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欢抬爪子往他们来时的方向指,“喵!”
萧真:“去我们路过的那个镇子里找人送信?”
谢九欢觉得那不然呢?我倒是想自己回去找大哥,可你不是死也不送我回去的吗?
萧真:“我觉得我们不用费这个劲,刚才那人说了,他们有上万人,这样一支叛军,林莫停不会不管的。”
啥意思?你连写信都不愿意了吗?
虽然身上没几根毛了,但谢九欢还是炸毛了,你就写一封信能怎样啊?
别看萧真对谢九欢好,但他也是个主意极正的人。谢九欢再炸着毛冲他喵喵喵地叫,萧真拿定了主意要早点回族地,那他就铁了心赶路,不给林大公子报信。
叫唤到最后,谢九欢没了力气,秃毛猫整只猫都焉了,生无可恋地被萧真抱在怀里。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天色渐暗,倦鸟开始归林,还有不知名动物的叫声也不时在山林里响起。
老虎阿桔还是不见踪影,谢九欢再着急,也架不住身体实在疲惫,在萧真的怀里睡着。
“咪~”谢九欢打着呵欠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萧真没有在走路,而是抱着她站着一个小山坡上。
萧真的身体僵直着,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连嘴角都绷直了。
谢九欢不明所以地扭头往前望去,然后她看见一副村庄被屠村后的场景。
被烧毁的屋子还冒着黑色的余烟,空中弥漫着灰烬,扑天盖地的。还有地上,谢九欢没有看见尸体,但泥土地上到处都是血,一滩一滩地凝固在那里,旁边还有不少动物的脚印,已经有动物来喝过血了。
谢九欢在萧真怀里站直了身体,抬爪轻轻拍一下萧真的脸,“喵”的叫了一声。
萧真低头看谢九欢,似乎是怕谢九欢害怕,这位还想笑一下来着的,只是嘴角怎么也扬不起来。
“别怕,事情已经过去了,”萧真跟谢九欢说,可随即他又想起来,他这外甥女可不是没经过风霜雪雨的娇花,他这外甥女能扛事,见过死人的。
萧真转身想走开,犹豫了一下后,他又转身面向了村庄,跟谢九欢说:“这应该就是被那伙人抢劫过的村庄了。”
谢九欢也觉得是,胡老三那几个人,就是放火,试图掩藏他们这一伙人罪行的人嘛。
萧真问谢九欢:“你说会不会还有人活着?不能一个村子的人都死了吧?”
谢九欢也抱有这个希望,会有幸存者的,一定会有的吧?
第724章 被填井的尸体
谢九欢蹲在萧真的肩头,萧真还不放心,抬了左手扶住了谢九欢,才迈步往这一片被血浸透了的焦土里走。
村子也不大,数数房屋的残骸,这个村子差不多有三十几间房。萧真很快就从村头走到了村尾,所有的屋子,他和谢九欢都看过了,他们没有看见尸体。
“可能这个村的村民逃走了,”萧真站在了村尾,跟谢九欢说了句。
谢九欢也是这么希望的,但地上的血又在提醒谢九欢,你看看我们这些血,你再做梦呢?
谢九欢抬爪子往地上指,让萧真看地上的血。
萧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没有尸体啊,那帮叛军还能好心到,把村民的尸体埋了?”
真有这么好心,那帮畜生就不会杀人屠村了。
谢九欢想了想,“喵!”
要不,再在附近转转呢?
