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娘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还是读书好啊,那读书人……”
温娘子还想往下说,被陈娘子拼命使眼色给打住了。谢家的女婿里,入武行的可不是一个二个,你跟谢九欢说,万般皆下贱,唯有读书高这一套干什么呢?你想打谁的脸啊?人家林四少爷真说起来,在羽林卫当官,他也是干武行的啊。
温娘子这时显然也想起来,林得意是羽林卫的官了,顿时脸上的神情就变得讪讪的。
“呵呵,”谢九欢就只能笑笑了,这个世界倒也真没到文贵武贱这个变态的地步,但世人尚文不尚武,这也是真的,所以谢九欢能跟温娘子说什么呢?
温娘子的丈夫也是四方镖局的镖师,十几年前就在走镖的途中出意外去世了。温娘子的儿子是先读书,读书没读出来,才去镖局跟着账房先生学徒,没有承袭家业干镖师。
“唉,”谢九欢给温娘子,陈娘子,还有木冬分小零嘴,说:“追求美好生活,这是人的本能嘛。读书能明理,能强国,好着呢。”
温娘子和陈娘子面面相觑,她俩没读过书,要理解谢九欢这话就很困难。
木冬倒是识字,但谢九欢这话,对于对读书的理解,仅限于读书好能当官这个层次的木冬来说,理解起来也困难,所以木冬哇了一声,说:“四少奶奶,这是哪本书上说的?”
谢九欢毫不犹豫地说:“我才读过几本书啊,是我阿爹说的。”
温娘子三个人都不怀疑谢九欢这话,谢大人可是探花郎呢。
谢九欢抬头想看看天,可梧州这边的树木生长茂盛,遮天蔽日的,天空只能透过枝叶和树冠的缝隙看见。
“他们走了多久了?”谢九欢突然问。
今天黄昏的时候,天边出现过大片的晚霞,不过这会儿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木冬吃着谢九欢给的小零嘴,酸干果做的了酸了些,木冬吃得龇牙咧嘴的,一边说:“少爷他们会怎么对付崔旌啊?”
谢九欢:“抓住关起来?”
木冬:“那崔旌他们要是跑了呢?”
谢九欢狠了狠心,说:“那就把那帮人的腿都打断。”
木冬忙就点头,说:“这个办法好。”
腿断了,崔旌这帮人还怎么跑?
谢九欢:“用手爬也不是不行,那把手也打断好了。”
木冬拍手,“四少奶奶说的对!”
温娘子和陈娘子都没说话,在她们想来,崔旌那帮人应该活不了了。
“我地图都画给他们了,”谢九欢这时在跟木冬说:“四少爷他们应该没问题的。”
“对!”木冬马上就点头。
谢九欢压低了声音:“我六姐夫身上还揣着迷烟呢,我的天,你们说,六姐夫揣着这东西干什么?他们西北军打仗的时候,也经常点迷烟,将敌军熏过去?”
木冬:“可两军对阵有好多人呢,这得烧多少迷烟啊?而且要怎么保证,只熏敌军不熏着自己呢?”
谢九欢被木冬问得挠头,说:“看准了风向再放烟?”
温娘子听不下去了,虽然她是个镖师,但她也知道,两军阵前放迷烟,这个根本不现实。
“等吴老爷回来,问问他吧,”温娘子说。
谢九欢点头,“可他们到现在还不回来啊,”谢九欢又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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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没动静,四少爷他们那边没闹出大动静,应该一切顺利,”温娘子很老道地说:“我们再等等。”
悦来客栈这边,林得意手起刀落,将崔旌的人头斩下。
人头落地的同时,崔旌满是酒气的身体也跟着倒下,“噗通”的一声,血瞬间就流了一地。
八姐夫提刀在手,踢一脚崔旌握着的左手,崔旌的手里掉落下一枚颜色发紫的小刀。
“毒镖,”八姐夫跟林得意说:“幸亏你下手比他快。”
一楼的人,和守二楼走廊的人,都被他们放迷烟弄倒了。等他们再想用迷烟,对客房里的人下手时,被一个出客房的,看着像师爷的人发现了。
林得意动作快,没管这师爷,直奔走廊最里面的客房。等他和八姐夫踹门进屋,听见师爷大喊的崔旌,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
“这家伙睡觉的时候,手里捏着的只毒镖,”八姐夫说:“这家伙够警醒的,咱们幸亏带了迷烟过来,这迷烟还挺管用,不是糊弄人的。”
林得意将刀上的血迹在床单上蹭掉,说了句:“我们的运气很好。”
“活抓了十个人,”郑佐这时走了进来,说:“要怎么办?”
