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嗯,郑佐与我说了。”
原来要讲月色吗?章曜书到用时方恨少。
章曜被这几只鸟吓了一跳,听见这几只鸟呱呱呱地叫,章曜抬头望着这几只四散飞开的鸟,说:“乌鸦啊?吓我一跳。”
章曜从护卫手里拿了个琉璃灯罩的气死风灯,抬手就推开了关着的园门。
庆恒的书房建在一片竹林里,除了守在院门处的兵卒,这个名为修竹园的园子空无一人。
他们到现在也没能从庆恒这里,找到有价值的信息,这就是主要原因之一。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当然就是,庆恒死了,他们问不到庆恒的口供了。
大公子翻看着游记,这是本介绍江西各地的游记,其中有两篇是庆恒多次重复读过的,因为这两篇的纸张有磨损,纸张也在手指反复的磨蹭下,显得比书本的其他书页薄,颜色也要深一些。
抓的人太多,梧州的大牢关不下,最后郑佐作主,把人一起关在了庆恒的太守府里。
“走吧,庆恒的书房在哪里?”大公子笑了笑,跟章曜说。
章曜:“啊?”
“这是游记,”大公子突然说了句。
庆恒要给老母亲过大寿,亲朋好友要欢聚一堂的,结果却是让加起来三百多人的亲朋好友,被一网打尽了。
护卫们将书房的灯烛点上,再将门窗都打开通风。封闭了多日的书房里的那股子湿气才慢慢散去。
一行人走进修竹园,正好一阵大风吹起,满园的翠竹哗哗响起,几只体型很大的鸟从竹林中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
章曜:“哦哦,这个我知道,我领您过去。”
“您要审谁?”章曜问大公子:“要审庆恒的几个儿子吗?”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从夜空倾泄而下,如同一层薄纱,覆在整个庭院之上。
整个太守府被郑佐和六姐夫带人翻了个底朝天,大公子不觉得,他再来搜,还能搜出些什么来。
这几位领了命后,还站在书房里。
大公子是听说过,这章黑曜体格跟性情相反,长得吓人,性子却是被人吓,大公子只是没想到,几只乌鸦也能吓到章曜。
“嗯,今晚的月色不错,”大公子笑着说。
“哦,”章曜这才反应过来,忙就说:“我领他们过去。”
“是霉味,”大公子站在了书桌前。
章曜不解,这才几天啊,庆恒的书房就发霉了?
大公子摆了摆手,说:“庆恒的书房在哪里?”
大公子看章曜不说话,就问:“庆家的人关在哪里?”
大公子:“我手上的这本书。”
“今,今天这月亮不错啊,”章公子想掩饰尴尬,找了一句话说。
“我没做什么事,不辛苦,”章曜大步往书房外头走了。
章曜扭头看,几个领命的人他一个也不认得,但看这几位都是文士打扮,章曜就猜,这几位是大公子身边的幕僚吧?要不然,是林相公身边的幕僚?
大公子的目光停在虎头山这三个字上,庆恒对升龙岭感兴趣,是因为升龙岭有魏琳和升龙寨,那么这个虎头山呢?这里又有什么让庆恒感兴趣的东西?
翻过虎头山开篇的这一页,在第三页的空白处,有一行蝇头小楷写着,距梧州八百里。
大公子手指点一下这行字,虎头山与梧州相隔八百里,庆恒这么在意这个虎头山,该不会魏盛文的私军还有一半藏身于虎头山中吧?
(八百里就是400公里,举个例子,南京距上海直线距离差不多300公里。)
第710章 颖川,虎头山
庆恒的三个儿子战战兢兢这么些天,被兵卒从屋里反剪双臂抓出来的时候,这三位喉咙发紧,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说慌张吧,这三位肯定慌张,沦为阶下囚了,身边有个风吹草动都会让人慌张,更何况这三位还被人提溜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要被处死,还是要挨打了。
男丁和女眷是分开关押的,听见这边厢房的动静,关女眷那头的厢房,就有女子大声寻问起来。
“母亲!”庆恒的小儿子张嘴就哭喊起来,兵卒想捂他的嘴都没来得及。
这边一声哭喊,女眷那头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庆家的老太太马上就哭喊起三个孙子的名字来。
章曜跑回去跟林大公子复命,大公子还在看游记呢,听了章曜的禀告后,突然问章曜:“庆恒的两个女婿也抓了吗?”