萧真也只能继续扩大自己的走动范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村民不可能凭空消失啊。
半刻钟后,萧真带着谢九欢找到了,这个村子的水井。
水井四周的地上几乎都是血,已经凝固的血厚厚的一层,如同结在地上的一层密不透风的壳。
萧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谢九欢也不叫唤了,一人一猫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水井。
水井口的架子上还担着几件女子的衣裙,这会儿没有风,这几件衣裙就一动不动地挂在木架上,让萧真和谢九欢感觉更是不好。
一时间,萧真和谢九欢都不想到水井的跟前去,就好像他俩只要不去看,事情就不会发生一样。
直到谢九欢再也受不了空气里的血腥味,开始作呕,萧真才回了神,将谢九欢从自己的肩头抱下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萧真跟谢九欢商量。
谢九欢冲萧真摇摇头。
萧真:“好吧,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谢九欢:“喵呜,喵喵喵。”
你不用担心我啦,我要害怕,我自己会闭上眼睛的。
萧真轻轻拍拍谢九欢,迈步往前走了,再不想,也得过去看看啊。
这个村的村民在水井前修了一个石台,还在石台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修了斜坡。
萧真没走斜坡,他直接跳上的石台,石台上也凝固着厚厚的一层血。萧真一脚踩上去,脚下还有一种滑腻感。
萧真在石台上停了一下,似是鼓了鼓勇气,才又继续往水井跟前走。
谢九欢也在做心理建设,一会儿不管看见了什么,她都得扛住了才行,已经发生,并且不可能改变的事,除了接受,也只有接受了啊。
短短的两米路,萧真感觉自己走了很久,他这时已经在后悔,他不该放那帮叛兵走的。
萧真在水井前站下来,谢九欢直接抻头往水井里一看,希望破灭,映入她眼帘的,就是一具女子光裸的尸体。
这个水井就是那伙叛兵弃尸的地方,村民的尸体将水井填得满满当当,而且上面的十一二具,俱是女子一丝不挂的尸体,连小女孩的都不例外。
“那伙人先杀掉了男人,”萧真小声跟谢九欢说:“再奸杀了女人。”
不然的话,尸体不会被分得这么清楚,男人的尸体在下,女人的尸体在上。
谢九欢闭上了眼睛,将头埋进了萧真的怀里。
萧真站在水井前不知所措,他一个人要怎么让这个村的村民入土为安?
“光是把他们打捞上来,我都做不到啊,”萧真自言自语。
倒也不是不能去找帮手,萧真还可以出钱,但想在深山中找人何其难啊。
想了许久,萧真搬了些石头来,将井口盖上了。
谢九欢蹲在水井附近,一块被萧真铲掉几层地皮,没有了血的地上,傻愣愣地看着萧真忙碌。
萧真将井口盖上后,走到谢九欢的跟前,说:“我们走吧。”
人间不好,兵荒马乱的人间就更不好了,萧真快点回到族地的想法越发地强烈了。
那伙叛兵说过,他们有万把人,这伙两百人的叛兵就已经造成了这样的惨事,萧真不敢想,上万人的叛兵会造成什么样的恶果。
谢九欢爪子勾一下萧真的夏衫衣摆,喵喵喵喵地说了一大串的话。
萧真皱着眉头,说:“我现在上哪儿给她们找衣服呢?九欢啊,人死了就不用在意这些了。”
人都死了,一切都完了,还要在乎光没光着身子吗?水井里的尸体已经腐烂了,在大夏天里,这些村民的尸体很快就会烂完的。
谢九欢眼巴巴地看着萧真,她知道这个道理,她要是死了,把她的骨灰拿去糊墙都行,她才不在乎呢。可是这会儿,谢九欢过不去心里这一关啊,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萧真叹一口气,扭头看看石台上的水井,他虽然把井口用石头盖上了,但石头与石头之间有缝隙啊,老鼠这些的,还是会爬进去啃食尸体的。
“死人穿不了活人的衣服了,”萧真抱起了谢九欢,说:“等到了下一个镇子,我给这村子的人买纸钱和纸衣,烧给他们好了。”
谢九欢蔫头耷脑地趴在萧真的怀里,眼睛紧紧地闭着。
萧真:“我刚才看了,这个村子叫古槐村,烧纸的时候,我喊村名,这个村子的村民就能收到,我烧给他们的东西了。”
古槐树,谢九欢在心里默念这个村名。
“你看,”萧真这时停下了脚步。
谢九欢还是闭着眼睛,又发现尸体了吗?
“大槐树,”萧真用手指抬起了谢九欢的脑袋。
他们这会儿又到了这个村的村口,刚才谢九欢没留意,这会儿她看见了一棵高大、茂密,枝叶伸展如一把大伞的老槐树。
萧真:“这树活了几百年了,这村的村名应该就是由它这里来的。”
谢九欢也没心思关心,萧真是怎么一眼看出,他们眼前的这棵槐树有几百年树龄了。
萧真抱着谢九欢离开,走了半刻钟后,他们遇见了趴在一块山石上等他们的阿桔。
“去过前边的那个村子了?”萧真走到阿桔面前,抬头拍一拍阿桔的大脑袋。
阿桔点了一下头。
“唉,”萧真叹着气,直起了腰。
“阿桔怕见人血,”萧真跟谢九欢说。
谢九欢一脑门问号,还有老虎怕见人血的?
“它要是喜欢人血,那它就不能留在我的身边了,”萧真愁怅道。