八姐夫:“最先出客房的那个,是崔旌的师爷吗?”
郑佐:“看着像,但他被黑曜杀了,想问也问不了了。”
八姐夫就不问什么了,他看向了林得意,等林得意说话。
你是老大,该怎么办,你说了算啊。
第597章 我们这次会搞个大的
“崔旌死了啊,”郑佐看着地上尸首分离的尸体,说了句。
郑佐想看看这个崔旌长得跟他到底有多像,可崔旌的人头面对着床,郑佐看不见正脸,他也就算了,没想着要把地上的人头翻个面。
林得意跟郑佐说:“不要留活口了,我们没地方关他们。”
林得意甚至都没有考虑一下,就做了这个决定。
郑佐没说什么。点一下头,就又转身跑出去了。
八姐夫扭头就开始搜崔旌的东西了,把人都解决了后,他们得把去吃席的请帖找出来。
“这玩意儿,地上这个断头鬼会随身带着吗?”八姐夫边搜屋里的这几个箱子,边跟林得意说。
八姐夫是纯粹嘴闲不住,他在跟林得意唠嗑,也没指望林得意应他的声。
“要搜尸体?”林得意却是极认真地问。
“啊,嗯?”八姐夫扭过头来看的时候,林得意已经在尸体前蹲下了。
“你别踩……,”八姐夫想让林得意别踩血的,可看看已经站在血泊里的林得意,八姐夫话锋一转,说:“你看看他身上揣着什么吧,你也可以等我搜完了这边,我来搜他……”
看见林得意已经上手搜身了,八姐夫就不说话了,他老老实实搜行李吧。
崔旌睡觉的时候就穿了一身睡衣,林得意几下就能搜完了。
“他身上有把短斧,”林得意跟八姐夫说。
八姐夫:“睡觉都带着的斧头啊,让六公子拿着吧,咱们这出戏可千万得演好了。”
林得意把短斧拿在了手里。
八姐夫:“你手上带点小心,别伤着。”
他这连襟命格与众不同,他老这么提醒,啰嗦是啰嗦了点,但总归没坏处。
林得意起身,将短斧放到了一旁的桌上,问八姐夫说:“找到请帖了吗?”
八姐夫抖一抖手上的一叠银票,“找着了钱。”
林得意:“你留着吧。”
八姐夫:“都归我一个人?这不好吧?”
林得意:“你要养女儿了,需要很多钱的。”
“这倒是,”八姐夫:“养女儿是很费钱。”
林得意:“岳父大人养了九个女儿。”
八姐夫笑了,说:“我哪能跟岳父大人比呢?咱们的岳父大人可是探花郎,画一幅画能卖不少钱呢,我除了卖命,还能卖什么?”
林得意觉得八姐夫说的有道理,跟八姐夫说:“再找找,应该还有钱。”
八姐夫继续翻箱子,“我再找找,大姐家还欠着不少钱呢。”
林得意看看这间客房,然后走到衣柜跟前,一把拉开衣柜门。
八姐夫:“衣柜里应该没什么东西,他们没准备在这间客栈长住。”
衣柜里是没有什么东西,林得意的注意力落在衣柜的门上。
八姐夫没听见林得意说话了,扭头看看他这连襟,问说:“你盯着衣柜门看什么呢?上面有东西?”
林得意:“有猫爪印。”
八姐夫没反应过来,说:“有什么?”
林得意抬手摸一下,已经干涸在衣柜门上的猫爪印,说:“沾了血的猫爪印,应该是猫爪。”
八姐夫快步走到衣柜前,盯着衣柜门上的梅花爪印看了一眼,说:“还真是猫爪印,这猫是受伤了?”
林得意摇头,“不知道。”
“希望这小猫没事,我们先别管猫了,”八姐夫把手里拿着的红封请帖递给林得意,说:“请帖。”
林得意打开请帖看。
八姐夫:“是纳妾的喜宴,但你看见没有,请帖上没有写开席的日子。”
林得意特意在请帖上找了一下,请帖上是没有写日子。
八姐夫:“这是不是就是说,我们可以随时去升龙寨?”
林得意这时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说:“魏琳要纳妾的事,是最近几天才决定的,但送请帖到崔旌手上的时间,应该要早于他决定要纳妾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