心成员们,沉声道:“圣上是想让林得意安抚熊世照,并且想要能世照将兵权交与谢镇。”
议事厅里一阵哗然,圣上这是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难说,”魏首辅道:“也许圣上许了熊世照无法拒绝的好处。”
“熊世照的将阶已经不可能再升了,”马上就有官员道:“圣上还能许他什么好处?给他爵位?熊世照是绝后的人了,他要爵位干什么?”
“圣上能给他爵位,”还是刚才指责诸林的那个弟子,小声道:“老师也一样也可以给他。”
魏首辅:“所以我们之前应该打听到,林得意手上的那道圣旨上,写了些什么。”
对那道圣旨,魏党不是没有动过手,但这道圣旨是宣景帝亲自写的,亲自盖得封印,连冯宝都不知道圣旨的内容,他们要从哪里下手打听?
明知不可为而为的下场就是,他们这次还损失了一拔宫里的人手。
连并不知宫中眼线这个内情的魏党中人,这会儿都相信,他们在宫中的人手已经不多。
“圣上和林咏摸不清江南的局势,这于我们是利好,”魏首辅这时说:“林得意的事,还是交给诸林,我会写信给他的。”
“杀人的事要紧,而安抚,林得意这样未正经做过事的公子哥,不当回事也正常,”魏首辅说:“他林四少爷这辈子,讨好过谁呢?圣上说的安抚,在他理解,可能就成了施恩。”
众人听着魏首辅侃侃而谈,看来大相公这是确定,圣上是想安抚熊世照了。
“什么样的好处,能让熊世照心甘情愿放弃兵权呢?圣上又如何让熊世照相信,他真能给出这样的好处呢?”还是有官员想不通。
这不合理啊。
魏首辅:“只要圣上对熊世照抱有希望就好。”
宣景帝不认为熊世照一定会反,暂时不会对熊世照动手,那这事对他们这一方就有利。
“熊世照一定会起兵的吧?”有官小声问。
魏首辅笃定道:“这个自然。”
熊世照犹豫?那就不给他犹豫的机会。魏首辅已经想好一会儿给诸林的信里,他要写些什么了。
就一个字,逼。
西南那边的土司头人们,他都与之联络好了,这些异族人,山里的蛮人们不满中原王朝已久。他魏盛文给出的好处,足已让这些人愿意为他卖命。
熊世照在江南起兵,与西南的异族蛮兵们合兵之后,整个南方就可以落入他魏盛文的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