“抓了,”章曜忙说:“他的几个孙子和外孙也都抓了,他家老太太要过寿,所以家人都回来了。”
大公子:“那成年的男子就都审审吧,审完后,将他们送去牢里,在路上走慢一点,看看有没有要救他们的人。”
这就是两件事了,章曜把大公子的话在脑子里过了过,然后问:“派谁去办这事?”
大公子:“就你吧,能办好吗?”
章曜下意识就想说自己不行的,他亲爷亲爹都不指望他办事的,可是被大公子目光温和地看着,章曜突然又觉得,他好像也不是不能试一下的。
“我可以试试,”章曜很谨慎地跟大公子说:“我不知道会不会把事情办砸。”
大公子就笑了起来,说:“我派我这边的细辛跟着你,你看这样可以吗?”
章曜知道细辛,这位据林得意所说,现在还比不上川连,但等川连被放出去为官后,细辛就要接替川连的活计了。这么一看的话,细辛也是个能干的啊。
“好,”章曜忙就点头,并且一点不觉丢份地跟大公子保证:“我遇事会跟细辛商量着办的。”
“那就要辛苦你了,”大公子就说。
这是林大公子跟自己说的第几个辛苦了?章曜记不清了,但他就是很高兴啊,感觉大公子很看重他的样子呐。
庆家女眷这边还没哭完呢,章曜从大公子那边跑了回来,直接就又下了令。兵卒们进屋,把庆恒的两个女婿,还有已经成年的孙子一共九人,全都从屋里被押了出来。
“章公子您看?”有大公子身边的幕僚,就跟站在院中的章曜说话。
章曜想了想,跟这徐幕僚说:“我不会审人,你们审吧。”
他现在连到底要从庆氏男丁的嘴里审出什么来,他都不知道,他还审什么啊?章公子有自知之明,这个活他真干不了。
“城里还会有魏党的人吗?”章曜又后知后觉地问徐幕僚。
魏党的人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跑,他们还留在梧州干什么?寻死啊?
徐幕僚说:“有没有,试一下就知道了。”
想确定一件事,不试验怎么能行呢?
章曜:“哦,这样啊。”
章公子理解不了,但他服从林大公子的命令。
这个晚上,林大公子在庆太守的书房里翻看书籍,又命人拿了地图来铺开在地上,大公子站着看地图也看了很久。
与此同时,在府中的几间屋中,对庆氏男丁的审讯也在连夜进行。
章曜带着他的护卫,周正几个人一直在这个屋门前站着看看,再到那个屋门前看看,章公子是一刻也停不下来。
“我发现我突然对审讯这事感兴趣了,”章曜跟周正说。
周正接不上他家少爷的话,结果章曜问他:“你觉着呢?”
周护卫长就想,小的能有什么想法?对审讯感兴趣,你是想投身公门?“那您回京后,去京师府问问?”周正给出了一个建议。
章曜:“我去京师府当官?我能去吗?要怎么去?”
话说,要怎么才能去京师府当官啊?
周正不知道啊,他就是个护卫,他要知道,他就去京师府当差了。能吃上公家饭,他为什么要在章大学士府(私人)当护卫(保镖)啊?
“不过他们审人竟然没怎么用刑啊,”章曜又跟周正说:“庆恒的子孙没一个是硬骨头的。”
这周正和护卫们也都看到了,庆氏男丁有一个算一个,鞭子还没挨上呢,就上头问什么,他们答什么了,一个个老实地像温顺的绵羊。
“我听说这家人以前都没人敢惹的,”章曜说:“这么嚣张的一家人,我以为他们多厉害呢。”
周正小声说:“以前庆恒就是这梧州城的天啊,这边的人谁敢跟天作对呢?”
“呵,”章曜冷笑了一声,说:“就那老东西也配?你让他站在我大哥面前试试,他还不是得装孙子?”
周正和护卫们都点头称是,少爷口中的这个大哥,肯定不是章家大公子,而是林大公子,他们都明白的。他们就是不太明白,林大公子是林四少爷的亲哥啊,少爷您姓章的,您自豪个什么劲呢?
章曜摇了摇头,他这一晚上在各个审讯室门口,除了喂饱了太守府的蚊子外,他也听出了点是明堂。
“这帮人什么也不知道啊,”章公子说:“他们真是庆恒的子孙?我怎么觉着他们都是捡的呢?怎么庆恒做的事,他们一件也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