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了眼睛,提一口气,林得意问木冬:“他真的是四少奶奶的舅舅?”
木冬完全没想到,自家少爷会问这么一个问题。舅老爷的事,是焦老夫人亲口说的,还能有假吗?
“是真的啊,”木冬忙说:“焦老夫人没说他不是啊,而且,而且……”
林得意看着木冬,而且什么?
木冬脑子转得也不慢,想了想,他发现除了焦老夫人这个人证外,他也说不出来别的证据了,可焦老夫人的话还不可信吗?
“林娘子说舅老爷长得很好看,小的看他的眼睛像四少奶奶。”
“少爷啊,”木冬扭头看看半掩着的内室门,伸长了脖子,冲着床上的林得意小声说:“焦老夫人是四少奶奶的亲祖母呢,她没必要给四少奶奶认个假亲戚吧?”
这对焦老夫人能有什么好处?
是啊,自己到底在怀疑什么?林得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他的头突然就又剧痛起来。一个没忍住,林得意十分急促地闷哼了一声。
“少爷?”木冬吓得叫了起来,转身就要去喊大夫们过来。
“我没事,”林得意勉强喊了一声。
木冬往床前走了一步,又想起大夫们的话,又忙往后连退了两步。
六姐夫和八姐夫这时送了焦老夫人回来,看见木冬在床前站着,八姐夫就笑道:“你小子来陪你家少爷了?”
六姐夫倒是看出木冬的神情不对来,忙一边看向林得意,一边就问木冬:“出什么事了?”
木冬:“我家少爷刚才哼哼了一声。”
这下子,八姐夫笑不出来了,忙就问林得意说:“伤口又疼了?”
六姐夫直接上手,掀开被子看林得意腹部的伤口,看见包裹伤口的麻布干干净净后,六姐夫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这处伤口又出了问题。
“没事,”林得意这时说:“我刚才头疼了一下。”
“头疼?”六姐夫抬手摸林得意的额头,还是有些烫,这少爷还在发热中。
“你在发热,”六姐夫轻声跟林得意说:“头才会疼的,等退了热就会好的。”
久病能成医,这陪伴、照顾病人的日子长了,也多多少少能学到些医术。
六姐夫劝林得意:“山里还有我们的护卫、兵卒们在,舅老爷进山,我们的人也会看着的。你放心吧,有了小九儿的消息,我们这边很快就会知道的。”
林得意:“他会把九欢送回来的吧?”
这话一问,六姐夫还没说话,林得意自己先就心烦意乱起来。
六姐夫皱着眉扭头看八姐夫,用目光寻问八姐夫,焦老夫人还跟这少爷说什么了?怎么就把人吓住了呢?
八姐夫小声说:“那老太太也没说什么啊。”
焦老夫人不是激励林得意来着的吗?不至于吓着四少爷啊。
八姐夫看着林得意,林得意的眼睛这时又闭上了,疲惫不堪的样子。八姐夫心头一颤,想到,该不会萧真说的话,这少爷听见了吧?
“他为什么不把小九儿送回来?”六姐夫这时问林得意:“小九儿不回家,她还能去哪里?”
林得意:“萧氏一族素不喜外人。”
六姐夫一愣,焦老夫人的这句话,把他们四少爷吓着了?
八姐夫这时也明白了,就哈哈一笑,说:“四少爷啊,你这就是多想了,萧氏一族之前也不喜欢谢大公子呢,那他们也没有拆散萧氏夫人和谢大公子啊。”
六姐夫说:“萧氏夫人还是在他们族里长大的,小九儿没在萧氏族中过过一天日子,萧氏一族就更带不走她了。”
要说亲戚,他们老谢家人还没说话呢,轮得到萧氏一族?六姐夫愿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谢九欢认得还是他们渊声巷谢宅这一家人。
“你啊,安心养病吧,”八姐夫颇为无奈地看着林得意,年纪轻轻,心思却这么重,这能养好伤才叫见鬼了。
第698章 地下涵洞,九条岔道
六姐夫和八姐夫都劝林得意安心养病,等好消息,但最先从山里传回来的消息,却不是个好消息。
被焦老夫人派去跟萧真的人,传了消息回来,他们失去了萧真的踪迹。
“只知道他带着那只虎顺着山里的一条河流,由北往南走了,”焦老夫人跟六姐夫和八姐夫,还有过来看她,正好遇上这事的谢虎娘说。
六姐夫就问:“那怎么会跟丢的呢?”
一人一虎沿着河流走,那你们也沿着河流走呗,这很难?
