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抱怨:“榆城的守军是干什么吃的?”
二公子叹气道:“榆城的王提督已经战死了,就不要说他了。”
现在再骂这位守将有什么用呢?这位已经死了,还是殉国的。
“希望梧州那边不要再起战事吧,”二公子说。
三公子站下来不走了,说:“那边有辽东铁骑啊。”
二公子:“你想什么呢?谢老将军人在江南,梧州在江南吗?”
三公子:“你……”
“走吧,”二公子拉了三公子一把,小声说:“去看母亲,别让母亲看出来什么。”
三公子觉得自己如今这日子过得太难了,他夫人的事,四弟、四弟妹的事,还有国事……
“也不知道大哥到了梧州没有,”二公子小声嘟囔,他如今手头上的事情也多,这让他无暇顾及弟弟的心情了。
林大公子这时还没有到梧州,因为近路虽近,却十分地难走。
川连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原因,他们跟着谢九欢走的时候,没觉着路很难走,他自己一个人走的时候,也没觉着有多难,最多就是多摔几个跟头罢了。
“这路,”林大公子身边的一个叫陈益的护卫,是猎户子,祖上四代都是在山里讨活的猎户,他跟着走了十天之后,终于跟大公子说:“这路是兽道。”
野兽有自己行路的道路,普通人是看不到,更感觉到不的。能观兽道,这是一个顶极猎人必备的技能。
林大公子看看正走着的路,要不是有川连领路,他绝不可能发现这条隐在深深草木之中的小路。
“这是兽道?”林大公子问。
“是,”陈益笃定道。
林大公子皱了眉头,陈益不是个会信口胡说的人,那么谢九欢又是怎么认得兽道的?
“川连,”大公子喊川连。
川连正边走边喝水呢,听见大公子喊,忙放下水壶,跑到了大公子的面前。
“休息一下吧,”大公子又跟陈益说。
“就地休息,”陈益忙就大声传大公子的命令。
队伍停了下来,川连小声跟大公子说:“小的给您取水去。”
“我不渴,”大公子冲川连摆了摆手,说:“这路这么隐蔽,四少奶奶是怎么认得这些路的?”
川连记得自己跟大公子说过这事,四少爷送往京城的飞鸽传书里,也写了这事啊。
“四少奶奶是听谢大人说的,”但大公子问了,川连便还是回话道:“谢大人给四少奶奶画过地图。”
谢大人?林大公子在脑子里过过这事儿,谢老爹又是怎么认得兽道的?就算年轻时四处游学,谢老爹也没必要走兽道游学吧?
这事也不对劲,林大公子心想。
“主子,”川连小声说:“小的走过两遍了,小的不会走错路的。”
听川连这么说,林大公子便面上毫无异色地笑了笑,跟川连说:“我只是问问,没什么的。”
川连这才放心了,又跟大公子说:“主子,再有两天,我们就可以进山去往升龙岭了。”
林大公子点点头,说:“好啊。”
再心急林得意和谢九欢,但大公子也只能一步步走到梧州去,而且他还不能把自己焦急的情绪表露出来,以免影响手下众人的情绪。
此时梧州城外的悦来客栈里,已经赶到的焦老夫人,正在房里看林得意。
林得意三天前勉强起身,去了山里一趟,结果他就是这么的倒霉,原本艳阳当空的天气,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瞬间的工夫便将林得意全身上下淋了个透湿。
林得意当时还能走,但八姐夫没再听他的话,而是将他背着跑回了客栈。
当天晚上,林得意的伤势就出现反复,大夫好容易让他好了那么一点点,大雨一淋,林得意的伤势后退一大步。
“还在发热,”八姐夫愁眉苦脸地小声跟焦老夫人说:“大夫都不敢给他清创了,说再要清创,四少爷腹上的肉就要没了。”
人肚子上的肉要都没了,那这人还怎么活?
第694章 小舅舅和老虎阿桔
焦老夫人微微弯了腰看床上躺着的林得意,林得意病情的严重,焦老夫人不用八姐夫跟她说,她也看得出来。因为正在发烧,林得意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却是白的,哪个好端端的人会这样?
“唉,”焦老夫人叹气。
八姐夫跟焦老夫人也不熟,但这会儿了,八姐夫哪儿还顾得上,跟焦老夫人熟不熟的?
“您别叹气啊,”八姐夫硬着头皮跟焦老夫人说:“您老给想想办法。”
焦老夫人说:“军里的大夫都派过来了啊。”
被谢老将军带到江南的军医,医术排前五的那五位,都已经被谢老将军派过来了。这一次给林得意清创口,就是廖军医上的。
八姐夫抹了一把脸,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人生目标是做大将军的人,如今想得却是,我要是个神医该多好!
“你们怎么会让他进山去的呢?”焦老夫人反过来问八姐夫。
八姐夫看一眼林得意,小声跟焦氏夫人说:“不让他去不行啊,我们都怕不让他去他得寻死。”
焦氏夫人不相信道:“他要寻死?”
八姐夫:“他不肯喝药,这不是寻死吗?”
焦老夫人想,这是在寻死呢。
八姐夫用商量的语气跟焦老夫人说:“这事我就跟您说说,您听听就算了。”
这要弄得人人皆知,四少爷不要面子的吗?
焦老夫人这辈子经历过太多次的生离死别了,当下老夫人抬手在床榻上轻轻拍了拍,叹道:“四少爷这辈子还没有亲历过死别,一时间接受不了,等时间长一些就好了。”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吗?
八姐夫心里犯了嘀咕,这老太太是认定小九儿已经死了?不然她说这话做什么?
“我们还在找小九儿,”八姐夫忙就跟焦老夫人说:“史是山高林密,想找一个人需要时间。”
焦老夫人没接八姐夫的这个话茬儿,而是说道:“我这一次带来了小九儿的小舅舅。”
八姐夫脑子没转过弯来,说:“小九儿哪儿来的舅舅?”
吕氏夫人没有兄弟,苗氏夫人不跟娘家来往,谢家姐妹和谢十全就没认过舅舅。
焦老夫人说:“是小九儿生母萧氏的弟弟。”
八姐夫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谢九欢的亲舅舅来了。
“那,那这位舅老爷在哪儿呢?”八姐夫问,他刚才到大门口迎接焦老夫人的时候,没注意跟着老夫人的人。
焦老夫人:“他会自行前来,算着时间应该快到了。”
八姐夫:“他不跟您同路过来啊?”
话说,他好像是听谢虎娘说过,萧氏夫人是江南人士,那舅舅人在江南,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焦老夫人就又是一叹,道:“萧家不喜欢我们谢家。”
“啊?”八姐夫又是一呆。
“应该的,”焦老夫人说:“萧氏要不是嫁与了我儿,她就不会年纪轻轻便去了。”
听焦老夫人这么一说,八姐夫能理解了,他的闺女以后要是被丈夫连累死了,他能砍死……,啊呸!八姐夫暗自唾了一口,他在想什么呢?他的闺女一定不会这么歹命的。
“这位舅老爷是大夫?”八姐夫问。
焦老夫人说:“不清楚,我只知道萧氏一族擅驯兽,萧真更是个中高手。”
八姐夫琢磨焦老夫人的话,原来小九儿的亲舅叫萧真,驯兽又是什么东西?耍猴?
八姐夫正瞎琢磨着呢,客房外头隐约传来了众人的惊呼声,八姐夫忙就扭头看向了内室门,高声问外头的护卫:“出什么事了?”
护卫还没说话呢,又有一声虎啸传进了屋里。
“这,”八姐夫惊道:“这是老虎在叫?”
焦老夫人说:“是啊。”
“哎呦,”八姐夫忙说:“我们在升龙岭的时候,有一只老虎帮过我们大忙,是它找来了?”
这只恩虎不会带来了谢九欢的消息吧?八姐夫在一刻简直就是欣喜若狂,不然的话,恩虎找他们做什么呢?总不能是它闲得慌吧?
“老夫人,我出去看看,”八姐夫急急忙忙地跟焦老夫人打了声招呼,人就往外头跑了。
八姐夫跑得太快,让焦老夫人想说话都没机会。
八姐夫一口气跑下楼,冲到客栈的大门口,几下子扒拉开堵在大门前的众人,八姐夫就看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人,还有蹲在他身旁的大老虎……
这只老虎看见了八姐夫,又冲八姐夫吼了一声,叫声震得八姐夫耳朵疼。
“好了,”年轻人拍一下老虎的脑袋,说:“你给我安静一点。”
老虎歪头看看年轻人,跟只猫似的,拿大脑袋蹭一下年轻人的腿,干脆趴下了。
八姐夫和站在大门口的众人都倒抽了一口气,这是虎还是猫啊?哪有老虎这么听人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