焦老夫人看回来报信的人。
这个叫张泽的年轻人原是辽东军中的夜不收,也就是探马,要搁现代,那就是侦察兵。论追踪,张泽小哥是高手中的高手。
焦老夫人也在吃惊中,萧真就这么厉害,他们辽东军中最厉害的探马,都拿这人没办法?
“他养的那只老虎那么大的个头,”八姐夫也说:“也能突然就消失了?”
也不怪八姐夫要质疑张泽,就算萧舅老爷是个绝顶的轻功高手吧,老虎阿桔呢?它是能飞,还是能遁地?总不能是萧真扛着它跑掉的吧?
张泽脑门上都冒汗,差点又跪下回话,“他们下了水,小的们一直追到一处地下涵洞内,只是涵洞里有九条岔道,小的们就此迷了路。”张泽说道。
“这就不能怪他们了,”八姐夫给张泽小哥们说了句公道话。
张泽原本还不敢为自己和兄弟们解释,但听八姐夫这么说,他便又大着胆子多说了一句:“那个涵洞的入口在水下,涵洞内有可以行走的地方,但没有光线。”
这些天都是六姐夫带着人在山里找人,所以焦老夫人问六姐夫:“你们沿着河找过吗?”
八姐夫跟六姐夫说:“好像山里也就断崖下头有条河吧?”
六姐夫:“升龙寨的下边也有一条河,是升龙寨的水源,断崖那边……”
六姐夫话说到这里,猛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差点没把身后的椅子给碰翻在地。
“你想到什么了?”八姐夫忙就问。
“断崖下的那条河,”六姐夫说:“那条河的尽头就是一个涵洞入口,我带人过去看过。”
谢虎娘这时开口问:“那你当时没进涵洞去?”
“有猫的脚印从断崖下一直延伸到河边才消失,我和护卫们只是沿着河流找找看的,”六姐夫说到这里懊恼起来,说:“那天是大雨过后,河水暴涨,那个涵洞内尽是水,我们没办法进去,我当时想涵洞内不可能有活物。”
按正常的逻辑,谢九欢也不可能去到那么远的地方啊!要是知道,谢九欢在涵洞内,六姐夫怎么着也得进地下涵洞去啊。
“是断崖下的那条河吗?”焦老夫人问张泽。
张泽:“小的们没去断崖下,但看河水的流向,河水一定途经断崖的方向。”
“那就是我找着的那个地下涵洞了,”六姐夫说。
“那现在怎么办?”谢虎娘问。
焦老夫人说:“就让人等在涵洞外面,看萧真什么时候带小九儿出来吧。”
八姐夫却说:“小九儿过了这么久都不回来,她一定是受伤了。舅老爷自己说的,他不会医术,我们不能不去人吧?”
六姐夫说:“我带人过去吧。”
八姐夫忙就道:“我也去,不就九条岔道吗?张泽他们是人少没办法,我们多带人手过去,分头找就是。”
这事就是人多力量大的事儿,一百个人不够,那就两百个人,百人不行,那他们把人数拉到上千,现在他们最不缺的就是人手了。
焦老夫人觉得可以,“你将兵马再分一半与他们,”焦老夫人跟谢虎娘说:“小九儿的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让军医过去。”
这世上治外伤最好的大夫,无外乎就是军医了。
谢虎娘说:“祖母,我也过去。”
焦老夫人冲谢虎娘摇了摇头,“你要守好梧州城,还有客栈这里,也不能放松警惕。”
谢虎娘还想说什么,焦老夫人又说了句:“不能将安全之事,寄于徐允父子的身上。”
谢虎娘就不吭声了,军中还有副将,偏将这些将领在,但谢虎娘更信得过她自己。
“那我们这就进山去,”六姐夫起身,恭声跟焦老夫人说。
焦老夫人点点头,说:“好啊,四少爷这边有我守着,你们不用担心。”
六姐夫和八姐夫一起行礼。
焦老夫人又叮嘱道:“张泽方才说涵洞内没有光线,你们要备好防水的火折子。”
“是,”六姐夫应声道。
谢虎娘跟着六姐夫和八姐夫一起出屋,她要去给六姐夫和八姐夫调兵。
没一会儿工夫,客栈的前院,大门外就热闹起来。
林得意这会儿身上的伤口正疼着,让他没法入睡。听见屋外的动静,林得意便问守在屋内的木冬。
木冬忙跑出来看,看客栈内外都站满了大兵,木冬就忙又找到八姐夫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